第182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44
其余的藤条见状, 纷纷兴奋不止, 争先恐后地扭动枝条, 卷住手腕腰间,根根藤条默契地同时收紧, 伺机将这般珍宝永远留在此处。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榆禾顿感全身有些使不上劲来, 可手脚都被捆绑住,挣脱不开, 惹得琥珀眸里的火光簇簇升起。
榆禾扭身看去,大片腰背暴露在外, 他突然感觉腕间发热,力气瞬时大增,一下就甩开束缚,随即将作恶的两根藤条从后腰抽出,飞快提起掉下几寸的裤腰,紧接着拽出身前的两根,狠狠砸去地面。
藤条猝然摔去冰冷石壁, 枝头俱都愣怔不动, 不知为何会被甜香之气讨厌,踌躇在原地好半响,才窸窸窣窣移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朝榆禾靠近, 这会儿依然在试图攥住朱红绸缎不放。
榆禾一脚踩住冲在最前面的藤条枝头,用力之大,惊得缠绕双腿的两根即刻装死不动,扒在布料上当装饰,后方数根也停顿不前,弯起尖端,讨好得左右摆动,映在榆禾眼里,挑衅意味十足,背后的火气瞬间燃得更旺。
他居然差点就被剥得干干净净,身为帮主,怎可连几根破木头都对付不了,还不得在众小弟眼前丢尽脸面,好个阴险的破古树,居然敢使这种下作阴招,简直是不可饶恕!
更何况,他摘花拔草的功力自小练到大,单论在枫秀院之中,都没有哪棵名贵树木能逃脱得了,区区几根古树藤条竟然还敢如此嚣张,那也别怪他辣手摧木了。
榆禾勾起唇角,吹起火折,藤条们似是能瞧见橘红火光,霎时间抖动不止,下意识往后缩,可又惦念着跟榆禾亲近,一时间犹豫不决,只好退两寸进一寸得前后挣扎起来。
脚下的这根,无处可逃,纠结到已然是歪扭得快折成九曲回廊的模样,榆禾轻哼一声,抓住枝头,直接按进火焰之中。
耐心等上许久,半缕白烟也未冒,枝头更是完好无损,唯独根茎忍不住地抽搐起来,榆禾喜不自胜,把旁侧的羊皮水囊都倒空了,火依旧不息,甚至有燃得更旺的趋势。
榆禾双眼顿时亮起,打量这颗粗壮无比的巨大权杖,笑容无限放大。
他要统统分段砍了!一根必须赚迦陵五千两!
榆禾叮铃哐啷倒出一堆佩饰,挑出金簪、银簪和玉簪来,瞄准底部的两根,连着飞去两枚,将藤条从中间扎穿,倒在地面,似是奄奄一息,腿上的两根见状,挣扎几息,最后还是极为不舍地抽条离去。
方才还试图解衣袍的藤条们,尖端此刻如面壁般盘旋卷曲,伏在地面,半点也无先前作恶的劲头,反倒是透着萎靡不振。
此番怪异情景,榆禾莫名认为,它们像是在难过,但荷帮主阅本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敌树的示弱诡计,绝不会手软。
一连将还敢靠近的藤条通通都扎穿,榆禾试上半天,还是银簪用得最为顺手,挑来支很是锋利的,取来软垫,坐在上面,吭哧吭哧开始切,好在切断后的藤条彻底断去生息,与普通木头无异。
他顺手点燃一根断木,放去树根底部,弯着笑眼看根茎们瑟瑟发抖,靠着墙根无处后退的惨样,足足威胁古树好半天,榆禾才解气地回原位继续大切四方。
纵然离得远,但众人皆分去心神留意殿下,听见那声甜腻语调之时,身体骤然一震,眼底的杀意尽显,生生挨下满天乱飞的石块,都不顾自身,竭力朝殿下赶去。
周边的打斗声实在嘈杂,榆禾又面对古树而坐,忙得是热火朝天,况且这藤条古怪得很,他好不容易切下一段,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它竟以惊人的速度重生,甚至比原先还要长上几寸。
于是,榆禾胜负心大起,专注低着脑袋,扎得正是来劲,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
与此同时,一根堪比巨蟒还粗的藤条,不动声色地从藤网中探出,其余藤条陡然间被衬得纤细起来,只得五六根一齐,掩护住主藤条,一齐缓慢绕过坐在中间叮叮哐哐的身影。
众人晃眼看去,他们的殿下仿若是被圈在古树的领地之中,努力孤身奋战,却全然未注意到危险正悄然逼近,各个看得心急如焚,懊悔自己的疏忽大意,见过王殿中的诡异之处后,竟会对古树放下警惕,留殿下一人在那,实属是罪该万死。
一时之间关心则乱,根本无人察觉,榆禾身边堆叠而起的根根断木,已初见小山雏形。
此刻,巨蟒藤条紧伏于地面,避过榆禾的余光范围,在香甜气味后方的十寸之处,慢悠悠抬起枝头,直立起身,尖端直抵顶部石墙,待数人跃身袭来时,猛得绷紧,快如风般地横扫而去。
藤条的方位瞬息万变,明明看似与机关人同样笨重,可挥动时却轻如羽毛,快到辨不清从何袭来,甚至连残影也未显出,就悄无声息地窜至目力难及之处,招招致命。
并且,看似平滑的藤条表面,陆续竖起尖细毛刺,可肉眼着实难以辨认,砚字辈吃去不少暗亏,衣袍虽然丁点未破,可黑衣各处,接连洇开血迹来。
闻澜也被迫退去数寸,连咳不止,他望着榆禾的身影,拼命撑住膝间直起半身,擦掉嘴角血沫,不遗余力地再度迎上。
数根纤细藤条也暗中绕开榆禾,与主藤条一齐交替偷袭,沈南风在空中反复折身,欲将其绞缠自缚,眼见就要引成死结,四根藤条却径直绞合成一簇,他避之不及,猝然被抽离地面,强拧腰身才堪堪遏住后退之势,屈膝落在地面,咳出大口鲜血来。
斜对面的迦陵,抓准时机,借势翻身跃过发狂的变异藤条,眼见就要赶去榆禾身旁,可此时,机关人与空气对打许久,终于重新寻到身影。
极细且韧的牵引线,蓦地拉扯至更长,疾速向迦陵抡去,而潜在另侧的藤条也同时发难,迦陵只来得及绕开藤条,后背避之不及,生生抗住好几锤,右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向地面,迦陵陡然眼前一黑,硬是咬牙撑直半身,朝旁侧翻身,避开另侧砸来的石柱。
藤条的破空声极其微弱,邬荆仍旧能捕捉到,连连掠过数条黑影之后,带刺藤条刹时间迎面袭来,邬荆险险与其擦身而过,明明没有擦碰到,可左肩之处还是渗出大片鲜血,他神情分毫未变,健步如飞地穿梭在藤条罗网之中,机关人也间不容息地从四面八方掷来坚石,断去所有可避之处。
左右挥抛而来的石柱,仅仅只差毫厘,便能将凌空翻飞的邬荆击落,千钧一发之际,邬荆脚踩藤条,猛得拧身跃至更高,待坚石相撞之时,用力向下蹬去,石块表面顷刻间寸寸开裂,接连坠落在地。
可就在此时,漏网之石贴地滑行,看似是飞溅去远处,却冷不丁触地弹起,径直朝榆禾袭去,邬荆瞳孔紧缩,面色煞白,就像是蛮横的凶兽失去理智般,不管不顾撕开阻碍,拼命奔向前方,“小禾!”
伏在榆禾脚边的巨蟒藤条,瞬间抬起后段。
由于打斗声嘈杂,榆禾切木头的动静也不小,因此半点也没察觉到背后的战况有多激烈,还是被这道椎心泣血的嘶喊惊到,回身看去,就见巨石撞上藤条,仅在半息之间,便沙化成泥,簌簌飘落在地。
眼见榆禾转身,其余藤条瞬间全部变脸,再无张牙舞爪的抽人气势,速度快到杳无踪影,尽数退至树根之处,温顺地趴回榆禾脚边,扭动枝身引起他的注意,甚至还殷勤凑去银簪底下,以便榆禾能够切得更加顺手。
顽石莫名其妙地变成泥沙,榆禾震撼不已,还没搞清楚发生何事,就被邬荆揽入怀中。
邬荆的双臂绷得僵硬,可仅仅是虚环在他身侧,不敢用力收紧,就连轻轻碰触,都害怕自己会失去分寸,控制不住力道。
榆禾也被他色若死灰般的神情吓一跳,不自觉伸手去摸他的脸,倒是忘记自己满手木屑,糊了阿荆满面黑粉,刚想收回手,却被按住不放。
“小禾!”“殿下!”“洛尔!”
小弟们各个嗓音嘶哑,半跪着围在他身边,榆禾侧首望去,惊讶得倒吸凉气,他不过是切了会儿木头,怎么都狼狈不堪成这般?
眼见远处的石柱还在朝这里乱飞,打在砚一背上,对方都毫无反应,只紧紧望着他反复检查全身。
明明他在这毫发无损,也不知他们为何就担忧到失神,连被石头砸都不知道躲了,榆禾急得抓来一把断木,与乱石对砸,碰撞的刹那,扬起阵阵沙土。
砚字辈最先回魂,一招一式比先前用劲更猛,榆禾还没来得及塞给他们木棍,巨石便以惊人的速度相继碎成石粒,不多时,随着最后一个机关人倒下,楼阁内重回宁静。
榆禾默默收回手,不由感叹,砚一护法的训练着实严苛,光看身法,说面前是七位棋一叔,他都会毫不怀疑地相信。
第152章 好不容易逃过算学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