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07
“小禾?”邬荆紧揽住他,“怎么了?”
“你没听到吗?”榆禾讶异抬头:“刚刚都还有回声。”
邬荆神情骤变,他就算状态再差,依然能听见银针落地之声,立刻强撑着站起身来,“小禾不怕,声音从哪边传来的?”
有阿荆安抚,榆禾忍着羞意,侧身去寻,却没瞧见人影,只看到金银珠宝池的对面,约莫三尺高的长案之上,摆着一个白瓷坛。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刚刚就是从左手边……”榆禾瞬间瞳孔放大,那枚白瓷坛冒出一缕黑烟,不过眨眼的功夫,多溢出好几缕来,团团聚在半空中,浓重到幽黑,就连邬荆的黑袍都能在石壁中显映出,而这一大片黑雾却毫无踪影。
这回不会是真见鬼了罢?志怪话本原来不是杜撰啊!
邬荆环视一圈,这处殿宇不大,掉进来时,他便探查过,并无他人生息,却发现榆禾面色发白,他忧心如焚,连连拍背轻抚,“小禾?看到什么了?”
榆禾本就在尽量忍耐,不呜哇出声,引起对面的注意,闻言又是一惊,小声道:“你怎么听不见也看不见?”
随即,榆禾揉揉眼睛,扭头再看去,黑雾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聚得更多了,他不要独自经历志怪话本啊!
“阿荆……”榆禾止不住心生惧意,极力平复心绪,憋住眼泪,“虽然你看不见,但我们好像确实撞见……”
突然间,邬荆右膝砸向地面,分明无暗器袭来,可他全身皮肉似是被穿钉般,疼痛万分,冷汗挂满额间,他艰难地撑起半身,面向吓白脸的榆禾,竭力平声安慰道:“没事,不怕。”
这哪里是没事?!榆禾暂且没空去管那团乌糟糟,不知是怪是鬼的东西,吓得眼尾通红,蹲去阿荆面前,劝他道:“你还是快点纾解出来罢,你要是憋晕过去怎么办,我没有治这个的药丸啊!”
第154章 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一枚
“恐惧, 无尚的美味。”
几丝灰线袅袅升起,黑雾满足地颤动,边缘逐渐蔓延扩大, 仔细打量起那道朱红身影, 贪婪地望向他满身跃动的紫气, 此刻, 外圈甚至还泛起耀眼金光。
隔着金银珠宝池, 榆禾看邬荆这股犟劲,脾气也上来了, 趁他愣神时,一把抓住腰带往外扯。
邬荆此刻的掌心, 堪比被数十根铁钉贯穿,可力道依旧轻柔, 握住榆禾的腕间,缓缓地摩挲安抚, “小禾放心,当真无碍。”
痛楚令他的神智更为警觉,隐约察觉危险之源,许是来自那厢长案,正要将人护进怀里之时,那些看不见的铁钉似是拧动起来,刹时间痛心切骨, 身不由己地向前倾, 靠在榆禾肩头。
“阿荆?”榆禾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急道:“你非要把自己憋坏才甘心吗?!”
黑雾彻底从瓷坛中显现,“灵台澄明,元气纯厚, 信望卓越,乃天地灵韵皆所种,简直是千年难遇的运势,本座苦等至今,夙愿总算可以实现了。”
对面,榆禾眼角盈着泪,怎也拽不动腰带,凶他道:“你若是还想留在我身边当贴身侍卫,就听我的话。”
邬荆想哄他,可但凡是开口与他言语,或是看上一眼,哪怕仅仅在脑中浮现出小禾的身影,疼痛便会戳心灌髓般地袭来,就算如此,他依然靠在榆禾耳边低语:“现在已经不难受了,小禾别担心。”
榆禾低头往下瞧,没好气道:“布料都快被你.顶.破洞了,还想唬我!”
白瓷坛之上,黑雾愉悦地浮动起来,“竟能走出本座所设的玄局天工阵,妙哉。”
“就连璇玑倒悬机巧都解得如此精湛,更是看穿了天衣遁甲的相生相克,实属是颖悟绝伦。”
“你说什么?”榆禾捂住半边耳朵,侧耳去听,邬荆似是又说了些什么,可对面实在吵闹,都将阿荆的声音盖过去了。
“形貌昳丽,纤腰楚楚,身段姣美。”黑雾沸腾起来,发出阴冷粘稠的声响,“唯有此般天资绝妙之人,才能有幸与我双修成仙,共享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之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榆禾忍不了了,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在小世子说话的时候,敢这般出言打扰,正愁火气没出撒,他怒而站起,侧身瞪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团乌糟糟的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先前还只是与长案齐平,现在都快要占据这间殿宇的半边位置了。
黑雾凝视这张纯粹至极,比魅惑更甚的小脸,愈加兴奋:“只可惜,本座种下的标记被洗掉了,不过不要紧,从头到脚,再来一回便是。”
眼见黑雾抽出两道似是藤条的黑影袭来,榆禾抓住邬荆,正要带人侧身躲,却被他揽进怀里。
邬荆预感危险逼近,强忍剧痛,凭直觉精准地朝旁边避开。
抱了个空,黑影轻嗤一声,早就看这蝼蚁不顺眼了,“竟敢惦记本座的人。”
瞬时间,半缕黑烟也未至,邬荆却心如刀剉,一口鲜血喷去石壁上。
“阿荆?”榆禾惊呼出声,躲开之后,他分明没看到有黑雾再度挥来,不禁拧起修眉,“哪里被打到了?阿荆你别吓我……”
“没事,我很好,小禾不怕。”邬荆忙不迭地检查榆禾全身,所幸他平安无事,血迹没弄脏他,“你看见的是什么?”
榆禾急忙给他喂药丸,往左边一指:“好大一团乌漆麻黑的烟雾,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难怪这座王殿如此诡异,原来是有这丑东西在作祟。”
邬荆面色一凛,他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更不会怀疑殿下所言,转念间忧思加剧,若是唯有小禾能看见,必然是被其盯上。
可他没有杀鬼的经验,只能以命相搏了。
邬荆深深望向榆禾,满眼恋恋不舍,随即撑站起身,护在他身前,“小禾,无论发生何事,都别靠近恶鬼。”
榆禾还在努力回想志怪话本里的驱邪煞用语,突然听见这等似是决别的话,双手紧拉住他,泪珠不受控地往下掉,心慌得厉害:“你不准乱来!”
泪水落去邬荆手背,刺得他十二万分的心疼,半跪下来,看着榆禾蕴着水光的眼,喉间发涩。
榆禾搂住他,可怜巴巴道:“你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小禾。”邬荆收紧手臂,心间酸痛交加,折磨不已。
“你说过你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榆禾眼尾泛红,且掺着怒意:“你若是食言,我就不跟你做那般事,也不要你再陪着了。”
听到最后半句,邬荆心神剧震,直愣愣得定在原地,榆禾见他这副天崩地裂的神情,悄悄松口气,总算把人说服。
榆禾随意抹掉脸颊的泪水,凑去他耳边嘀咕:“快点跟我一起想,前段时间睡前念的志怪话本,里头怎么念咒的?”
但凡是榆禾喜欢听的话本,邬荆皆会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记下,榆禾挑挑拣拣,选出些听着就攻击性极强的。
两人又旁若无人得聊起来,黑雾陡然变得更加幽暗:“小美人,本座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来本座的王殿拜访,还不知晓本座是哪位神明吗?”
“杰斯珀?”榆禾的怒火噌一下直往上涨,“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地狱鼹鼠,还有脸自称神明?”
杰斯珀亢奋不已:“真是带劲,小美人,希望待会我们双修之时,你也能叫得这般大声。”
榆禾尽力镇定下来,并起两指:“应变无停,除邪缚鬼,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吉吉如律令。”
清脆有力地连声道完,榆禾惴惴不安地等上片刻,黑雾半点未消退,还好似是津津有味地瞧他唱戏,他又紧接着念去好些话术,依旧是毫无动静,不由得冷汗直冒。
小美人总归是跑不掉,杰斯珀也不着急,双修前调调情,才能更助兴,“这等低劣的术语,烧点仅仅修炼了两三年的小喽啰还行,可无法对本座起效。”
榆禾咬牙,中原术语许是不能驱散异域恶鬼。
小美人嗔怒的神色实在诱人,杰斯珀径直压下,眨眼间就移到榆禾面前,浓重的黑雾就要将人包裹住。
榆禾克服惶恐,连声报方位,邬荆牢牢牵住他一齐躲开,可黑雾似是又膨胀出许多,逐渐将其余空隙皆填满,他们四处跃身,落脚之地也越来越少,此刻,已是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避。
“小美人,省些力气,待会才可以少晕几回。”杰斯珀缓缓探出黑雾,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榆禾的脸。
猝然间,一道掌风袭去,许是保护榆禾的执念过重,邬荆竟将看不见的黑雾硬生生一劈为二。
榆禾侧头躲开,听到动静朝前看去,顿时一惊,喜不自胜:“阿荆,你原来还有斩鬼的天赋啊!”
邬荆不放心地来回检查:“有没有哪里被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