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68
“他怎能与我相比?”迦陵急道:“洛尔,他可是出自低劣部落才会如此,我们血统纯正的,年过六十都不会秃……”
“行行行,你废话也不少,我看就是话多才秃的。”
榆禾赶他过去,也不知迦陵说了什么,半秃头的情绪陡然更为暴躁,即便他听不懂瀚海话,也能觉得此刻是粗鄙之语满天乱飞。
趁此空闲,佛珠手串隐约还有点余温,榆禾正想试试看,是否能把权杖也抽燃,可谁知,他握住的那端,突然起火。
吓得他连忙扔去沙地,而他的手心不仅完好无损,适才一点也不觉得有灼热之感。
众小弟再次惊慌失措,每人都要亲眼确认一番,才肯安心,榆禾伸平左手,任由他们翻来覆去检查,右手握紧佛珠,连连抽了好几下木棍。
没有黑雾冒出,而且他都能觉出,佛珠的光泽正在渐渐恢复原状,杰斯珀应是彻底殆尽。
那些传闻许是恶鬼编来迷惑瀚海百姓,从而诈取供奉的手段,可这缩小版的古树,又为何真的会莫名自燃?
似是听到他的心声一般,躺在沙地之上的权杖眨眼间就熄灭,半缕烟也未冒,表面毫无烧痕。
榆禾震惊不已,默默看向另一端,随之,橘红火苗瞬间窜跃而起,似水波般,在空中弯来扭去。
难道如志怪话本中所言,这是被开了灵智?
王殿之中的历险本就古怪,他制服恶鬼的传奇经历更是稀奇,如此一来,不过是棵会动的古树,莫名缩小,又莫名自燃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看砚字辈皆已回来,对面一众兵马似是猛然回神,开始内讧,榆禾瞪一眼权杖让它熄灭,随即蹑手蹑脚地走去迦陵身后,准备趁此骂声沸鼎之时,让迦陵举起权杖,平定风波。
还没拽到他的手,忽然间,半空响起一道惊雷,不见半片乌云的晴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与此同时,对面滋哩哇啦的吵闹声猛不丁停下,不可置信地望向天空好半响,扑通扑通之声接连响起,他们双膝跪地,高举双手,咦咦嘎嘎地欢呼起来。
久旱逢甘霖,甚至是在千年未下过雨的漠原之地,天大的吉兆啊!
榆禾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迦陵用外袍给他遮雨也是无济于事,索性拍开他的手,让权杖自燃后,放去雨幕。
“还真是不会灭!”榆禾塞给迦陵,“快一举定王位……”
他刚松手,火苗倏忽间消失,无论他如何瞪眼,怎样暗示,都像一块死木似的,毫无动静。
气得榆禾拿回来,打算以掰断来威胁它时,两端顷刻间一齐燃起来。
迦陵想起那些藤条的殷勤模样,笑着道:“看来只能是洛尔握着才行。”
榆禾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得意地望着两簇火苗:“区区一根破木头,还敢跟我闹脾气。”
“它哪会有洛尔脾气大?”迦陵收紧掌心,从后面抱住榆禾,高举起权杖。
咦咦嘎嘎的欢呼停顿半息,蓦地发出更猛烈的惊喜狂吼来,跟随半神的指引,一拥而上,对着鸫无拳打脚踢,扣押在地。
榆禾正美滋滋看戏,突然觉得整个人被搂进怀里,用胳膊肘撞他:“靠这么近做什么?手牵着就行。”
迦陵吃痛,可半寸也没舍得移,下颌抵在他头顶,笑着道:“给你挡些雨。”
“少显摆你高。”榆禾哼声道:“我迟早会长得比你还高一寸。”
“洛尔。”迦陵贴在他耳边:“赏完我的即位大典再走?”
榆禾摇摇头:“已经到一个月了,家书只剩最后一封,我今天就动身回关市。”
迦陵也猜到会是如此,密密麻麻的酸刺扎入心底,难掩失落道:“洛尔,之后还能来瀚海看看我吗?”
“不是有三年一次的朝贡进谏吗?”榆禾道:“怎么着也算是相识一场,明年你来大荣,我可以领你去知味楼尝尝鲜,不过,我请客,但银子得你来出。”
迦陵:“一点便宜也不给我占?”
榆禾哼声道:“知味楼最好的雅间,卖得可是本帮主的面子,你赚大了。”
“可三年一回太久了。”迦陵枕在他肩窝,“洛尔肯定会把我淡忘掉。”
“我想忘都忘不掉好罢?”榆禾推了下,没推动,索性随他去,“我定要在奇遇话本里,把你的那些气人做派,全部都添油加醋地写进去,让你在大荣身败名裂。”
“谢谢你,洛尔。”如此更好,他会与洛尔一同记录在册,可迦陵眉间还是尽显落寞:“真的不再来瀚海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洛尔。”
“你们这儿现在又没有什么好玩之地。”榆禾道:“不过,现在恶鬼已除,被他吞噬掉的灵气,许是会慢慢复苏,等瀚海这边不再贫瘠,好吃好玩的东西多些,你再邀请本帮主罢。”
“一言为定。”迦陵扬起嘴角:“荷帮主可不能食言啊。”
第157章 我们去哪?
一路紧赶慢赶, 总算瞧见关市飘扬飞舞的旗帜,闻澜还要抓紧回去处理关市的后续事宜,他先行一步前, 无声地望向榆禾良久,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多言, 积攒的文书还有许多, 快些解决完, 才能赶上同殿下一齐回京。
榆禾挥手与他告别,换来身不显眼的灰袍, 戴上宽大的兜帽,把自己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全部扒下来, 交给邬荆和沈南风保管,叮嘱他们也蹑手蹑脚地进城后, 跑去最热闹的北面大门,打算混入人群之中, 悄摸摸溜回浮梦楼。
谁知,还没等他找好身宽体胖的路人当掩护,就见封郁川大咧咧地倚在拱门石墙旁,满身肃杀之气,堪称周边十里都无人敢靠近,与后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简直是格格不入。
榆禾又把兜帽往下拽拽,装作没看见, 非常淡定地往右边挪步, 未曾想,那道犀利目光即刻跟着他一同转来,似是在他足尖前投放了张渔网,就等他自己钻进去呢。
眼下, 扭头就跑已是来不及,若是从封郁川眼皮子底下冲过去,也肯定会被半路拦截。他都包到只露眼睛在外,并且遣小弟们分散而行,怎么还能被发现?
事已至此,榆禾摘下兜帽,也不顾东翘西翘的乱发,大步扑过去抱住人,双腿也挂在他身上,亲亲热热地拱他:“郁川哥哥,你来接我啦。”
封郁川提心吊胆整整一月,到现在都还认为,臂弯里的温热不似实感,他没日没夜地在这儿吹风吃沙,胸腔内的闷火久久不停,嗓子干哑到生疼:“榆禾……”
趁对方摆长辈架子前,榆禾先拍拍他的肩,直接打断:“封小弟这回替本帮主分忧,甚为得力,功不可没,我决定给你连升两职!”
小家伙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看得封郁川怒极反笑,不过还有精力闹腾就好,他每晚撑不住精神,阖眼歇息片刻,总会从风沙把小禾卷走的噩梦中惊醒。
谢天谢地,小禾安然无恙。
封郁川捏住他的脸颊:“这就想打发我?”
“什么打发?这是赏赐。”榆禾熟稔地垂下眼尾,装作软手软脚,将全身力气卸在他身上,“我在瀚海饥一顿饱一顿的,你都不晓得带些糕点来。”
呼气还带着甜香呢,肚子里更是不知道装了多少甜糕,封郁川实在忍无可忍,轻拍了下他的屁股,“我抱着还沉了半斤。”
榆禾扑腾道:“封小弟你不敬帮主,放我下来!”
“强盗头子可不懂礼节。”封郁川紧搂住人,翻身上马,单手拽紧缰绳,绝尘而去,瞬时与后面追上来的两人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榆禾坐在他臂弯里,纵使已经算是平稳,依旧被颠得有些晕晕乎乎,瞥见倒退的景致很为陌生,“我们去哪?”
封郁川:“匪巢。”
榆禾忍不住笑道:“那我是不是得配合地喊几句救命?”
封郁川也笑道:“行啊,我也正愁火气没处撒呢,刚好还能看看,你那些暗卫到底够不够格。”
“真幼稚。”榆禾打了个哈欠,枕在他肩窝,“绑就绑罢,现在什么也阻止不了我睡大觉。”
封郁川离近细观,瞧出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眉头锁得更紧:“他们就这么照顾人的?”
榆禾抬起眼皮:“是本帮主怕封小弟担心到寝食难安,事情一结束,我片刻都没歇,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其实是睡了一路被抱回来的,榆禾消耗得实在太多,到关市前都还没醒神,这会儿更是困意直往上冒。
封郁川突然心中酸楚不已,放慢速度,轻拍着人哄道:“是我不好,你安心睡吧。”
“这还差不多。”榆禾得逞地埋他怀里笑,这下一时半刻,肯定不会计较他抛弃小弟,自己胡闹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