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71
  “此话当真?两仪草不是还差些时日,方可入药, 未服此奇物,为何能解?”
  “其中关窍如何, 你为何只字不言,怎可仅仅只说解了?须得从头细致道明了, 除此之外,到底还有无隐患余留,为何此事也不提?”
  秦院判也没见过如此离奇之事,还没回过神来,猝然被拽到趔趄,差点闪着腰,摔去地上, 刚琢磨从哪句开始回, 圣上又噼里啪啦当头劈下来。
  “莫不是毒性潜藏得更深,你没把出来?秦陶江,朕说过千万遍,此事必须慎重以待, 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漏,朕可以赦免你欺君之罪,你最好想清楚再言。”
  秦院判连胡子也不敢动了,正要再去把脉探个究竟,另边路也被堵住。
  “秦院判,我们小禾当真无碍了吗?怎么忽然就完全大好了?”
  “尽管这是我们昼想夜梦的祈盼之事,可这实在是突如其来,毫无根据,我们难以真正放下心来啊。”
  “最怕……最怕的就是毒性狡诈,变得捉摸不透啊。”祁兰惊喜不已,可也跟榆锋所想的一样,不禁愁思万千,鼻间阵阵泛酸。
  秦院判作辑道:“圣上,皇后娘娘,容老臣再……”
  “秦院判。”榆怀珩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可眼神却紧绷如弦,全然顾不得太子应有的仪态,太过害怕这份还没在胸腔内站稳的喜悦,会在下一瞬被寒风冻到粉碎,“你适才所言,可是真的?”
  秦院判被这三人步步紧逼,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连环抛来,根本不给他回禀的空隙,还偏偏无法放肆地推开人,回小禾身边再度确认一番。
  书案后,榆秋也是怔住好半响,那股狂喜轰然遍布四肢百骸,他无比期望小禾当真好全,可又惶恐一个不注意的松懈,会让潜藏的余毒卷土重来,他紧紧揽住人,额头抵在后颈,拼命涉及这份暖意,好让自己从忧虑的冰窟中回神,重新冷静思考。
  众人目光中心的榆禾,更是满脸懵懵,他感觉到哥哥不似寻常的发抖,也没再过多纠结,想要转身去看看榆秋的情况,但腰间的手臂束得更紧,他只好用脸颊蹭蹭哥哥,随即也被牢牢按住,与他偎依相贴。
  旁侧,秦院判好不容易突出重围,走回小禾身边,却发现他两只手腕皆被郡王紧紧扣住,一点空隙也不给人留,他早就心急到怒火中烧,这会儿实在忍无可忍:“给老夫撒开!你是药王谷传人吗?!”
  “秦爷爷,你先喝口茶消消气。”榆禾对秦院判弯眉笑了下,赶忙小声道:“哥哥,你把我捏痛了……”
  榆秋骤然清醒,即刻松开手,“对不起小禾。”
  “不用道歉。”榆禾把腕间递给秦爷爷,冲榆秋眨眨眼,“因为一点也不疼。”
  这边秦爷爷神情严峻,周围四人的脸色更加凝重,反倒是榆禾,像个没事人一般,乐悠悠地说个不停。
  “舅舅,我送回来的九大袋金银,总能填补你的私库了罢?不用问我是从哪里抢的,本帮主天生财运好,抓人的途中,还能顺手牵羊,捞点油水。”
  “舅母,我特意去西北最繁华的主城赤谷镇,逛遍每一间店铺,挑来好些花样的布匹,还有当地名铺的口脂胭脂和黛粉之类的,其余佩饰也买来好些,正好您今天装扮淡雅,适合银丝盒里面放的那支堆云簪金步摇,待会我们回宫吃饭,您戴给我看看嘛。”
  “阿珩哥哥,我把西北的金贵折扇可都包圆了,这下任我怎么打折掉,你都有新的用。”
  “哥哥,西北出名的佛经我都买了些回来,你可以换点新鲜的抄。”
  东西被砚六送到府的当日,榆秋抓其盘问许久,也探不出具体的事情来,只知小禾一切安好,他抱着厚厚一沓家书,继续回书案前不眠不休地誊抄。
  小禾送来的那箱经书,他一页也不舍翻,生怕折角,统统收进珍藏柜里,与年年岁岁收到小禾赠送的贺礼放在一起。
  榆秋此时神思不瞩,独独只能听见小禾唤他的言语,紧挨在他肩窝,以小禾能听见的低语,连声唤他。
  榆锋本还在目不转睛地紧盯榆禾腕间,这会儿被他嘀嘀咕咕闹得,心头的愁云都淡去不少,“还说呢?那么明目张胆地遣人往我寝殿里搬金银,袋子也不让人系牢,金光银光比夜里头的烛火还亮,生怕别人看不见是罢?
  “托小禾的福,最近朕的耳根,都快被御史参聋了。”
  “老提这些政事做什么,小禾孤身在西北,如此忙碌,还能惦记着要还你翡翠,不值得圣上欣慰吗?”
  祁兰转脸朝小禾笑道:“我都挨个瞧过,件件全合我心意,还是小禾最懂舅母,我已经送了些极好看的花样出去,大抵再过几日,我们就能一块儿穿个新鲜。”
  “舅母最好了。”榆禾拱她道:“我要天天跟舅母穿一样的。”
  榆怀珩撑在书案,去捏榆禾的脸颊,“几盒折扇就想打发我?”
  榆禾可还记得这人要福全将他的胡乱发誓全都撰写在案,哼哼道:“给你买就不错了。”
  榆怀珩挑眉:“孤为了给你保密,被你这位好哥哥揍出内伤来,我都没透露一字啊。”
  身后这位好哥哥一言不发,榆禾作为好弟弟,伸指戳戳榆怀珩的腹部,“现在没事了罢?”
  榆怀珩轻嘶一声,攥住他的指尖,悠然道:“内伤好得可没这么快啊。”
  这戏太假,榆禾半点不信,可还是道:“我还额外买了好些东西,你自己挑就是。”
  “前面你让砚一搬进来的木盒。”榆怀珩道:“不仅用丝绸包着,还让他立刻锁去柜子里头,你连翡翠都是随手搁在布兜里,要么就是到处乱丢。”
  “能让你如此小心对待,到底是何贵重东西,拿过来让孤开开眼。”
  榆禾下意识想把指尖抽回来,可被握得紧,他不知榆怀珩会不会也当作是擀面杖,但全然不敢赌,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好说什么来遮掩,才能让榆怀珩打消这个念头。
  看榆禾泛粉的耳尖,榆怀珩突感不对,眯着眼道:“难到不是你买的,而是谁送的?”
  就在此时,秦院判又惊呼一声,“解了!当真解了!老夫以毕生医术起誓,没有丁点残留,结合脉象而论,估摸应是半月前解的。”
  顷刻间,好多双手朝榆禾伸来,他被抱来抱去,舅母喜极而泣,他也跟着两眼红红,两人抱在一起大哭。
  榆锋被祁兰绊了一脚,被迫退出中心圈,他仰首望向房梁,也是不免眼热,连道了数声“好。”
  秦院判也眼角湿润,平缓好些情绪,才问道:“小禾,你慢慢想想,半月前,也就是你快从西北回来前,那几天碰到何人何事,还是吃了什么特殊之物,竟能引发此等逆天奇效,我也好据此研制出药方,想必此解法,定能应对近乎九成九的毒。”
  榆怀珩也红着眼,伸手给榆禾擦眼泪,“你在家书里写,那几日是去食肆查案了,可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家书……他可是把一天拆成六天写的,榆禾都不记得那几日的家书进展是发生到何事了,摸摸鼻子道:“西北有个瀚海甜点,其中淋的果汁是瀚海圣果,我没尝过,所以多吃了些。”
  “小禾说的这个圣果,其实就是桑葚。”秦院判少时在药王谷躲闲时,览阅过无数奇物志,对稀奇古怪之物,都有不少了解,“其树喜燥,常生于干旱之地,适应性极强,果实虽酸甜,可外表丑陋,实属难摆在玉宴雅堂之上,但药用价值还尚可,我托人从关市采买来,都是直接晒干磨粉,作为药材。”
  秦院判乐呵道:“你常吃的开胃健脾丸里头,我还有搁呢,肯定不是因为此物。”
  榆禾鼻尖还红着,懵懵道:“啊?那我也不知道了。”
  这副想要蒙混过关的神情,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眼熟,榆怀珩轻捻他的耳垂,“偷偷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榆禾干咽了下,面上似是在言,那定是说出来吓你们一大跳。
  榆锋眼皮直跳,抬手就要吩咐抓砚一进来,榆禾扑过去抱住,“舅舅,他只听我的话,怪不得他。”
  榆锋:“任由主子一头扎进危险之地,作为贴身侍卫,如何不该罚?”
  榆禾:“他现在是砚护法。”
  “行。”如此正好,榆锋抬手,沉声道:“罚那个真的。”
  榆禾跳起来,身形很是敏捷,一手抓棋一,一手抓墨一,还反过来让他们俩命令其他影卫也不准动。
  榆怀珩走过去,点点他的鼻尖,“都看一整年了,还没看厌?”
  “最近又新鲜了。”榆禾苦思冥想,福至心灵道:“他眼睛是暗绿色的,大荣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