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寻雨伞      更新:2026-01-26 13:09      字数:3103
  陆蓬舟挽着陛下的胳膊,“唉呦,怪我疏忽,只顾着陪着陛下用膳,倒忘了几位公公还在此站着。”
  “还请公公们见谅。”
  在皇帝面前,几人是万万不敢造次的,低头跪着道:“奴等不敢,陛下用膳要紧,奴们等一会无妨。”
  陆蓬舟命身边的小太监道:“快去扶着几位公公回去,请位太医瞧瞧。”
  “……谢陆郎君。”
  “几位公公安心歇着养病,宫中的事我会打发人去代管几日的。”
  那几个太监忍气吞声的走了。
  得了喘息的间隙,陆蓬舟午后命人将阿堂抱来了乾清宫中,伺候的宫女虽然少,但乳娘照顾的尽心,小娃娃脸蛋长的圆溜溜的,抓着帐帘偶尔能走爬起来那么一两步。
  不过依旧哭声嘹亮。
  “阿堂蛮乖的嘛,不哭了,父皇一会又嫌你吵。”
  陆蓬舟生疏的将他抱起来,脸上带着略显慌乱的表情,一边拍着阿堂的背,一边摇着拨浪鼓。
  阿堂哭的更大声了。
  乳娘在跟前小声说:“小殿下如今不喜欢玩这个。”
  陆蓬舟局促将手中的东西丢下。
  “还是乳娘抱着吧,阿堂他也许是认生。”
  陛下走到跟前把阿堂接过抱起来,小孩子居然止了哭声,懵懂眨着眼睛,在陛下乖巧怀中一动不动的吃手,陛下一脸怨念的盯着他看。
  “阿堂竟然这么听陛下的话吗。”
  “谁叫你这么狠心不要他,他当然不亲你,不过……”陛下摸了下阿堂的脑袋,“他单纯是怕朕而已,不敢在朕怀里哭。”
  陛下说着将阿堂往半空抛了一下,阿堂挥着两只攥成团的手,又落在了陛下怀中。
  陆蓬舟看愣,拍了一下陛下的肩,“哪有这么玩孩子的,才一岁大点快放下来。”
  “朕还能真摔了他不成。”陛下一面说一面将孩子放回摇篮里躺着。
  陆蓬舟摸了摸阿堂的脸道:“瞧你这位好父皇。”
  陛下在跟前补了一句,“瞧你这个好阿爹,他都不要你,父皇还托人照顾你呢,你爹就是个没良心的,可记着。”
  陆蓬舟一脸黑线。
  第100章 一百章呐
  阿堂很快抓着被角睡着,陛下唤了乳娘抱回兴宁宫,他在一旁看得出陆蓬舟的笑容很拘谨,在宫人们面前做一副少年慈父模样而已。
  阿堂长得更像谢氏宗室的模样。
  他这个亲叔父对阿堂都谈不上多疼爱,陆蓬舟这个半路出家的“阿爹”又能真喜欢到哪去。
  人说三岁大的孩子狗都嫌呢。
  陆蓬舟本又不大喜欢孩子。
  想必是顾及他这个皇帝的脸面罢了,如今执掌中宫,依礼不得不过问这位皇嗣。
  陆蓬舟肯留在宫中侍奉他已经够忍气吞声的,孩子年幼又与他不亲,养在兴宁宫中大一些再说。
  再说这阿堂要不成器,他少不得要和陆蓬舟再“生”几位皇嗣。
  一个郡王之子能记在他二人名下,已是他命好,陛下养他来一是为稳固朝纲,二只是为了拢陆蓬舟留在他身边。
  陛下对皇家亲情,实在淡薄的很,留在乾清宫这谁知是不是养狼为患。
  陆蓬舟还少不得要抽出心神疼爱他。
  刚才乳娘抱着孩子走时,陆蓬舟还半说半笑道要给阿堂缝衣裳。
  他的衣裳还没有呢,陆蓬舟从前做的那件寝衣,被他给一刀划破了。
  他凑在跟前向陆蓬舟说起,对方敷衍的含糊应了声,忙着送阿堂出殿回去。
  陆蓬舟忙里忙外择了几位伶俐的宫女跟着前去照顾。
  回殿后觉着乏,一人坐在窗边的小木凳上揉着额头,陛下爱在他跟前抱怨,一会怨他抛夫弃子,一会又怨他疼阿堂,跟半大点的孩子似的胡闹,念叨的他心烦。
  他瞧着陛下也不甚在意阿堂,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
  还不如他这个养爹呢,他还顾着体面。
  陆蓬舟不想进殿听陛下扯那些,倚着窗框就那么呼呼大睡。
  陛下叉着腰到他跟前,捏了把他的脸:“你在这躲清净来了。”
  “回去跟朕睡会。”
  陆蓬舟迷糊被他拉回去躺在榻上。
  “朕的生辰还有一月,你给朕做衣裳吧。”
  “嗯——臣给陛下做一百件衣裳,好了吧。”陆蓬舟困得抬不起眼皮。
  陛下凑过来黏糊和他亲:“你多心疼心疼朕,别的都是外人,你和朕才是一家。”
  “你听到没。”陛下摇他的胳膊。
  陆蓬舟烦的不成,抬手抚着他的后背,盖住他的声音哼起童谣来;“小阿行快好睡,睡沉沉,月儿明,风儿轻,阿行一觉睡到大天明……”
  陛下一点不觉着脸红,抱着陆蓬舟真安静闭上了眼。
  小时候没人这么给他哼过曲,他时常趴在夫子的功课上睡着。
  他那么自私吝啬,他只想独吞这些爱,别人小时候过得好与不好,又关他什么事。
  陛下睡得沉,陆蓬舟坐起来抹了下脸,在庭中坐着裁衣料,他心思倒也不在做衣裳上。
  “小福子的手灵巧,从前有他帮我,不知如今去那个宫中当值了。”
  太监们不像先前那么藏着掖着,回话说:“小福子不在宫中,陛下打发他去陆园照顾老大人和夫人了。”
  “是这样。”陆蓬舟心口一松笑了笑。
  “那我爹娘呢……他们可还好。”
  太监们闻言一个个闭着嘴不愿说话。
  陆蓬舟心里藏着这个疙瘩,走到禾公公跟前求问。
  “公公可知晓一二,我只想知道他二人在园中身子可好吗。”
  禾公公不忍道:“两位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日夜忧心郎君,人上了年岁少不得偶尔头疼脑热的,都是些小事情,园中有大夫在,郎君安心,陛下不会苛待了他们。”
  陆蓬舟谢了禾公公一声,又忙着回去烧炉熬药。
  他念着待陛下的病好了,回陆园中住十天半月的,父母养大他,这些年他一日未在膝前尽孝,去年见父亲已经添了许多白鬓,母亲更是两年多未曾见面。
  他一想便心生愧疚,只是陛下怕不会允许他回去住。
  陆蓬舟在药炉子前,盯着冒出来的白气出神。
  陛下从榻上悠悠醒转,见他独坐在那凝神,药炉烧开了顶的药盖子一响一响的,这人都没发觉。
  “熬着药还走神,你当心被热气烫了脸。”
  陛下正说着往他面前走,陆蓬舟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蹲下将底下的火弄灭,被炭火呛的咳了两声,又回头七手八脚的拿起手帕抓起药壶往碗中倒药,“一会晾凉,臣给陛下端出去,外头有大臣等着,陛下先去见吧。”
  陛下捧着他的脸抹了抹汗珠,“这脸都热红了,你当心些,是不是这两日累着了。”
  “往后阿堂的事你就别管了,让乳娘照料就是。”
  “嗯。”陆蓬舟微动了下脸,到底是没敢问出口。
  现在说出来与谁都没好处。
  “臣去歇息会,陛下忙吧。”
  “朕扶着你去。”陛下安顿他到榻上躺下,摸摸他的头出殿去了。
  之后小一个月,陆蓬舟忙于打理内宫的事,一团乱糟弄得他焦头烂额的,不单是账目上少了银两,内廷监里无端就死了几条人命,都是得罪了孙喜和那几个太监的,简直是罄竹难书。
  陆蓬舟一笔笔的罪状记起来,大半夜还点着灯盏,坐在案前拨弄算盘。
  宫女铺好了床褥,陛下沐浴回来,浑身清香,坐在榻上摆着姿势等了半天,忍不住喊他:“先上来睡吧,明儿起来再忙。”
  “陛下不用等臣,早些睡吧。”
  陆蓬舟头都没抬起来。
  陛下将养这些时日,容颜光彩不少,听太医的话二人收敛多日未曾亲近,先前他又对人太凶,他等着和陆蓬舟今夜好生亲热一下。
  “朕想和你睡。”陛下光着脚走下榻,在背后搂着他的腰,手掌毫不掩饰从衣摆探上来,摸着对方的胸口。
  陆蓬舟脸红:“等一会。”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算完这一张。”
  “那朕帮你。”陛下看了眼纸,拨弄着算盘,陆蓬舟将他的那只手拽下来,才安心写起了字。
  陛下恨不得凑在他脸上说话:“写错了,是七不是九。”
  “哦——”
  陆蓬舟将字勾掉,边抹了抹脸,边说:“都是陛下老喘气弄的我脸痒。”
  “朕好心提醒你而已。”
  陆蓬舟溜着眼珠看了下他。
  “朕可好看么。”陛下夺下他的笔,忍不住轻吻他。
  陆蓬舟被他扰得有些心猿意马,“好看”他小声说了声抱着对方。
  两人少有这样轻柔的吻。
  那日雨夜是肆意的狂风骤雨,现在则是一场温柔的鱼水之欢。
  喘息过后,陆蓬舟脑袋不清楚的按着皇帝的后颈,对方听话的舔着他的胸口,他太用力按得陛下闷哼着唤了他一声,“小舟,朕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