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398
  陶安往前面的山林看了看,决定先做饭,等陆修承回来就能吃饭。他把昨晚剩的鸡汤和鸡肉倒进陶罐里,往里加水,水烧开后,又往里面放了一把晒得半干的蕨菜,这就是今晚的菜了。然后他开始烙馍,他多做了一些,不管明天陆修承是继续出去打猎,还是下山,多做的馍都能做干粮。
  陶安一边做烙馍,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可是一直到他做好了全部烙馍,陆修承都还没回来。陶安本想清理一下挖回来的药材,可是心里一直不安,他想到昨晚后半夜陆修承没有上床睡觉,会不会是没睡好,今天打猎力气不够,遇到危险了?
  眼看天色即将要变黑了,还是没有陆修承的踪影,陶安愈加坐立不安,他想出去找一找,可是山林这么大,四面八方都是树,他连陆修承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就在陶安心急如焚时,突然想起陆修承说过有事就大叫,不过那时是上来的第一天,陆修承没进更深的深山,不管了,试试看,陶安双手放到嘴边,喊了一声:“陆修承。”
  喊完觉得声音太小了,他又加大声音:“陆...修...承...你在哪?”
  喊完细听,没听到有回应,陶安想了想,往山洞最上面的山顶跑,跑到视野更加开阔空旷的山顶,陶安用尽最大的声音喊道:“陆...修...承...你在哪?”
  喊完,山林远远传来他重重叠叠的回声:陆...修...承...你在哪?
  陶安细听,除了他的回声,还是没有别的声音。声音传出去这么远陆修承都听不到,他是在更深的深山听不到,还是受伤昏迷了听不到,抑或是......陶安越想越不安,想到最后一种可能,眼眶一酸,再次大喊起来,“陆...修...承...你在哪?”
  陆修承查看完所有狐狸陷阱后,因为想着明日下山,时间又还早,所以继续在深山里寻找别的猎物,看能不能多猎到一两只猎物。后来,居然碰到了一群野骡子,陆修承一下子就兴奋了,当即卸下背篓,想方设法捕猎。但是野骡子警惕性高,奔跑又快,他追了好久都没能成功,最后想了一个办法把野骡群驱赶到一个山谷,打散它们的队形,勉强抓住了一只跑在最后面的未成年的幼骡。
  追出去太远,如果背篓没有那两只狐狸,陆修承就不打算回去拿背篓了,可是背篓里有两只狐狸,即使那两只狐狸皮毛品相一般也能卖钱,所以抓到幼骡后,陆修承还是返回了放背篓的地方,这样一来,回去就晚了。
  陶安在山洞口喊他的时候,陆修承没有听到,陶安到山顶喊他的时候,陆修承远远地听到了。他应了一声,可是陶安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回应,他在的山林地势低,声音可能传不出去。过了一会,再次传来陶安的喊叫声,这次喊叫声更大,而且听着声音似乎带着哽咽,应该是看他这么晚没回去,心里担心着急了。
  陆修承后悔回去拿背篓了,那两只狐狸放在背篓里,放一晚应该也没事,可以明早去拿的,但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陶安听不到他的回应,如果心急入山找他就麻烦了,天马上黑了,陶安对山林不熟悉很容易迷路。到时即使他去找陶安,也不一定能找到,不行,得让陶安知道他很快就能回来。
  这山林地势低声音传不到陶安那,陆修承脑子活泛,马上就想到了办法,他把背篓放下,把幼骡绑在树上,快速地挑了一棵相对好爬的树就往上爬,爬到高度合适的位置,他试着回喊:“陶安,我没事,快回到了。”
  他放开嗓门,用了最大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高树上传出去很远很远。喊完,陆修承没有马上下来,而是细听陶安有没有回应,如果没有回应,他打算再爬高一点。过了一会,他听到了陶安回喊的一声“好”,声音里依然带着哽咽,但没了刚才的焦急。陆修承突然就归心似箭,疲倦的身体生出无穷的力气,刺溜刺溜利落地往下爬,剩下最后几米的时候,直接就往下跳,站稳后背起背篓,解开幼骡,快速往回走。
  陶安还在山顶,喊完最后那两声陆修承,如果还是没听到陆修承的回音,他打算回山洞,点一个火把,然后进山找陆修承。茫茫大山找一个人无疑在涞河捞针,但是也得找,如果陆修承真在山林里昏迷了,留他在山林待一晚,哪怕没遇到猛兽,冻也会冻没命。他先进山找,如果找不到,天亮他就下山找人,让村民进来帮忙找。
  陶安胡乱想着办法,然后就听到了陆修承的回应,那一刻,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他没法想象,如果陆修承出事了,哪怕他找到了陆修承,陆修承身强体壮他也没办法把他带下山,还好他没事!还好!还好!
  陶安抹了抹眼角,开始往下跑。回到山洞,他把鸡汤重新热了,然后站在山洞口等陆修承回来,等了好一阵,终于听到了前面树林传来声响,陶安跑过去,看到陆修承一身狼狈,头发乱蓬蓬,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而且沾满了树屑和泥灰。前几次陆修承打猎回来,虽然身上衣服也脏,但是不像今天这样狼狈。
  陶安在距离陆修承还差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你,你没事吧?”
  陆修承看着他:“没事,担心了?”
  “嗯。”陶安没有否认,伸手接过他背后的背篓。
  背篓不重,陆修承顺着他的力道把背篓给他,然后手一顿,抬手在他后脑勺摸了摸,“我会注意安全的,别担心。”
  感觉到他在摸他的头,想起了昨晚他的手摸他......陶安脸一热,背着背篓转身往回走,“知,知道了。”
  陆修承牵着幼骡跟上,和陶安说起回来晚了的原因,陶安这才注意后他后面的幼骡,好奇地停下脚步看过去,他看到过卖货郎骑着骡子进村卖货,陆修承牵着的和他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它看着好小。”
  陆修承:“它应该刚出生不到一年。”
  陶安:“那它也要卖掉吗?”
  陆修承:“不卖,留着自家用,再过一年半载它就能帮忙驼东西,拉磨碾米,也能套车,用处很多。”
  乡村最常见的牲畜是牛,但很多乡村基本只有一两头,涞河村只有里正家和族长家有。牛受律法保护,不得私下宰杀,平时除了耕田用,农闲可以在赶集日套车拉村民去镇上,一人收两文钱,不过很多人不舍得,大都是走路去镇上,去更远的地方也是靠双脚走路。一个村里能买得起牛的人家极少,家里有骡车的更少,更多的是一些走商用骡车拉货物。如果他们把骡子留下,那他们家在涞河村就是独一份家里有骡的人。陶安觉得山洞里的猎物就能卖不少钱,那骡子留下也很好。
  陆修承看到外面晾晒的东西都还没收进去山洞,猜是因为陶安担心他,无心顾及这些,想到这,这些年因为见多了生死而麻木冷硬的心涌上一股热流,看向陶安的眼神越发的柔和。
  陶安也发现自己忘了收东西,他放下背篓,对陆修承说道:“饭已经做好了,你先吃饭吧,我把东西收进去。”
  陆修承:“我先把骡子牵去山洞放好。”
  陶安:“好。”
  第36章 不一样
  陆修承牵着骡子往山洞去,快到山洞的时候,他感觉不对劲,低头看了看地上,发现了一串杂乱的羊蹄印,那只野山羊逃跑了?陆修承快走了几步,来到洞口,往里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不但野山羊不见了,那只梅花鹿,还有那头獐子和那几只野鸡也不见了。
  如果单单某一个动物不见了,那应该是挣脱后逃走了,但是所有猎物都不见了,陆修承不做他想,肯定是有人把它们偷走了。他把骡子拴好,低头察看,山洞里的泥土比洞外的潮湿,能很清楚地看到凌乱的脚印,正待辨认那脚印就听到陶安的一声低呼。
  陆修承第一反应就是还有歹人在,怕歹人伤了陶安,陆修承迅捷如猎豹地朝外跑。来到洞外,看到陶安围着那晒木耳的簸箕急得团团转,陆修承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陶安紧皱着眉头,既后悔又自责,“晒在木耳中间的那朵灵芝不见了,这周围我仔细翻找了两遍都没找到,难道被鸟叼走了?怪我太粗心了,山里鸟多,我不应该把灵芝晾晒在外面的。”
  陆修承看了一圈,别的东西都好好的,只有最值钱的那朵灵芝不见了,应该是被偷猎物的贼顺手牵羊了,“不是鸟叼走的,是人偷走的,山洞里的猎物也不见了。”
  陶安惊愕地看向他,声音都磕巴了,“山洞里的猎物也不见了?全......全都不见了?”
  陆修承:“嗯,全都不见了。”
  那么多猎物居然全都被偷了,陶安心疼得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陆修承见状,连忙扶着他,宽慰道:“能找回来,你别急。”
  陶安依然心疼如绞,茫然地看着他,“这山林这么大怎么可能找到他们?”
  陆修承:“我是猎人,有追踪猎物的技能,我说能找回来就能找回来,你别急。”
  陶安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到了担忧,但是那担忧是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并没有对猎物全都丢失的焦急。上一次他以为自己砸死了陆二,心如死灰,陆修承和他说别怕,他会处理,陶安心安定了下来。现在陆修承说他能把猎物找回来,陶安揪痛的心再次放松下来。陆修承身上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力量,他说的话,总能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