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
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231
陆修承听得后怕,“你是说李婉妹夫和他找的那个人给你想的办法是让你去拦县令的轿子?你还真的去拦了?”
陶安:“嗯,我是不是被他们糊弄了?”
陆修承不想说假话哄陶安,陶安也不会信,压下对林勇等人的怒火,如实道:“是,他们不是真的想帮忙,只是看上我们的银子了,不过你别怄气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陶安顺着他的话说服自己,“嗯,破财消灾。”
说话间,他们到了醉仙楼后厨,常管事不在,但是他和厨房的人打了招呼,厨房的人给他们开了门,陆修承进去把板车推了出来。拿到板车,他们没再耽搁,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走到半路,陶安忽然被一个小孩拉住了衣服下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小虎,李婉则站在几步外,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昨天他去拦轿的时候,李婉没和他一起,远远地躲到了人群后,陶安理解她,毕竟去了官府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李婉还有小虎要照顾。
但是理解归理解,陶安却无法再和进城前那样对她和小虎心无芥蒂,他拉开小虎的手,笑着和他挥挥手就继续往前走,没看李婉。陆修承则是轻蔑地扫了李婉一眼,陶安救过她儿子,但是昨天她妹夫让陶安去拦轿的时候她居然不拦着陶安。
陶安没见识过,不知道当街拦官轿会有什么后果,李婉妹妹能嫁到安县,说明她娘家不是一般的普通农户,而且李婉来过安县,陆修承相信李婉是清楚当街拦官轿是什么后果的,但她没阻止陶安,还是让陶安去拦了。怕给陶安添堵,陆修承刚才没和陶安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现在看陶安对她们母子淡淡的,他更不会和陶安说让陶安更加堵心。
陶安跟着陆修承往城门口走去,快出城门的时候,陆修承在几个小摊前停下,问陶安:“吃馄饨还是买包子带走路上吃?”不用问,陆修承也知道陶安今天肯定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那馄饨摊前的馄饨包着肉馅,汤底是香气扑鼻的骨头汤,撒上葱花,诱人得很,但吃馄饨就得坐着吃,汤汤水水带不走,陶安怕在城里多耽搁一会就又出什么事,“买包子路上吃。”
陆修承:“行。”
陆修承一口气买了十个素包子,十个肉包子,还去旁边的一家点心铺子买了一包枣泥糕,陶安知道那包枣泥糕是给他买的,但是他没有阻止陆修承,也没心疼他乱花钱。陆修承遇险回来后,陶安觉得只要他高兴,花钱大手大脚也没什么。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陶安再次心跳加快,生怕还有绑走陆修承的那些人的余党,陆修承看出了他的担心,低声说道:“现在安县的知县是昨天骑马差点踩到你的那个人,听说他刚到安县三个月,刚才开堂的时候,看他那样子是个好官,把那些谋财害命的武官都抓起来了,现在这些武官应该是没问题的。”
陶安听他这么说,心宽了些。都怕回去迟了要赶夜路,这个时辰出城门的人还挺多的,陶安他们排到出城的队伍里,缓慢往前移动。轮到他们的时候,检查的武官语气很和气,核验完过所后看向他们板车,问道:“东西都卖完了?”
陆修承回道:“都卖完了。”
检查武官,“你们卖东西时店家给你们开的收条在哪里?”
陆修承把收条交过去,就看对方往后面的一处地方一指,“既然东西卖掉了,你们就拿着收条过去交税。”
陶安下意识抓了一把陆修承的衣袖,以为又有人借着名目来要他们的银子,陆修承拍拍他的手,示意没事,带着陶安往交税处走去,核验过后,他们卖了一百四十两银子,卖猎物的税比农税高很多,他们要交二十多两税。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卖炭翁,陶安听到他卖了五钱的炭,要交八十文的税。大安朝这十年来外战不断,朝廷为筹军费,颁发了很多苛捐杂税,税费很高,要不是去年终于停战了,估计还会有更多的赋税,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
陶安他们本来就剩六十多两,交完二十多两税后,他们就剩不到三十多两了。但是总算安全出了安县城门,摸了摸空了大半的钱袋,陶安心头涌上一阵心酸和悲哀,寻常村民赚钱太难了,赚到了最后能到手的也没多少。
陆修承对税收有预期,交的税银没超出他估计的范围,心里还算平静,对陶安道:“你坐到板车上,我推着你走,能走快点。”
陶安不愿意,“我能跟上你。”
陶安太瘦了,陆修承觉得他坐上去也和推空板车没区别,但是陶安还是不肯,他坚持和他一起走路。出了城门,走在空旷的官道上,整个人舒服了很多。走出5里地,看到一个茶亭,他们给了两文钱,过去喝水打水,顺便吃包子,刚才他们都没心思吃东西,现在远离安县了才有心情吃东西。
吃完包子,他们推着板车继续上路,没走一会,后面突然传来马蹄声,陆修承拉着陶安避让到路边,但是那骑马的人却在靠近他们时吁了一声,喝停了马,随即翻身下马。
陆修承认出了他,是县令尹青文的人,于是先一步开口:“大人。”
骑马男子是尹青文的亲卫,名何玉山。何玉山看向陆修承和陶安,说道:“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追了一路没看见你们的身影,我还以为你们没走这条道。”
陆修承看他神色和语气都正常,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大人找我们何事?”
何玉山拿出一个钱袋交给他,“这是你夫郎找悦来酒馆老板找人帮忙给的钱,你数数够不够。”
第43章 赶夜路
陆修承惊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没眼色当着他的面数,反而从里面拿出一块银子递给他,感激道:“不用数了,多谢大人帮我夫郎要回这笔钱,这钱请大人喝酒。”
何玉山把他拿钱的手挡了回去,“你别给我钱,尹大人知道了会罚我,而且也不用谢我,这钱是尹大人让我送回给你们的。”
林勇找的那人是县衙的一个杂吏,名叫包鸿,得知尹青文不但没有治罪当街拦轿的陶安,还把他带回了县衙,问清事由后,以此在那些武官中撕开一道口子,快准狠地处理了那些平日里仗着一点职位便利谋财害命的武官,还抓了和他们勾结到一起的一些客栈掌柜等同伙,抓捕了一大批人。
包鸿还从尹青文让人把陶安引到县衙后面,让他安心在县衙等他夫君回来的举动中,察觉到尹青文对陶安和他那夫君态度不一样,貌似以前见过。包鸿觉得陶安一定会告诉尹青文他拿了他六十两的事,生怕尹青文处理完那些武官的事后腾出手来处理他。包鸿赶紧主动交出银子,盼着这样能减轻一些惩罚。
尹青文这才知道陶安拦他轿子不是碰巧,于是包鸿出的馊主意,他把那些银子交给亲卫,让他骑他的马去追陶安和陆修承,把银子还给他们。
何玉山骑马回县衙了,陶安捧着那袋失而复得的银子,完全不敢置信,惊喜地向陆修承,确认道:“我们的银子拿回来了?”
陆修承也很惊喜,他也没想到这些银子还能要回来,心里对尹青文的好感又加了一些,“对,回来了。”
陶安开心极了,“太好了,要是林勇拿走的那五两也能要回来就好了。”
陆修承:“那个包鸿因为他在县令面前犯了错,他不会让林勇好过的。”
陶安:“他们太坏了,让他们各自折磨吧。”
陆修承不信恶人自有恶人磨,他看到的都是恶人自有恶人帮着做恶,但他不想和陶安说这些,应道:“嗯。”
陶安:“那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陆修承算得很快:“九十七两三钱六十八文。”
陶安心里念叨着这个数,感觉赶路都不累了,看到陶安没了在安县时的惊恐不安,又恢复了平日的平和,陆修承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走到一处草坡的时候,陶安看到地上有蒲公英,他弯腰掐了几张叶子,放到掌心揉搓出汁液后对陆修承说道:“你手上的水泡破了,敷些消炎的草药吧。”
陆修承伸出手,看着陶安帮他敷药,暗地比较了一下,他的手比陶安的大了起码有三分一,不过两个人的手都有很多小伤痕,掌心也都是厚厚的茧。
敷完药,陶安对陆修承说:“你刚敷完药,我来推一会吧。”
前面是下坡路,比较轻省,陆修承让他推了一段,到了坡下才推回来。路过田野、村庄、上坡、下坡,太阳慢慢偏西再到夜幕低垂,他们离回家的路却还有一半多。
陆修承问陶安:“晚上继续赶路还是找一户人家借宿?”
经过昨晚的客栈,陶安怕了在外面住宿,“我们带着这么多银子,借宿的话会不会又有人打我们主意?”
陆修承听出来了,陶安不想借宿,他也不想,从边疆回来的时候刚出发那几个月是冬天,夜里十分冷,没办法才借宿,过了冬天,后面天气没那么冷,不到迫不得已,他很少会借宿别人家,都是随便找个避风处窝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