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222
  吃的晌午宴,吃完饭从李家出来,正是一日里太阳最大,最热的时候,他们都没拿斗笠,回到家晒出了一身汗。陶安去水缸边舀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到堂屋里缝手帕,他们房子房梁高,又宽敞,顶上又是青瓦,比茅房草凉快很多。
  陆修承也洗了把脸,进来后拉了一张椅子坐陶安旁边,问道:“这是缝什么?”
  陶安:“我看雨哥儿经常流口水,给他缝两块手帕擦口水。”
  陆修承看他今日脸上一直带着笑,问道:“今日很开心?”
  陶安直点头,开心道:“我和林阳从小一起长大,他也嫁到涞河村,以后我们就能继续做邻居,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陆修承听着他说起林阳时那高兴的语气,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陶安和他在一起好像没有这么情绪外露地高兴过。
  第二日晌午,陆修承卖完鱼回来,没看到陶安,往日他回来,陶安一听到墨玉的蹄声就会快步出来迎他,今日家里静悄悄的,陆修承一看,院门关着,里面堂屋的门也关着,陶安不在家,去哪了?
  第77章 光天化日之下
  陆修承推开院门,喊了一声,“陶安。”
  没人应。
  院子没有上锁,只是关着,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晾着他们昨天穿的衣服,院墙上放着一个簸箕,里面晾着他清明时摘的清明茶,应是有些回潮,陶安拿出来晾晒。
  陆修承朝厨房走去,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陶盆,里面是一团揉好的面团,上面用一块布盖着。灶台对面放柴火的地方,昨晚只剩了一点柴,现在堆着一摞已经砍好的树枝,一根根齐整地叠放着,树枝旁边用箩筐装着一箩筐引火用的松针。
  厨房的另一边放着到他腰侧高的橱柜,上层放着碗、碟、筷子,中间层放着几个陶安编的小篮筐,里面放着鸡蛋,最底下是几个布袋,里面放着杂粮面,黍米,还有一些梗米。橱柜旁边是一个用砖头垫高的长案板,上面放着三个鸡蛋,一块豆腐,一个腌萝卜,菜篮子放着一把洗干净的莴苣叶子,角落是一个腌菜缸子。柴草垛、灶台、橱柜,每个地方都收拾得整齐干净,就连腌菜缸子上面都没有一点灰。
  不在厨房,难道在睡觉?现在天气热,中午没什么事,陆修承经常会让陶安去睡一会。
  走向堂屋,堂屋桌子上放着一个碗口粗的竹筒,里面是凉开水,旁边放着两个用来喝水的空碗,还有一个碗装着柿子干,最上面有一个还剩了半个,应是陶安掰了半个吃。
  房间门开着,一眼看过去,架子床新换的床单一个褶皱都没有,薄被也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中间。床头的两个枕头是陶安缝的,里面装的是各种作物的壳,两个枕头齐齐整整地紧挨着。那张桌几被陶安挪到了床头靠墙的位置,上面放着针线筐和剪刀等东西。
  整个房子到处都是陶安的痕迹,但人不在。思忖片刻,陆修承知道陶安应是去李阿龙家找林阳了。
  他拿起堂屋桌子上的竹筒,倒了一碗水喝,喝完水才出去院子外把木桶、木盆、板车等东西推放到院角落放好,然后牵着墨玉从围墙外走去后院。螺棚底下放着满满一背篓新鲜的嫩草,竹筒里的水也是满的。葫芦支架底下放着一个鸡笼,鸡笼里的茅草是干净的,陶安每日早上都会换茅草,七只小鸡正在院子里找东西吃。
  绑好墨玉,把草倒出来,墨玉却没有吃,而是张望着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陆修承拍了一下它的肚子,“你也在找他?”
  从后院出来,陆修承朝李阿龙家走去,快走到路上的时候脚步一转,回了家。夫郎去串门,他上门去找,旁人会笑话陶安。陆修承在堂屋坐了一会,把陶安吃剩的半个柿子一口吃了,去了厨房做饭。
  陶安从村中间的路出来,绕向村尾时,看到自家厨房的烟囱上有烟飘出,知道陆修承回来了,而且在动手做饭,心里一急,几乎是跑着回的家,来到厨房一看,陆修承已经擀好面在切面了。灶台上放着一碗炒好的鸡蛋,铁锅里煮着由豆腐、腌萝卜做的汤底。
  陆修承每日天刚亮就起床去捕鱼卖鱼,劳累了大半日回来没吃上饭,还要动手做饭。陶安忐忑不安地站到陆修承身边,解释道:“揉好面后,我想着趁醒面的功夫把缝好的手帕拿过去给雨哥儿,结果雨哥儿拉着我让陪他玩,这才回来迟了,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做。”说完,不安地看了好几眼陆修承,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陆修承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表情和心思,菜刀剁剁剁,三两下把面切好,放下菜刀,在看向他,“面一下就好,快去洗手吃饭。”
  陶安看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哦,好。”
  洗完手过来,陆修承正在把青菜放进去,煮上一会,确认面好了后,舀到碗里。陶安和他一人端两碗端去堂屋。刚出锅的汤面烫,陶安拿蒲扇在面上一边扇一边说道:“我早上去旱地那边看花苗,太久没下雨,地很干,有些花苗已经蔫了,要不要挑水去浇?我看到有人在挑水去浇地。”
  挑水浇地得去水渠挑,距离稻田最近的水渠也要走小半刻钟。
  陆修承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他碗里,说道:“先吃饭,吃完饭休息一阵,晚点再去。”
  酸萝卜豆腐汤面,适合夏天吃,酸酸的汤,很开胃。
  晌午过后,他们戴着斗笠,挑着水桶去浇花苗,来到水渠边,陆修承看陶安把两个水桶都装满水,说道:“你别挑那么重,挑个大半桶就行。”
  陶安:“没事,我能挑动。”
  陆修承看着他,说道:“陶安。”
  陶安只好把水倒出来一些,把提前掐的树叶给他两枝,一边桶里放一枝树叶,挑水走在路上,水桶里的水晃动时不会溢出来。
  挑着水来到地里才发现,很多人都在挑水浇地。他们的地在山脚还好,地在山坡上的,还得挑着水爬山坡,累得人气喘吁吁。
  丁晓荷也在挑水浇地,看到陶安,问道:“你们的花苗也要浇水?”
  陶安:“要的,不然会干死。”
  浇完一担水,丁晓荷在地边等了一会,和陶安一起走,路上问道:“你听说你二婶家的事了吗?”
  陶安对陆山和孟冬梅家的事没兴趣,但是他听得出丁晓荷是和他随口闲聊,只好问道:“他们又怎么了?”
  丁晓荷:“冬梅婶子会同意花二十多两娶媳妇听说是因为刘小雯有了,昨日刘小雯中了暑气,冬梅婶子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让陆鸿带她去涞北村看郎中,两人去了半日都没回来,于是冬梅婶子就去找他们,没看到人,两个人看完郎中后跑去刘小雯娘家躲闲去了。但是冬梅婶子无意中从郎中口里得知刘小雯并没孕,这下好了,冬梅婶子回来就发疯了。以前怕人笑陆鸿和刘小雯未成亲就有染,还顾忌着不说,昨日疯了一样大骂,什么都骂出来了。”
  陶安摇头,这一家子出了小云,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丁晓荷:“现在陆鸿和刘小雯还没回来,回来了还有得闹。”
  话音刚落,从刘小雯娘家到涞河村的小路上传来一声怒吼。
  “刘小雯,你个贱蹄子,居然敢骗老娘,要了老娘二十多两银子......”
  “你个老泼妇,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有了,老娘才同意花那么多银子娶你的。”
  “我可没说我有了,你别污蔑我的名声。”
  “你不是有了,你和陆鸿说你月事没来?你不是有了,你来家里后三天两头说身子不舒服干不了活,不然肚子难受?”
  “对啊,我是说我月事没来,我是说干活的话会肚子不舒服,但我没说我有了啊。”
  “你......你......老娘我打死你......”
  陶安瞥了一眼就没再看,丁晓荷和另一个妇人过去看热闹去了。陶安去看陆修承,陆修承脚步大,比他走得快,他挑两担水的功夫,陆修承能挑三担。挑了一个时辰后,陶安有些累,去树下喝水的时候,歇了一阵。
  陆修承挑完一担水过来,没有舀水浇花苗,而是准备拿过陶安的水桶去继续挑水,对陶安说道:“我来挑,你去浇水。”
  来回挑水累,站着浇水轻松。陶安抓着水桶不放,想说他休息一会就能继续挑,陆修承一个眼神过来,他把话咽了回去,抓着水桶的手也松开。
  挑水到天黑,他们也才浇了一半的地,还有一半没有浇到。
  陆修承说道:“回去吧,剩下的明日再浇。”
  陶安:“好。”
  陆修承看了看他,又加了一句,“明日早上你别过来浇,待我卖鱼回来。”
  陶安顿了一下,他刚才的确是想明日早上来浇,“知道了。”
  第二日早上,陆修承去卖鱼后,陶安去田里转了一圈,田里的水还有,但是稻秧好像快要抽穗了。回去路上看到有两对夫妻在挑粪来田里撒肥。陶安回去后,从竹房拿了扁担和畚箕,也准备挑粪到田里撒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