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者: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222
  第二日的朝食,陶安做的是黍米粥,煎薄饼,还有腌黄瓜,炒青菜。陆修承剥了两个咸鸭蛋,给陶安碗里放了一个。陶安看他用筷子在咸鸭蛋上戳了两下,拨开蛋白,露出流着油的咸鸭蛋黄。
  陶安夹了一筷子蛋黄放到嘴里,眼睛一亮。
  陆修承:“怎么样?”
  陶安笑道:“好吃。”
  陆修承把他那个的咸鸭蛋的蛋黄也分了半个给他,陶安吃完蛋黄吃蛋白,蛋白的味道也很好,一个口咸鸭蛋,一口黍米粥,就着咸鸭蛋,他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黍米粥。
  陆修承看了,说道:“喜欢吃,吃完就再去买。”
  咸鸭蛋可不便宜,一个鸡蛋一文钱,一个咸鸭蛋要四文钱,陶安决定还是省着点吃。
  吃完朝食,陆修承去捕鱼,陶安开始包粽子,他用鸡蛋和何香换了一些红枣和栗子,打算包一些放栗子的,包一些放红枣的,再包一些放咸蛋的。陶安剥开三个咸鸭蛋,一分为二,这样可以包六个咸蛋馅的粽子。
  粽子需要煮很长时间,陶安包好粽子放到铁锅里,往灶膛加里一根粗柴,让它慢慢熬煮。煮上粽子一会,陆修承捕鱼回来了。午歇一阵后,陶安想去杀鱼,陆修承却说:“先不杀,明日就是浴兰节,一会应会有人来买鱼。”
  陆修承说得没错,过了一会果然陆陆续续有人来买鱼,村里的人买了七条,涞北村的人来买了五条,涞南村的人来买了六条,最后剩下两条鱼。
  陶安:“这两条不卖了,拿过去给姐吧。”
  陆修承也是这个意思,“嗯,我一会拿过去。”
  没等陆修承出门,三个外甥过来了,陶安听到声音,出来拉他们进门,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方夏:“我爹娘让我们过来给您和舅舅送粽子。”
  陶安笑着接过粽子:“我也包了粽子,有咸鸭蛋馅的,一会熟了给你们吃。”
  方秋:“咸鸭蛋是什么?”
  陶安:“你们也没吃过吗?”
  方夏:“没有。”
  陶安:“等着,我去剥两个给你们吃。”
  三个孩子却同时喊住了他,“安舅舅,不用了,我们不吃。”
  陶安知道她们是怕咸鸭蛋贵,不想让他们破费。他剥了两个切成六块放到碗里,拿了三双筷子,又冲了三杯蜂蜜水,“你们舅舅买了很多,你们尝尝。”
  陆修承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怎么过河的?”
  方夏:“娘把我们送过桥,然后让哥带我们过来的,娘说晚点她有空了再来接我们。”
  几个孩子玩了一阵,陆修承拎着鱼,还有陶安装的三个咸鸭蛋粽子把她们送了回去。
  转日是浴兰节,这日陆修承没有去捕鱼。太阳初升,随着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照耀到大地上,涞河村的人忙碌起来,给院门和堂屋大门挂艾草,给孩子戴五色手绳,准备祭拜的纸钱等。
  早起后,陶安把昨日做的五色手绳和香包递给陆修承,“你把手绳和香包戴上。”
  陆修承只取了香包挂到腰带上,“手绳是小孩子戴的,我戴香包就好。”
  陶安把他的那个香包挂好后,看向剩下的两根五色手绳,一时不知戴不戴。陆修承取过手绳把两条都戴到他手腕上。
  陶安看向正低头帮他手绳打结的陆修承,说道:“你刚才说五色绳是孩子戴的,要不我也不戴了?”
  陆修承系好五色绳,抓着他的手看了看,陶安手腕白,戴五色绳好看,回道:“戴着吧。”
  收拾好,他们朝河滩走去,到了后,看到村里有好些人都在祭拜屈子。陶安和陆修承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烧了一些纸钱,然后往河里扔了两个粽子。周围的人也是如此,烧纸钱,往河里扔粽子,有的扔了好几个粽子,有的扔了一个,有的只烧了纸钱。
  祭拜完,回到家,陆修承让陶安去烧水,他则是拿了菜刀和碗去杀鸭。拔完鸭毛,陆修承让陶安把鸭毛洗干净晾晒起来。
  陶安:“这鸭毛有用处?”
  陆修承:“冬日的时候你可以用这鸭毛给你缝一个暖手套。”在军营的时候,他听同袍说过有人冬日买不起棉衣,看到有人杀鸭就去收集鸭毛,把鸭毛缝到衣服里用来驱寒。这鸭毛轻软蓬松,缝一个暖手套应该也不错。
  午饭他们吃的蒸米饭和炒鸭肉,炒青菜,还用鸭肠,鸭血,鸭胗等和龙葵一起做了一道汤。鸭肉是陆修承做的,陶安觉得很好吃,多吃了小半碗饭。他现在的饭量比以前变大了一些,但和陆修承比那还是没得比。
  浴兰节后,陶安跟陆修承去河边打鱼,路上碰到去田里看田水的李阿龙。
  李阿龙对陶安说道:“陶安,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我家了?有空了多去我家和林阳聊天啊。”
  李阿龙一脸热情,不像作假,怎么看都是真诚地希望他多去他家找林阳,陶安有些疑惑,他看向陆修承。
  陆修承避开他的视线,踹了一脚李阿龙。
  李阿龙跳着避开,“嘿,你踹我干嘛?”
  陆修承:“你挡路了。”
  李阿龙看了看还能容两人过的路,佯装撸袖子,“你是不是想找一下小时候和我打架的感觉?”
  陆修承懒得理他,越过他往前走。陶安对李阿龙笑笑,“我们先走了。”
  李阿龙:“有空多来我家串门。”
  陶安:“好。”
  陆修承突然很想让李阿龙再试一下小时候被他按在地上揍得喊爹喊娘的狼狈样。
  一日,陆德义通知夕食后,每家派一个人去村头议事。陆修承看着时辰过去,人到齐后,陆德义说道:“再过十日左右就可以收割稻谷,从现在到收割田里不需要放水。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水渠两边长了很多草,水流得很慢,我想趁现在田里不需要放水,把水车停一下,等水渠的水干了后,每家派一个汉子出来修一修水渠的草,大家有意见吗?”
  水渠长草快,几乎每年都需要修水渠除草,众人没有意见。
  陆德义:“还有就是靠近稻田的那一段河堤,最近一年河水冲刷严重,在慢慢向稻田塌落,我看需要打树桩,放木头,种小树做加固。”
  说到这个人群中有人开口了,“里正,这也需要大家一起加固?这应该是靠近河堤那几户他们自己加固吧。”
  陆德义:“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他们的稻田被冲塌了,接下来河道就会继续往里冲塌,时日久了,总有一日冲塌到你们各人的田。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事关整个村子的稻田安全,我的意思是做好预防,众人合力加固河堤。你们要是有别的意见,也可以说出来。”
  还是有人不愿意众人合力去加固河堤,特别是稻田不靠近河边,离河边比较远的人家。
  “修水渠加加固河堤起码要两三日,每家家里那么多活,耽误不起,靠近河堤的那几户,你们自己先加固一下,后面看情况再看。”
  “对啊,他们看到河堤要塌了都不着急,也不加固,我们着什么急啊。”
  但也有人出声道:“加固河堤也就修完水渠后再忙一两日的事,一两日能耽搁什么事?要加固就趁早干,我没意见。”
  也有人趁乱问:“里正,大家合力加固河堤村里包吃饭吗?”
  陆德义摸了摸胡子,“你把粮食和菜拿过来,我让给你大娘给你做。”
  众人听了哈哈笑,议到最后还是确定修完水渠后加固河堤。
  陆修承回去后和陶安说了这件事,陶安问道:“要忙几日?”
  陆修承:“修水渠加加固河堤起码要忙两三日。”
  陶安:“那我在那几日做一些耐饿的饭。”
  陆修承:“你看着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到了修水渠那日,陆修承吃过朝食后,早早地去了村头。他和里正是先到的,过了一会,李阿龙和陆子安过来了,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最后还差十来个人,又等了一阵,还是不见人,陆德义气得胡子都快要翘起来,对着手里的铁盆又用力敲了几下。这个铁盆是用来敲击,通知村人集合用的。
  过了一阵,最后的十来个人才到,陆德义说道:“晌午收工回家吃饭,吃完饭后听到敲击声迟迟不来的,没人罚十文。”
  说完,陆德义领着众人去了田里修水渠。
  陶安在家忙家务,晒鱼干。今日太阳特别大,到了巳正,陶安坐在堂屋里编簸箕都热得出了汗,喝了好几杯水。陶安想起陆修承,陆修承出门的时候拿了竹筒,但是在太阳底下修水渠,既热又容易渴,估计竹筒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想到这里,陶安坐不住了,用大竹筒泡了一竹筒的蜂蜜水,戴上斗笠往村头走去。来到村头,陶安朝田野那边看,看到一大群人就在距离他们家田附近的水渠那里干活。站在树下隐约能听到一大群汉子在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吵吵囔囔的,具体听不清在聊什么。
  陶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修承,陆修承和李阿龙、陆子安两个在人群的末尾,手里的锄头不停,不像有些汉子,手里的锄头停一会挥一会,有的汉子好像还把上衣脱了,在打赤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