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者:
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245
陆德义:“你说的那两场大雨,我有印象。你等一下,我把人聚集起来,你把这话和他们解释一遍。”
陆修承:“嗯。”
陆德义把之前那些要求赔偿的村民全都叫来了,陆修承把刚才对陆德义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大家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周围几个村子看看。”
刚开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人群中有人说道:“以前高粱和黍米开花时又不是没遇上过下大雨,但也没见收成减少。”
另一个人则是说道:“修承,你的蜜蜂会不会也飞到其他几个村子采蜜了?”
这两个村民说完后,大家都不吭声了,但是他们脸上的神情很明显是认可这两个人说的,他们依然认为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和陆修承养的蜜蜂有关。
陆修承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刚才不让陶安一起过来就是料到了村民们很可能不会信他的话,依然会把收成不好的结果推到他们的蜜蜂上。
陆德义看看陆修承,又看看那些村民,说道:“要不,我们找几个代表,到镇上各个村子都去看看,如果镇上其他村子的收成也不好,那应该和修承的蜜蜂没有关系,是天灾,因为修承的蜜蜂总不能飞到全镇各个村子去吧?”
这时又有村民说话了,“里正,那要是去看了,镇上其他村子的旱地收成都没问题呢?到时怎么说?”
这话虽然问的是陆德义,但是大家的目光却都看向了陆修承。
陆修承靠在院门门框上,双手抱胸,“不用去其他村子,你们直接报官,官府会派懂农事的农监下来,如果农监说是我的蜜蜂的问题,我给大家赔偿。”
普通村民对官府避之不及,大家没想到他会直接让报官,一时都怔住。过了一会,有人小声道:“报官的话,谁去?所有人都去吗?”
人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谁也不想和官府有交集。
陆修承扫了一遍全场,在场的汉子不再交头接耳,也没人敢看他。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会这么不了了之,在心里忿忿地暗自骂陆修承居然拿官府压他们时,陆修承开口了,“明日一早,我去。”
说完,陆修承抬脚就走,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第100章 期待
陆修承回到家,陶安看他神情,问道:“大家还是觉得是我们的蜜蜂让他们的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
陆修承:“嗯。”
陶安:“他们不愿意去周围的村子看看?”
陆修承:“他们说我们的蜜蜂也飞到其他村子采蜜了。”
陶安皱眉:“这话要是传出去,让周围村子的人听到,周围村子的人会不会也过来要我们赔偿?”
陆修承:“会。”
陶安:“修承,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有人故意在挑事。”
陆修承:“你没感觉错。”
陶安:“你知道是谁?”
陆修承:“大概猜得到是谁。”
陶安:“他们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其他人为什么也听从他煽动?我们专心过自己的日子,没有欺负过谁,他们为什么会......”
话音嘎然而止,陶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有些不满不是因为欺负产生的。同生活在涞河村,很多人家里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生活,收入又主要靠田地的作物收成,赋税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一日两餐都是水多过粮食的稀粥。
而他和陆修承,虽然他们两个关起门过日子,没有对别人说过他们的日子,但是同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只要有心关注,不难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家里就他们夫夫两个,住着宽大的新房子,用着好的新家具,一日吃三顿,还不是粗粮,而是精细的白面和梗米,还每日有一顿肉。
前面打到了那么多猎物,后来又捕到了那么多鱼,现在又在卖菰,眼看着旱地的菊花也可以摘来卖了,再过段时日那些蜜蜂也能有蜂蜜卖。别人都只能靠田地的绵薄收入生活,他们呢,不断有别的进项。两种日子对比太过明显,难免让人不爽。
陆修承是不想让陶安知道这些事的,陶安和他不一样,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言行,陶安却容易被别人的言行影响心情。他本想转移掉这个话题,但看陶安神情知道他自己已经明白过来。
现在是做晚饭的时间,陶安坐在灶台前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烧火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的日子是比村里其他人好,但是是陆修承拼命挣出来的,无论是在深山打猎,还是去河里捕鱼,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是丢命。
种菰和菊花,不是种了就能有收成,他们还花了银子买种苗,现在看收成是不错,但是如果收成不好,他们会连买种苗的银子都赚不回来。还有那些蜜蜂,也是陆修承冒险去山里找的,做蜂箱什么的也花了银子和很多的心思去琢磨。
种菰、种花、养蜜蜂,这些大家都可以种,可以养,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有除田地之外的进项,但是大家不敢去做,不愿意花心思去琢磨,只看他们赚到银子,日子过得好。
陆修承把本就紧挨陶安的小椅子又往他那边挪了一下,抓着他手,“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服的,我和他们说了明日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解释,事情会解决的,你别太忧心。”
陶安歪头在他肩膀蹭了蹭,“好。”
第二日一早,陶安早早起来做朝食,想让陆修承吃了朝食再去报官,吃完朝食,陆修承刚把板车套好,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陶安心生不好,下意识抓紧陆修承的手,陆修承细听了一会后,对陶安道:“你把墨玉牵回后院。”
陶安紧张地看向他,“是不是周围村子的人来了?”
陆修承拍了拍陶安的手:“应当是,有我在,别怕。”
陶安赶紧把墨玉牵回后院绑好,然后快跑出来,站到陆修承身边。陆修承想让陶安回房间待着,还没说出口,陶安就对他摇头,“我和你一起。”
陆修承推开院门,“走,进去。”
他们在院子里坐下,过了一会,吵杂的人声朝这边走近。那些人看到院门敞开着,走进来看到陆修承和陶安坐在院子里。为首的那个汉子对陆修承说道:“你就是陆修承?”
陆修承站起来,“我是。”
为首的汉子道:“我叫林七,是涞北村的,我身后的这些汉子也是涞北村的。听说我门周围几个村子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因为你养了蜜蜂,把高粱和黍米的花采坏了?”
陆修承:“你听谁说的?”
林七:“......反正就是有人说,你是养了蜜蜂吧?”
陆修承:“养了。”
林七:“高粱和黍米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应当清楚,既然你的蜜蜂采坏了我们的高粱和黍米,那你是不是应当给我们赔偿?”
林七说完,他身后的汉子都在附和,“对,要么赔我们银子,要么赔我们粮食。”
这边正闹哄哄的叫喊着,外面又来了两拨人,也是附近村子的汉子。动静太大,涞河村本村的人也过来了。
李阿龙、陆子安俩兄弟、周林俩兄、陆光正,看到陆修承和陶安被别村的人包围了起来,挤开人群,站到他们身后。站在陆修承身边的陶安,眼带感激地看了看他们。站在人群中的李大力和周义看着被周围几个村民围在一起的陆修承和陶安,对视了一眼。
陆德义也挤开人群走了进来,朗声道:“你们几个村子的人围在一处,人多嘴杂,没办法解决问题,这样,你们每个村派两个人出来,留在院子里,其他人先出去。”
过了一会,闹哄哄的院子,剩下十来个人,他们的来意一样,都是听说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因为陆修承养的蜜蜂,是来要求陆修承赔偿的。
陆修承:“蜜蜂是采蜜是不会影响高粱和黍米的收成的。”
“你说不会影响就不会影响?你养的蜜蜂你当然说不会影响了。”
陆修承:“是谁告诉你们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因为我的蜜蜂?是我们村的李大力和周义?”
周围几个村子留下来的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他,很快又移开视线。
陆修承:“他们是昨日傍晚去到你们村子,和你们说这个话,并怂恿你们今日一早来我这里要赔偿?”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
陆修承:“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去报官,你们既然不信我说的,那就让官府的人来裁决。”
那些人听到报官,脸色一变,胆小的问道:“你要报官?如果官府说高粱和黍米的收成不是因为你的蜜蜂,那我们会不会被官府判闹事挨板子?”
陆修承:“你们不会,但是怂恿你们来的人难逃一顿板子。”
外面人群里一直留意着院子里动静的周义和李大力,闻言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几个捕快围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来到陆德义家,陆德义的大孙子以为他们是来处理陆修承的蜜蜂让村里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的事,忙把人往陆修承这边引。陆修承家院子外面的人看到那几个捕快和官员,敛声低头,让开一条宽大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