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月渡己      更新:2026-01-26 13:11      字数:2987
  埃博里安接过他手中的毛笔, 学着刚刚林向榆握着毛笔的模样, 但是那只毛笔在他手里就像是缩小了一倍。
  林向榆纠正他握笔的姿势, 然后握着他的手, 在纸上写下埃博里安四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中文是这样写没错吧?”林向榆指着纸上的字问他, “你要不看看有没有写错?”
  埃博里安很久都没有写过自己的中文名, 林向榆写的是他的西方名。
  “嗯,应该没有写错。”埃博里安沉思了片刻,得出了这个答案, “你的名字,教我写你的名字。”
  少年忽然想起那天在书房里, 他只教会了男人写他的姓氏, 却没有写出他的名字。
  回想起那天夜里所发生的一切, 脸蛋仍然有些发红。
  “向榆,这两个字要怎么写?”埃博里安忽然靠了上去,“教教我。”
  虽然已经习惯了亲密接触,但突然的靠近, 还是让他心脏漏了一拍。
  他带着埃博里安的手,沾了一点墨水,在纸上写下向这个字。
  “这个字好眼熟,但印象中好像不读这个音。”
  “是吗。”林向榆带着他写榆字,“我们要先写偏旁。”
  “这个字好像跟你的姓氏有些关联,为什么都是这个木?”埃博里安点了一下榆字,“是有什么含义吗?”
  林向榆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男人好像发觉了他的闷闷不乐,转移话题,“我还想学其他的字,再教教我吧。”
  埃博里安今天的兴趣似乎是写毛笔字,他提着毛笔在纸上写下一遍又一遍林向榆。
  “你还想学什么?”林向榆问他。
  埃博里安回眸看他,“想学很多字,比如感情、喜欢、爱人……”
  他一股脑往外吐了许多字,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林向榆的脸。
  大概是那目光实在是太火热了,林向榆不得不先移开脸。
  “这些字都很简单,我慢慢教你。”林向榆往后退两步,试图躲开埃博里安的压迫感。
  但是林向榆身后就是椅子,他不小心被椅子绊倒了,直接坐在上面,但这恰恰就是埃博里安想要的场面。
  他是故意逼迫林向榆后退的,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简单,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简单,不过我要是能够自己学会的话,你会给我奖励吗?”
  林向榆指着自己,“我给你奖励吗,你有什么缺的吗?”
  男人点头,“缺,你还记得我们昨天打雪仗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记得。”少年有些迟疑,“你不会要反悔吧?”
  埃博里安:“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
  那倒不是,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埃博里安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如果,我能够自己写出来你要求的字句,那么,是不是也该有一个小小的奖励,至少可以用来激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
  总感觉有股来者不善的味道。
  “奖励还没有想好,不过先提前说了,总比我写出来之后再提更好。”
  林向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总之应该不会过分到哪里去才对。
  可很快林向榆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思想,因为男人对于这件事真的非常的执着,甚至连午饭都不想出来吃,只是为了练好几个字。
  林向榆坐在餐桌边上,埃利斯有些好奇的问他:“先生不出来用餐吗,是太忙了,还是说对于我做出来的食物不满意?”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真的现在就要摘下厨师帽,立马再回华国去深造。
  林向榆安慰他:“你做的食物非常好吃,只是埃博里安他现在正在忙一件大事,等他忙完了自己就会出来吃的。”
  “真的吗?”埃利斯很是激动地捧起来林向榆的手,“太好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食物,我做给你吃。”
  埃利斯激动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吓着林向榆了。
  “我虽然是先生的私厨,但是先生之前一个月还吃不到几回我做的菜,只有在夫人回来的时候,才有我真正的用武之地。”
  林向榆礼貌的微笑,然后把自己手拽回来,“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看了眼给埃博里安准备的那份菜品。
  这家伙实在是太沉浸在这件事里了,他还是先把餐食送过去吧。
  少年端着食物站在门边敲了敲,“埃博里安,先吃饭吧,练字这事不着急。”
  林向榆推开门,埃博里安已经写完了一张纸,正在仔细端详着。
  少年有些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不得不说进步还挺快,最开始写字还有些歪歪扭扭的,现在倒是很规整了。
  埃博里安目光有些殷切的盯着他,“怎么样?”
  林向榆:“很不错,进步比我想象中的大,至少懂得收放了。”
  男人挑眉,“那我是不是可以验收我的奖励了。”
  林向榆:“奖励?你要什么奖励?”
  埃博里安一开始想要毛笔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
  “埃博里安,刚才在用餐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不是出来庄园玩吗,你为什么会带上毛笔?总不能告诉我,你是因为想要练字,修身养性吧。”
  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
  埃博里安确实需要修身养性,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想要在林向榆身上作画。
  男人年幼的时候曾经因为叛逆在身上纹身过,不过母亲不喜欢他身上有纹身,所以在半个月之后,他又将身上的纹身洗掉。
  但他非常喜欢那种感觉,在身上烙下特殊的痕迹,是自己设计的,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可纹身很痛,他不希望林向榆因为这一点私欲就去纹身,所以他想到了画画。
  他还买了一种特殊的材料,叫海娜,可以在身上保持很久,但是这份材料还没有到手,所以就只能用墨水来代替。
  “画画?”林向榆眨眨眼,“你想在我身上画画,用墨水?”
  埃博里安擦拭着手里残余的痕迹,“嗯,可以吗?”
  少年有些迟疑,倒不是说担心墨水会留下什么痕迹,而是担心埃博里安会借此来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举动。
  “你确定只是画画?”林向榆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在我身上画画?”
  男人将桌上的餐盘端到另一边,“……我在你这里是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吗?”
  林向榆逼问他:“所以这就是你一开始带毛笔来的用意?”
  什么练字,什么奖励,都只是为了引出想要在他身上画画的幌子罢了。
  埃博里安这家伙鬼点子怎么这么多?
  “不可以吗……”埃博里安眼角下垂,好似无辜的狗狗眼,“林,我发誓不会做其他事情的。”
  “我才不会相信你。”少年说着,却还是把上身的外套脱下,“我只允许画一点点,不可以超出界限。”
  埃博里安点头应好。
  ……
  林向榆坐在埃博里安的怀里面,上半身趴在书桌上,为了怕他着凉,埃博里安还特意在他身下垫了一块毛茸茸的毯子。
  “可能会有点冰。”埃博里安沾了一点墨水在林向榆的背上,轻轻落笔。
  冰凉的墨汁点缀在白皙的背部,林向榆被冰的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埃博里安摁住了他的腰,“别动。”
  本应该用来在纸上写下行楷的笔尖,此刻正在他背部轻轻滑动。
  他以为男人在他背上绘画,实际上却只是拿着笔在思考该怎么写。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作为媒介落在少年的背部。
  “埃博里安,你怎么突然不动了?”林向榆抬起头,“你如果画完了了——”
  “没有,只是……不想画了。”
  他居然在嫉妒一支笔,简直是疯了。
  “那你快擦掉。”
  “不。”
  埃博里安看着手中的毛笔,比他的小拇指还要更纤细上几分,跟之前买来的玩具比,似乎并不相差多少。
  “你是在发呆吗?”
  “……林,我后悔了,可以换一个奖励吗?”
  “嗯?”
  林向榆疑惑的音调都还没有哼出来,就突然变了个音调,一瞬间高昂起来。
  “不是、不是说要画画吗?”林向榆抓着身下毛茸茸的毯子,“为什么突然换了?”
  埃博里安慢条斯理地抽着毛笔,然后探入指尖。
  “啊,毛笔不小心滑进去了,你还好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指尖还带着墨汁。
  林向榆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要被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