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
大士慈 更新:2026-01-26 13:11 字数:2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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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默尧一路向前奔腾,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但无论如何比起乌鸦的速度,他还是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被迫蹭了一脸鸦毛。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他,无数柔软的羽毛蹭在他每一寸肌肤上,就像是掉到了棉花中,严丝合缝得一丝空气都钻不进去。
嘎嘎嘎乌鸦不甘地被一只手扒了下来,曾默尧好不容易喘一口气,又来另外一只趁机扑到他面上。
不过片刻,曾默尧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往前努力迈进,带着一身怎么扒也扒不掉的鸦群回到前院。
又是一步,刚挥开头顶上盘旋的黑影
耳边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鸦鸣声,曾默尧发现这群乌鸦像是受到了惊扰,纷纷地四下溃散。
视野变得开阔,一抹熟悉的背影骤然入目。
对方看似已经站在那有段时间,像是专门在等着他。
领头教徒身穿一件洁白的长袍,在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威严肃穆。他的侧脸没有丝毫瑕疵,慈眉善目,散发着一股无私的慈悲之气。
听到身后的动静,对方转过头来,看到了他。
领头教徒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挥开他身上的羽毛,微微一笑:等你很久了。
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细嫩叶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叶片凋零,落在一动不动的荆棘上。
凌乱无序的荆棘一霎间剧烈颤抖,叶片变得黄瘦,頃刻化作为一片片尘土融入了大地的怀抱,成为了土地的营养,如此循环。
曾默尧跟在领头教徒身后,穿过一条条廊道,踩着落叶的声音响彻空气。最终抵达在一间偏僻的小屋前。
屋里并未点灯,一片阴沉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
从外头望进去,只能隐约地看到几个身影,暗色的光晕中如融入了黑暗。
进去吧,为自己的过错忏悔,不要感到羞愧。
领头教徒单手轻轻放在胸前,十分虔诚地朝门内行礼。萨尔莫,至高神。
门内的几道灰衣身影跪地不动,随着领头教徒的动作才立刻向外一拜。
送走领头教徒,曾默尧跨入门内,这才看清里头的场景。门内铺着正好十二个蒲团,而其中已经有一些人坐在上面闭目祈祷。
曾默尧顺着视线找到了白洛的身影,对方也看到他正想开口,就被一旁的灰衣教徒打断了。
几位灰衣教徒神情肃穆,默默地站起身。其中一位看到曾默尧进屋里,便起身径直走来。
曾默尧心领神会,这操作他懂,是要带他去席位。
扑哧
安谧被一声巨响打破,就连在冥想中的几位玩家也被惊醒,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遵循声音来源看到执行跪地大礼的灰衣教徒。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悚。
几个灰衣教徒不明所以,看着不断爬起身却又颤着跌倒下去的同伴,以为对方是怎么了,连忙陆续上前想要查看情况。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个不自主行了大礼,有些还下意识磕了一个头。
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咣当。
玩家们各个回过神,目光落到灰衣教徒们前的青年身上。
感受到从四周传来的注视,曾默尧感到了一阵压力。特别还是看到其中两个熟悉的人,压力更上一层。
这两人正是之前递给他扫把的两名好心玩家,双双神色麻木地看向他。
一副被欺骗了的模样。
曾默尧:
不是,别误会我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段死寂般的滞后状态,直到灰衣教徒们一个个反应过来。他们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曾默尧,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震惊,仿佛看到了魔鬼一样。
就像之前那个灰衣教徒一样,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区域,速度惊人,犹如野兽逃命一般。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玩家的存在。
曾默尧与玩家们面面相觑了半响,双方心里皆是惊涛骇浪,头脑一片空白,导致没一个人敢开那个头。
这下是解释不清楚了。
曾默尧心下很是凄凉,之前本以为再倒霉,也就物理方面的倒霉。
现在没想到,还能倒霉成这样,被这群玩家误解为教徒走狗可比那些严重多了。
他不会被视为叛徒,要被干掉了吧。
叮当
挂在最顶端的巨大铃铛骤然响起,清脆而响亮的音量就像是某个信号的到来,灰衣教徒的离去导致没有人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场氛围变得更加凝重,如同暴风来临前夕。
尧,过来坐我这吧。
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其他人审视的目光,白洛向他招呼了一声。
随着青年的逐渐靠近,众人陆续将目光移开,重新闭上了眼,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曾默尧坐到蒲团上,思绪瞬间被深沉的海洋吞没。
刚从昏沉之中恢复意识,周遭同时响起嘈乱的动静。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不是故意换掉你的签的,我俩都死还是你和我只能活一个,我只是选了一个最好的选择而已!!!
你会理解我对吧,阿鸣,求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被一道液体喷溅的声音所取代。
曾默尧垂下的眼微动,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到了他手指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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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24章
血液逐渐扩散,染红了底下蒲草座垫。
男人被一道无形的力道悬挂在半空中,此刻早已无了声息,双腿垂直往下不停摇晃。
喉咙处布满一整片可怖的青紫痕迹,像是被人活生生掐死的。
啪地一声摔落地面,男人头朝天花板,面孔七窍出血,死不瞑目。众人这才看清他脑门上的血洞,脑浆混合着猩红蜿蜒流淌而出。
曾默尧从蒲团上起身,死去的玩家正好摔在他的不远处,血已经快蔓延到他这边了。
他就这一件衣服,可经不起折腾。
从只有做过坏事的本人遭殃便能看出,这里的死亡机制并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没做过亏心事,他不怕。
然而他不过一扭头,视野里多了一道身影。
对方静静站在尸体旁边看向他,浑身上下还保留着死前受到的致命伤痕。那张青白扭曲的面孔,正是曾默尧昨日隔壁座位上的倒霉邻居。
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凝视着他。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他可以换。
曾默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重新坐回蒲团,表示只要我坐下的快,它就又是个隐形人。
虎哥注意到曾默尧的举动,不曾怀疑对方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便猜测其中定有特殊的含义。
虎哥踌躇了一会,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咻的一下又坐回位置。
黄毛:你没事吧?
虎哥一言不发,神色木木。
果然有问题!黄毛坚定抬头,就没看到虎哥不断抽搐的眼角,直接与前方一道残破身躯面面相觑。
黄毛吓得没站稳,一屁股重新摔回蒲团上,对上虎哥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么急赶着投胎啊!
黄毛满头冷汗,回了虎哥一个哀怨的神情。
我也不想啊!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一片寂静中,目睹三人一切过程的玩家心思各异,不由自主地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片刻,曾默尧再次感受到从四面八方的视线,这次的视线不加掩饰且更加炽热,像是要把他戳出一个洞来。
心底深处忽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曾默尧扭过头,向身旁的白洛低声问道:你看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白洛无声坐在蒲团上,眉眼安静低垂。
听到他的话,白洛略微侧过头。
上下左右把他观察了一个遍,最后诧异地掩着眉。没有吧。
曾默尧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想多了。他们只是碰巧眼朝这个方向而已。
听到对话的众人:
你又没有站起来过,什么都看不到能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那只鬼正坐在你同伴和你的中间知道不!!
无声的风轻地拂过头顶,一声清晰而响亮的巨大铃铛骤然响起。
领头教徒迈进门内,伴随他一身古怪腥香弥漫开来,浓郁的味道甚至能够掩盖空中的铁锈味。
看来有人并不真心忏悔啊。
见到躺在地上的玩家,领头教徒并不意外地笑了笑,他招呼着灰衣教徒过来抬走这具尸体。
几个灰衣教徒不可察觉地身形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