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大士慈      更新:2026-01-26 13:11      字数:2729
  碎屑撒在了地。
  然而她却若无所觉,像是抓狂一样细细抚摸着座椅,一遍又一遍,贪婪地吸取座椅的余温。
  长发随着一晚上的活动变得凌乱不堪,一缕缕散乱地散在她的肩膀上。金桦,也就是发觉曾默尧身上死气的玩家,她昨天所抽到的是中平签。
  在和其它玩家交换过的线索中,这是一个不好不坏却能保命的签。
  尽管得到这个信息,金桦依旧没有放弃警惕,即便睡觉也随身携带着道具。却没想到,这举动真的救了她一命。
  金桦有一对道具,坠玉和坠牌。坠玉能够使她感受到死气,亡人滞留的气息。而坠牌则能够让她在必要的时候伪装成死尸。
  能够活到现如今,两者功不可没。
  然而,后者有个严重的副作用,一旦融入死尸中时间过长,她的思维便会逐渐变得混乱,连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的身份。
  现如今,坠牌她再也不敢碰了。而坠玉则已彻底损坏。
  但金桦不后悔,这是破解死局的唯一办法。
  不
  金桦忽地惊醒了过来,惊恐地连退几步。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自主地朝前诚恳膜拜。这一晚上她完全没有机会逃离,密集的影子中她无法动弹半分,她更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竟导致她过分使用道具,已经半步与死尸同化。
  不能这样了,她得立即告知同伴这件事。
  金桦咬紧牙关,努力忽视身上不断传来的痛楚。虽然她已经尽量避过致命的要害,但还是不免被荆棘刺伤,如今伤口正在发炎。
  她踉跄着向外走去。
  推开了眼前的门扇,曾默尧向前迈步,一道身影顺势映入视野里。
  曾默尧顿了顿,有些惊讶: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对面高挑的身子一动,可曾默尧却等不了对方的回复,一整晚没睡的后遗症很明显,困意逐渐占领他的意识,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曾默尧揉了揉眼,他好像看到了对方手中抓着什么,好像是皱的跟橘皮似的脸。
  眼花太严重了吧。
  事不宜迟,他得赶紧先补个觉。
  等会我们再聊吧,先让我补个觉。曾默尧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和身前的人插肩而过。
  少年站在原地许久,缓缓过转头。
  他走到床沿边,不声不响、不加掩饰地凝视趴在床上的人。青年肌肤极白,半边脸的纹路已然蔓延至脖子上,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他的呼吸平缓而有规律,沉浸在睡梦之中。
  悄声无息之间,一只手漫上白皙修长的脖颈。
  似乎只要那么一用力,身下的人就会一命鸣呼。
  耳畔不断传来喧闹的声响,人皮面容不断在催促他。快杀了他,快快快!现在正是合适的机会啊!快快
  白洛不疾不徐地捏紧了手中的物件,随着它一声声痛斥,声音慢慢变弱,直至不敢再言语。
  人皮面容憋屈地瞅着他。
  白洛这才分给它些眼神。 别教我做事。
  等待着轻缓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后,曾默尧蓦地睁开眼,有些迷茫地东张西望,空无一物。
  但他好像感觉到了危险。
  再一次确认周围环境是安全的,曾默尧重新闭上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凌晨的落雨并未持续至早晨,然而天际依旧一片灰暗沉闷,光线全被厚实的云层遮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凉的气息,四处遍布水泊。原本该在空中翱翔的黑影不见踪影,只剩一片寂静。
  果然是那些荆棘。
  黄毛神情难看地检查着尸体,对方手臂其上方一块块被捅出的血洞异常骇人,然而更为可怕的是其中倒刺的痕迹。可想象这名玩家死前该有多痛楚。
  不是一次性致死,直逼酷刑的折磨,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都会感到肉痛,黄毛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被这种东西缠上会怎么样。
  虎哥安慰似的按住对方的肩膀,却也神情沉重。
  要是我们早点发现
  没有那个可能,我们第一天已经做到最好了,对这个副本并不了解小心谨慎是对的。虎哥说:至少你已经尽力了。
  黄毛捏紧拳头。
  虎哥说的对,保住自己性命最要紧。
  简泽忽地从其中一个座椅下发现了异样,他伸出手捡到了一根刺。粘着灰尘的尖刺上带着丝丝的血肉,就像是人不小心刮掉而意外留下的。
  四人神色一凝,简泽露出一个轻松的神色:看来,也不是必死局。还是有人成功破解了死亡机制。
  今天可能就轮到我们了,我们可以去请教一下这名玩家。简泽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透明袋子,把尖刺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不要太过紧张,如果从头一天算起,我们也不过在第三天。
  简泽说的对,还剩余四天,时间还是很充足。小陌拍了拍黄毛的背部,对方的神色还是一阵恍惚,不由得安慰了几句。
  然而直至返回正厅,黄毛依旧神色不宁。
  即便有先前的话语,但四人心知肚明,副本中哪有时间充足一说,如果真的在最后一天才逃离,定是非死即残,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焦虑和恐慌的弥漫在心间,不安情绪刺激着大脑神经,一路无言。
  四人步入大门,顿时一阵错愕。
  深陷在阴影中一个身影映入眼中。
  少年孤零零的一人坐在空荡的正厅内,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无所觉。
  低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却仿佛有一股郁气缠绕在眉眼间,令人不自主心生胆战。
  曾默尧跨入正厅时,看到早已入座的白洛。
  对方眼睫软趴趴地垂着,直到听到动静,抬眼朝他投来视线。
  曾默尧顺势打了个招呼。
  有情况。
  曾默尧神色如常地入座,敏锐注意到了少年略微生涩的举止。不由得思绪纷飞,猜测起让白洛表现如此异样的原因。
  曾默尧忽地顿了顿,想到了一点。
  距离白洛完全恢复记忆虽还剩短短几天,但他漏掉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记忆是逐渐恢复的,还是在最后一天才恢复。
  会不会他已经开始恢复了?
  意识到前者的可能性,曾默尧思绪一沉。
  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不久两个玩家才姗姗来迟,八个还存活的玩家终于集齐。
  众人各自心事重重,四周一片死寂。沉默一直持续到灰衣教徒的到来才被打破。
  然而等到领头教徒最后抵达,众人心中一凛。
  顶着一头柔顺白发,领头教徒若无所觉地走入了正厅,像是没有感到众人的目光,神色自然地保持着微笑。
  领头教徒依旧身着他惯用的白衣,但是这一次却披了一件银袍。这袍子薄如蝉翼,随着他的行动轻轻飘动,银光微微闪烁散发着一股神圣气息。
  宽敞的袖子中无意露出半截手腕,那只手似乎变得比昨日更加的纤细,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条条凸起的脉搏跳动着。
  众人一如之前按着顺序抽签,直至轮到曾默尧,领头教徒冷不丁问了一句:昨日的神降你一定在场吧?
  掠过一缕缕干枯毛躁的白发,曾默尧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不经意直直撞入领头教徒幽深的瞳孔。
  对方眼也不眨地凝视着他,宛如直视深渊,一阵鸡皮疙瘩。
  曾默尧含糊地应了一句。
  灵签桶递了过来。
  于是领头教徒再一次目验下下签。
  曾默尧对自己的运气不抱期望,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这枚灵签。
  但不明白他倒霉源头的领头教徒显然无法忍受这种情况,他满目困惑地凝望眼前的青年,像是这种发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领头教徒不停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领头教徒手指紧捏签头,毫无头绪。怎么会这样?这已是第三次了,按道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