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
菘蓝繁缕 更新:2026-01-26 13:12 字数:2680
一个男人躺在收银台后面的大椅上,双腿交叠着搭在桌边,脸上盖着一沓旧报纸,睡得正香。
余州巡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最右边那排货架前面的箱子上。那箱子足足有一人高,周围又有货架阻挡,是个绝佳的藏身空间。
做好打算,他缓步朝箱子接近。
就在这时,箱子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有力地将他拽了过去,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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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鱼粥:你能不能不要
板蓝根女士:不要什么?
鱼粥:不要开局就整得这么芬芳。
板蓝根女士:你的开局还算好的啦,等以后看了其他人,你会感谢我的~
鱼粥:我现在就谢谢您~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菜市场(二):警察叔叔
箱子后的空间远比想象的逼仄狭窄, 尤其是在塞了两个人的情况下。
唔。
嘴巴被大力捂住,余州瞳孔皱缩,往后一个趔趄,腰胯被紊乱的步伐带到货架上, 磕出了沉闷的声响。他吃痛地倒抽一口气, 几颗西红柿摇晃着坠落,一弹一弹地滚得七零八落。
动静闹开, 顷刻招来更深的桎梏, 那双手猛地使劲, 将他生生扯进了两排货架之间。
箱子就抵在背上,余州缓过一阵头晕目眩,撑着地向后望去,对上了一道钢针般尖锐的视线。
男人半蹲起身, 凌厉如鹰隼的目光从上而下速速扫过, 一条手臂下移, 钳住他的双臂绞在身后, 另一只手伸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 做挟制姿态。
余州又何尝不在观察着他。尽管观察得艰难无比, 快将脖子扭断。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眼角裂出几道皱纹,下巴淡青, 胡茬一星不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 下身套一条西裤, 腰间的黑色皮带磨得退了皮,可见是个极为节俭细致的人。他眉心紧紧蹙着,即使松开也能瞧见沟壑, 仿佛习惯于此,又或者是天生严肃,不苟言笑。正如那自然流露而出的审视眼神,虽令人生惧,却并不含杀意。
眼神无声交锋,余州率先开口道:警察叔叔。
男人流露出一丝诧异,眉心锁得更深,神色警惕。
余州解释:您腰上的皮带,是警用规制的。还有这个姿势
他顿了顿,诚恳道:我看过电视,真的很像在押送囚犯。
男人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松开了手,将大箱子往旁边挪去,腾出更多空袭,轻咳了两声道:过来吧。
余州依言靠过去,两人的身影恰巧被箱子和错落的货架遮挡住。
你是g大的学生?男人问。
余州内心泛起一丝狐疑。
难道这位警察刚巧查案子查到了学校周围,然后突然被卷进了镜中界?
没听说过学校附近有案子发生啊。
话说这鬼地方居然连警察都敢招惹,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幸的是不用去警局浪费口舌就能让警察注意到这件事,不幸的是,警察也未必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而且如果男人并不是第一个来过这个世界的警察,那么之前的那些警察都为什么不采取行动呢?
疑窦丛生。
诸多想法一闪而过,余州眨眨眼,如实答道:是,我是g大今年的新生。我叫余州,请问您怎么称呼?
眼前人的身份换成了大学生,男人的眼里不加掩饰地浮起赞赏,神色和语气都柔和了许多,我叫范志伟,已经退休了,你叫我范叔就好。
余州点点头,范叔,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吗?
你是说g大周围吗?范志伟笑了笑,我之前的单位就在这片区域,经常来这买菜,这儿的菜可新鲜了。只是今天你们是在搞什么游行吗?还是那什么,怎么说来着角色扮演?
他跟往常一样开车来到市场,下车就被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团团围住,稀里糊涂地藏到了水果店里,到现在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他其实很怀疑这里是不是在进行什么邪.教仪式,毕竟市场是个鱼龙混杂之地,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但看着余州那干净乖巧的模样,又不像。
余州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范叔是第一回进入镜中界。
相比之下,拥有前一次经历的他还不算太束手无策。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许多东西他都还没有弄明白,就要当老手了,真有些赶鸭子上架。
他尽量生动地描述了一下镜中界,叮嘱道:这里很危险,随时有可能丧命,在这里死了现实生活中也会死,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出去。
范志伟到底是警察,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好。
低头沉思片刻后,他说:我就说那些戴面具的角色怎么拿着砍刀追着我跑,我还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说我老了,参与不了他们的游戏,结果是真要我命嗨嗨嗨,你别老皱着眉,显老。
他不若刚才一般声色俱厉,说话甚至还有些诙谐,简直判若两人。余州还没从这转变中反映过来,怔了一瞬,微微放松。
小余啊,你说这里的死亡会倒映在现实生活中,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范志伟问。
机会来了。余州稍稍坐正,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最近那个地铁站惊现血尸的案子?
范志伟点点头。说到案子,他习惯性地摸起下巴,拇指缓缓摩挲青茬,还伸手摸向口袋,发现没带烟后又放回了膝盖上,听说过,那事闹得挺大的,听说局里还成立了专案组,但现在还没有头绪。
余州道:那个人其实是死在了镜中界里。
范志伟的眼神蓦地凝重,你为什么不报警?
抱歉,我考虑过,余州垂下眸子,但我没有证据,如果我跟警察说他们其实是被鬼怪杀死的,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范志伟不赞成道: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去一趟,这可是一条人命。
余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抱歉。
算了算了,意识到自己太凶了,范志伟摆摆手,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电视看多了,说话做事畏手畏脚,证据又不需要你们找,如果什么都让你们干完了,那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现在我知道这回事了,就让我来处理吧。要按照你这么说,许多悬案惨案都要重视起来了。
余州默默埋头:是。您说的是。
范志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你以前来过这里,有经验。你给叔讲讲,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出去?
余州陷入沉思。
上一个镜中界的破解关键是打破循环,回到悲剧未曾发生的过去,那么现在这个呢?
这个世界又有什么秘密?
半晌,他迟疑地道:目前还不能确定具体的办法。不过有一点是我们必须要做的,那就是寻找线索,总结出这个世界的规律。
范志伟问:这个线索,具体是怎么样的?
余州说:没办法形容。只要是不对劲的、违反常理的,不管多么微不足道,都有可能是线索。
行,我大概明白了,范志伟说,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去找找线索吧?
余州道:嗯。
范志伟先他一步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箱子,余州跟在后面,腰还没站直,就倏地被他反手按住,踉跄着坐了回去。
余州歪了歪头,目光寻着缝隙挤出去,落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来人身姿挺拔,落下的阴影将这一隅完全笼罩。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老头衫,一条印着飞鸟和树叶的花裤衩,还有脚上一双胶质锃亮的海蓝色人字拖,往上最多瞧见两截白皙锁骨,至于锁骨之上是何容貌,就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