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者:菘蓝繁缕      更新:2026-01-26 13:12      字数:2744
  半晌,他闭了闭眼,细数:他啊,很乖,很好哄,喜欢吃零食,是个好孩子。但福气算不上,遇到我,追着我,哪能说是福气呢。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传进耳朵里,让余州险些站不住。
  他真想冲上去,拽着姜榭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吻着他,狠狠地告诉他,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他想和姜榭说,他本来是挺没福气的,爹不疼娘不爱,但幸好遇到了他,福气才肯瞧他一眼。
  可恶的姜榭满嘴冒泡火车,就知道气他。
  那病人还想再打听些别的,周围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密室的暗门轰隆隆打开,浮现出青袍人的身影。
  薛前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是上位者的从容。
  太好了薛哥,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的!
  知道什么知道,人家薛哥上回都说了,是如若再犯,你这么不依不挠的,是想让薛哥难堪吗?
  薛哥
  与昨天情形相似,只不过今天更有秩序。等薛前一声令下,想要挑战的病人按照病情由重到轻排好队,然后挨个在其他病人重挑选比自己病重的展开决斗。姜榭默默地站在队伍最末尾,躬着背,没等到挑战,倒是被挑中挑战了。
  他慢悠悠,病怏怏地配合了那个病人几回合,然后颤颤巍巍地伸腿一扫,以一种薛前绝对看不出来的方式绝地反击,还装模作样地抱着被踢到的肚子,倒在地上哇哇叫。叫够了,他眸色一沉,掐住手下败将的脖颈,当着薛前的面,要就地正法。
  四周掀起一阵惊呼,众病人全都拢过来,大呼不要。
  薛前皱了皱眉,喊了句住口,向姜榭走来。
  在薛前出声制止的那一刻,余州轻轻折下一根手指。这代表着,一个问题验证完了。
  你是新来的?薛前问,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姜榭不知所措地摇摇头,一脸懵懂。
  薛前看向身后的阿峙,向他求证。
  阿峙伸手比划了一下,薛前就又转回头,打量了姜榭一会,问道:你是哪家的病人?
  还好他们之前便逛过整个村子,姜榭心里紧记着每家每户的情况,胡诌了一个。
  薛前便不再怀疑,摆摆手道:把人拖去大门前吧,在这里杀死,是不能拿到药的。
  姜榭点头哈腰,想再多嘴问一句为什么,被薛前不耐烦地瞪住。他赔笑两声,朝角落递了个眼神,然后拖着病人走了。
  余州会意地点头,从天窗溜出去,来到大门前。
  金瞳冥蛇的正下方,姜榭一把将那病人撂倒地上,菠萝刀在指间飞旋成虚影,在病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直起腰。
  你你你没病?你想做什么?病人惊恐地问。
  姜榭但笑不语,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支血红的彼岸花。
  病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了,看看花,又看看姜榭,举棋不定:你、你怎么会有药?
  姜榭把花递到他面前,说:我有很多药,这一朵给你,就在这吃了吧。
  彼岸花被塞到手里,病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真、真的给我?
  姜榭扬扬下巴:吃吧。
  病人大喜过望,竟然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把拽下红色花丝,狼吞虎咽地吞下肚。许是心理作用,他真觉得自己病好了,倍儿精神。朝姜榭拱拱手,就要走,却倏地胳膊一紧,再次被姜榭掼到地上。
  踩着他的肩膀,姜榭勾了勾唇角,从兜里掏出另一支花。
  捏着白色彼岸花的花茎,他露出一个邪似反派的笑:接下来,再把这个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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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鱼粥:呜呜,好想进去揉揉我哥
  板蓝根:你不如揉揉我吧,我快开学了哎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彼岸村(十七):寻找姜榭
  计划进行至此, 已经过半。
  见眼前这个男人要喂自己白色彼岸花,刚刚痊愈的病人非常抗拒,哪怕姜榭上手去掰开他的嘴,也不肯松动一点。
  因为在他的观念里, 他服用了红色彼岸花, 病已经好了。这也从侧面证明,白色彼岸花的作用的确是使人患病。而姜榭故意要在密室杀人, 却不出意外地被薛前阻止了, 换到大门前来, 说明红色彼岸花出现的其中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冥蛇庙大门前这个地址。
  三个问题验证了两个,还剩最后一个,那就是红色彼岸花是不是非得长在病驱上。
  然而,余州对姜榭计划的领悟却刚好戛然而止, 对他接下来的安排一概不知。
  心底浮现一股不安, 他有预感, 姜榭又要去冒险了。
  任由脚下的人反抗了一会, 姜榭把手中的白色彼岸花丢开, 勾出一抹笑:告诉你吧, 你刚刚吃的药,其实也是白色彼岸花。
  那病人惊愕得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颤抖起来:你、你这个疯子, 不守规矩,不守规矩我要去告诉薛哥, 我要去告诉薛哥!
  姜榭竟然真的松开了踩着他的脚, 一派从容:那去吧。
  病人还愣着:什、什么?
  姜榭看着他,重复道:我说,你去啊, 告诉你的薛哥。
  那病人直觉不对,仿佛落入了什么圈套,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庙内倏地一阵骚乱。薛前打头,带着一帮手下,大张旗鼓地冲出来,把姜榭团团围住。
  嘴角微笑一闪而过,姜榭换上一副慌张害怕的表情,不知所措道:薛哥,您怎么出来了?
  薛前冷笑:我还想问问这位神医,怎么不跟自己的同伴呆在一起,反而要偷跑到我密室胡闹呢。
  姜榭佯装失色:哎呀,我还以为我伪装得很好呢,原来您一早就看出来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薛前不欲与他废话,抬手示意手下上前去,把姜榭绑起来。
  躲在大树后面的余州急了,犹豫着要冲出去,却见姜榭偏头递过来一个眼色。自投罗网,这便是姜榭的计划。余州即刻领悟,按捺住冲动,静观其变。
  三五壮汉来势汹汹地将姜榭五花大绑,再把他扛到肩头上,等待薛前的指示。姜榭也乐得配合,只不过在绳子绕到手腕时,悄悄用菠萝刀留了个豁口,悄无声息。
  薛前说:带下去吧,关押到那个地方。
  余州真想给他一巴掌,把他的嘴打利索了。这那个地方,到底是哪个地方啊!
  壮汉们得令,扛着姜榭走了。看热闹的村民们唏嘘着散开,混乱中,姜榭视野中的某处悄然一动。他猛地抬起头,见屋顶的金瞳蛇雕似乎有了变化,在薛前下令将他抬走时。
  具体什么变化说不上来,好像是神情,变得有些悲伤。但那是蛇,怎么能看出表情呢?
  是他弄错了吗?
  大汉的动作很快,蛇雕很快就从姜榭的视线中消失了,一切疑虑都无从考证,只余惑者沉浸在一种强大情绪的影响重,久久不能言说。
  姜榭被带走了,薛前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庙前给下手交代工作。余州等得心急如焚,恨自己不能如姜榭那样飞檐走壁,要被这般掣肘。
  好不容易等到薛前走了,余州再顺着脚印追过去,竟一路来到了村外的白色彼岸花丛中。
  不远处,黑水冥河缓缓流淌,不发出一点声音,却让余州心底生寒。
  他记得白宵晨说过,那些从寺庙来的尸体最后都被扔到了冥河中,姜榭该不会也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获得红色彼岸花的机会,姜榭在寺庙门前都没事,那么来到花丛也一定没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州自己聆听周围的动静。过了一会,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顺着声音去寻找,什么也没找到,再回望来时路,竟是一片混乱,四周皆是一片纯白。
  除了白还是白,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