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作者:
菘蓝繁缕 更新:2026-01-26 13:12 字数:2895
余州环绕天井,从上飞到下,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沉睡的严铮。他的嘴部变成了可开合的关节,皮肤也变硬了,不如真人那般光滑细腻,果真像他猜想的那样。
现在是蚊子状态,余州拉不动严铮,他思来想去,觉得也许待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便将严木偶往格子里面推了推,力求不让亚兰奇注意到。
不能再让副本重启了。
如果每经历一次泥俑空间都要降一级,那么严铮还有多少级可降?
可是要想破掉外面这个消耗型副本,就免不了波及到内里的通用型副本,一旦把握不好便是清零重开,风险太大了。更何况,他们目前还没有突破消耗型副本的头绪。
那些亡灵观众看似可以制约亚兰奇,但其实并非他的弱点,重启副本,真正受益的还是亚兰奇,不然这么多泥俑林是怎么来的呢?一遍还好说,又有谁能反复经历心魔而毫发无伤?哪怕钢筋铁骨,也不免迷失在迷雾之中,成为泥俑身上的某一个洞窟。
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余州不再浪费时间,他更加仔细地将天井里所有的木偶检查了一遍,然而除了严铮,姜榭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不在剧院,不在天井,那就只能在泥俑里。
这么多泥俑,宛如大海捞针。
这些泥俑相貌大同小异,没有诞生出什么可以辨认的标志,这就更令人难以下手了。余州心里没有方向,却又不甘就此放弃,满怀心事地飞了一路,回过神来时已然离开天井很远,周围虽然还是泥俑,但却没了熟悉的感觉,他这是来到泥俑林深处了吗?
忽地,余州的翅膀被一阵狂风牵了一下,蚊子的翅膀本就脆弱不堪,被这风一弄,余州就有点失去平衡,摇摇欲坠,更别说那风还接二连三地袭来,躲过一道又来一道,余州勉强稳住身型,遥遥望去,看见一片山呼海啸的铁链,万马奔腾般朝这边袭来。余州心一凉,不明白自己怎得就被发现了,却不料那些铁链直接略过了他,朝前方奔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命脉,透着几分急不可耐的意思。
除了严铮,他们人都已经在剧院里了,那么这些铁链袭击的人
不是姜榭就是廖小言!
余州一个激灵,连忙扒住一根铁链上的铁环,借着铁链的速度深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很久之前远远望过一眼的被几个泥俑背对背围着的神秘之地。那几个泥俑摩肩接踵,恍若铜墙铁壁,将这地方围得密不透风,从远处看像是一座火山,火山里没有岩浆,而是塞着满满当当的铁链,那些铁链在空中蜿蜒扭动,仿佛某种形貌可怖的深海巨兽,配合着泥俑林昏暗的光线以及人类对巨物天然的恐惧,叫人望而却步。
那些铁链实在是太密了,余州找不到它们的攻击对象,便转换思路,去窥探那个操控着它们的东西。幸而他身形小,可以畅通无阻地穿越铁链缝隙,兜兜转转,他竟沿着火山口一路而下,来到了底部的一处空旷之地。那里算是所有铁链的聚集地,一个个由铁链缠绕而成的铁球悬挂在半空,低端又被一根细弱的细线牵着,汇聚到最中央的一把木椅上。
木椅背对着余州,上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余州正待要上前,却见高处猛地砸下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不等余州上前查看,那坐在木椅上的人却忽然移动了,伴随着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
亲爱的,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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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印象中发了这章,结果没有,最近真是忙糊涂了
第234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四十七):帕特里克
听见这声温柔细腻的呼唤, 余州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亚兰奇细声安抚铁链的场景。铁链的尽头是这个男人,那么也就是说亚兰奇当时其实是通过铁链,在和这个男人说话了?
他是谁?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又问了一句:是谁在那里?亲爱的, 是你来了吗?
余州大气都不敢出, 就怕露馅,他轻手轻脚地把刚才砸下来的廖小言拖到一边, 一边留意着避开周围的铁链, 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他心里觉得奇怪, 这些铁链在外面好似无所不能,就像是无数双眼睛一样,任何事物都逃不过它们的监视,怎么到了最中心之处反而废了, 竟然还要通过问话的方式来确定他们是谁。
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 那男人竟也不气恼, 然而他仿佛确认了什么, 再开口是, 语气不复刚才亲昵, 平平淡淡地说:这位不速之客,请你到我前面来。
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能离开那张椅子?
心里计较了一番,余州将受重伤的廖小言安置在一边, 缓缓走了过去。这底下几乎没有什么光线,余州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听见有风声伴随着自己的脚步簌簌呼过, 想来那男人面前应当守卫着无数条铁链,当他往前一步,那铁链才撤开一点, 宛如舞台上层层拉开的幕布。
走到近前,余州也只依稀看见了男人的半张脸。标准的欧式古典长相,骨骼轮廓比亚兰奇更深,气质也多了几分肃穆,即使未能窥见全貌,也足以推测男人的相貌必然不俗,加之周遭环境暗沉寂寥,颇有种油画般的意味。一路打量而下,目光落到男人的身上,余州蓦地一愣。
那些铁链竟然将男人牢牢困在了座椅上,从脖颈直到脚踝,乃至放在大腿上的双臂,都被紧紧缠绕着。尽管如此,男人身上却不见一道勒痕,衣服也很整齐,他似乎与铁链们相处得很和谐,像老朋友一样,那些铁链是荆棘,而男人是枝干,它们共生为一体,惺惺相惜。
先生,你的身材很奇怪,你是从外面来的吗?男人问。
余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不管他回答什么都没有用,因为男人心里肯定知道答案,于是他索性没吭声。
男人果然道: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剧院那边训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妄图窥探这里的秘密,你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我的爱人完成一场完美的表演,助他解脱。
余州:你的爱人?
男人没理他:不过我觉得你其实不太适合舞台。亲爱的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连挑人的眼光都变差了?
余州心里腹诽,他平时才不是这样的好吧,只是因为注射了虫病毒,所以才暂时变成了这副模样,这男人居然以貌取人,真是可恶。
不料男人却道:你心中已无事,如此,便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顶峰,注定是其他角色的陪衬。
余州琢磨了一会儿,试着接上他的话: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心中有事,就能当主角?
男人说:这只是个前提而已。
余州看着他:请问您怎么称呼?
男人道:你可以叫我费加罗,或者帕特里克。
余州点点头:你说我不行,那你们弄出这些泥俑,其实就是想制造一些行的人吧?可以告诉我如何成为你们心目中的主角吗?
帕特里克没有中计,略有些冷漠地道:我说过了,你不行。
余州换了个方向:那我们之中,能做到的有谁?
这是个变数。心中有事是前提,能否把握、如何把握才是过程,至于结果,那是不可控的,所以十分难得,帕特里克的目光似乎染上了一丝哀愁,至少到现在,也没能凑齐一场戏。
一场音乐剧各种主角配角加起来,少说也要几十个人,而木偶的品质有阶层,最顶层的就是那金字塔尖,凤毛麟角,还极易被摧毁,就像严铮那样,因此亚兰奇想凑够一场全部由极品木偶组成的音乐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帕特里克的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余州结合自己之前的分析猜测,差不多把这副本的底层逻辑搞懂了。
他问帕特里克: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钻牛角尖?亚兰奇已经十分优秀了。
帕特里克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否认他的话,而是道:没用,那些亡灵不会放过他的。早知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我当初说什么都会拦住他。但现在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