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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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告白 更新:2026-01-26 13:14 字数:3087
兀飔微微眯眼。
他道:“宰辅大人看起来倒是真性情。你也想为怀月主子讨个公道?”
“是。我身为宰辅,虽然手握重权,但也处处受制于人,盯着苏家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有些事,我做不得,兀门却可以。”苏牧英说,“若兀门有此计划,我愿提供这些年我调查出的线索。”
兀飔勾了一下嘴角:“实不相瞒,兀门之中,并无此意。”
苏牧英豁然转身。
“怎么可能?小栩绝非是无情之人。”苏牧英蹙眉道。
“顾栩围着皇帝转圈,祈求官位,大约是你这位大舅舅靠不太住,无法给他前途。”兀飔讽刺道,“既为一家人,你为何不帮他?”
“苏家势大,不宜在此时多一个权臣。”苏牧英道,“此事我已经告诉了小栩……他却……”
兀飔却沉默,等着苏牧英继续表演。
苏牧英果然说道:“京城中的流言,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
“是,真是了不得的流言。”兀飔道。
“……之前年节,我就很是奇怪了。”苏牧英沉吟,“他二人相处之时,不像父子,反倒格外亲近。夜宴上提及赐婚之事,小栩的反应也古怪极了。”
他脸上显出一丝屈辱:“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苏家……怀月……”
苏牧英捂住了脸。
“宰辅大人说完了?我还有事,就不在此耽误了。”兀飔透露出要走的意思。
苏牧英道:“小友留步。”
“哦?宰辅大人还有什么话说?”兀飔嘴角含笑。
“方才提起小妹,我见小友情绪……很是不同。”苏牧英道,“你当在兀门很久了吧?”
“宰辅大人好眼力。”兀飔笑了笑,“什么事?”
“小栩不愿复仇,我作为长辈也不好逼迫,想来,怀月更不愿他涉险,因此罢了。”苏牧英道,“这件事……也只有靠我们自己。”
“……你的意思是?”
“何不结盟?”苏牧英道,“怀月于你有恩,你看来也并非不通人情之人,心中想必还存着一丝念想。我有权,却无暗中行动的人手,我们……自己为怀月报仇如何?”
兀飔道:“你要与我合作?”
“正是。”苏牧英说,“对于当年之事,我已有了初步的计划,只是其中阻碍重重,难以一蹴而就。”
“当年,是谁陷害了他们?”兀飔盯着他。
“此事……或许与顾大石有关。”苏牧英道,“你难道不觉得蹊跷?这敦信伯,分明在甘州一事中无太出众的功劳,皇帝却依旧嘉奖于他。小栩因此动摇心思,急于做官,如今又被名声拖累,连带怀月夫妻也颜面无光。”
苏牧英淡淡说道:“此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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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郁结
兀飔扯了扯嘴角。果然如此。
“宰辅大人说的不错。”兀飔道,“此人身份可疑,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勾住顾栩的心神,让他不但罔顾人伦,还将复仇之事搁置了。此乃祸端,必除之。”
苏牧英道:“只是不知小栩对他是否有真心。若我们贸然行动,引得小栩恨上我们,就不好了。”
兀飔道:“他不肯为怀月主子复仇……死的人若是换成顾大石,他总该愿意了。”
苏牧英转过身,炯炯地看向他。
……
石三出去了半个时辰。
顾越趴了一会儿,胸口的闷痛渐渐缓解,他也就从桌上直起了腰。正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踩踏瓦片的声音,顾越一愣,就去摸腰间的短刀。
窗户被人掀开,石三扛着一个郎中模样的人,踩着屋外的瓦片翻进了屋子。
顾越一阵无语。
怎么说呢,这场面虽然显得有些笨,可倒是完美符合他的要求:找个郎中,不惊动别人……
那郎中白头发白胡子,一路被这么扛着过来,吓得两腿打颤,被石三放下之后,半天站不起来。
顾越把人扶起来:“这位先生,你还好吧?”
郎中颤颤巍巍说道:“到了?就是你要偷偷摸摸的看病?”
顾越点点头,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郎中倒是不见外,自己拿茶杯倒了水,灌了两口,这才冷静下来。
顾越伸出手腕:“刚刚吐了一口血,不知是怎么回事,先生帮着看看,可有生命危险?”
郎中摸他的脉门。
半晌他问道:“最近睡不太好吧?”
“感觉多梦,但也不算睡不好。”顾越答道。
“你忧思太重了,有些伤神肝郁,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少操劳,少些算计才行。”郎中说,“你这个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最多开些舒缓的方子。”
“那这吐血……”
“你的脉象像是受过什么刺激,一时气血不畅,淤住了。”郎中道,“没有别的毛病。这会儿可觉得胸痛好些了?”
“是好些了。”顾越说。
确实没有那种刺痛感了,只是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
郎中叫他换手,又皱着眉摸了一会儿,问:“你可曾犯癔症?”
“癔症?没有吧,做噩梦算是癔症么?”
“就是胡言乱语,分不清人事。”郎中道,“没有?那怎会有这等脉象……”
“什么?”顾越很紧张。
郎中摇了摇头:“既然没有症状,那也不必太过在意,方才也说叫你不要想的太多太杂。你没事,不会死的。”
顾越松了口气。
“这服药能宁心安神顺气,这两日好好饮食,多吃些,吐出的血便能补回来了。”郎中说,石三已经拿来了纸笔铺在桌上。
郎中写了个方子。
“暂时不吃可以吗?”顾越问道。他们在路上不好熬药啊。
郎中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吃药你怎么好起来?”
“不吃也不会死,是吧?我晚些时候吃。”顾越说。
郎中想起他特殊的出诊方式,一时语塞。
“随你吧。”他摇了摇头。
留下方子,顾越付给他二十两银子。这实在很多,郎中可能是考虑到回去还要被扛拉拖拽一番,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但显然他配合多了,被石三夹起来时也没有什么不情愿。
石三和郎中从窗户离开了。
顾越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胸口很难受,思维也很乱。他暂时没有心思分析兀飔这一回过来的动机,因为一旦理智回归脑袋,他就会立刻意识到一些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他暂时……还不想想这些。
顾越脱掉外裳,踢开靴子,脸也不洗,就这么钻到了床榻上。
被子一裹,周围陷入黑暗。他嘴巴里还残留着血的味道,他反复舔舐牙齿和口腔的缝隙,把那些铁锈味统统吞进肚子里。
……
顾越睁开一点眼睛。
周围很明亮,天已经亮了。有说话声从房间的门后传过来,顾越动了动身体,慢慢坐起来。
这是他的房间?
蓝色的儿童家具,蓝色的床单被罩和枕头。地上放着一辆小汽车。
门后的两个人在说话,是一男一女。
女人说:“都已经叫改口了,送回去算什么事儿啊?”
男人说:“他这病先天的,现在不显,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出问题,到时候一砸几十万,咱家负担得起吗?”
女人说:“孩子挺聪明,又听话,我挺喜欢的……”
男人说:“聪明听话有啥用!养这么个孩子,到时候病倒了,钱全打水漂!还指望他给咱养老吗?屁用没有!”
女人说:“你小点声!”
男人说:“我小声什么?办领养手续就得好几万块,这几万块买个健康的不比这娃有用?不犯病还好,要是长大点犯病,给咱全家拖后腿!”
女人默默不语。
男人说:“趁着还没正式办手续,把孩子送回去吧,你和院长说说,他人挺好,会理解咱们的。咱家庭条件也不好。”
女人说:“我办这事儿?那医院也说了,现在做了心脏手术,以后发病概率很小的。”
男人说:“手术手术,几十万你给我变出来?本来几万块就能要个健康的,咱花这冤枉钱干啥?你不去我去!”
卧室门被一下子拉开,顾越吓了一跳。
外面的女人拉住男人:“你干啥呀!把孩子吓着!我去就我去,你去弄手续的事儿吧。”
男人没有看床上的顾越,也没有说话,拿上钥匙出门了。
女人似乎擦了一下眼睛,走进屋子,蹲到床边。
她的脸是模糊的,但顾越知道她在笑。
女人说:“小越,今天好点儿了吗?胸口还疼不疼啊?”
顾越摇了摇头。
女人沉默了半天,说:“小越,咱们今天回家去吧?”
顾越想了想,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