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作者:
小告白 更新:2026-01-26 13:14 字数:3117
殷王道:“呵呵,也不见得。”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在淮中府附近?”顾栩道。
殷王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并不是追着顾大石来的?
“我是跟着隐龙卫而来,受皇帝命令,调查殷王秦述谋逆一事。”顾栩直截了当地说道。
殷王脸色大变,豁然起身。
他脑袋甚至空白了一瞬间,想起自己对顾栩说的那番话,又想起自己跑到云溪一事,心脏猛地抽搐起来。
顾栩见殷王脸色惨白,唇无血色,终于是笑了一下。
“你……”殷王半晌说不出话,“你是皇帝的……”
“皇家害我双亲,欲盖弥彰,你认为我会这样乖巧地与他们同流合污?”顾栩淡淡地说。
殷王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暗暗深呼吸两下。
吓死他了!
想来也是,若顾栩真是皇帝的走狗,何必这样大摇大摆进他府中,直接上报不就妥了?
“那你身边的隐龙卫……”殷王试探地问。
“我的人。”顾栩言简意赅答道。
殷王有些犹疑,这下也坐不住了,立刻将桌案上的一沓纸推过去。
“这是本王找出的线索。”殷王道,“都是本王在宫中的人拿出的实证……小伯爷一看就知。”
顾栩拿起纸页来看。
上面都是一些口供和证词。皇帝曾向云溪派出了哪些人手,秦昭月在这几日有什么动向,一清二楚;甚至他将云溪的隐龙卫暗查了一番,还在徽州城的客栈中得到了那些蒙面人的动向。
似是而非,真假难辨,但顾栩认为,抛去暗指顾大石之死是皇室所为这一点,其余信息,应当都是真的。
当日事情的经过,这些证据上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甚至有一份密旨,写明了如有必要就除去顾大石的命令,字迹和玉玺大印清晰可见,不知殷王是从何处弄来的。
殷王看着顾栩的表情,心中忐忑。
他们二人并无什么仇怨,当年慎王之事,他可是全程未曾插手,任谁也不能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来。反倒是皇帝和太子,为了那个朝真军下了多少黑手还尚未可知,只要这个顾栩不是白眼狼,都没有理由放弃他而帮助皇帝。
“我知道了。”顾栩道,放下手中的案卷。
殷王勉强一笑:“小伯爷说自己是跟随隐龙卫而来,可把我吓了一跳。”
“隐龙卫的人,殷王放心就是。”顾栩说,“只是流言一事,不太好办,殿下的野心,可是露于人前了。”
殷王道:“不知此事是谁在幕后操纵。呵呵,小伯爷,如今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哦对了,京中的流言我已经让人处理,于小伯爷名声已无碍。”
“是么,多谢。”顾栩似乎对此事并不感兴趣:“既然殷王殿下给了我这么一份助力,流言一事,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哦?”殷王眼前一亮。
“隐龙卫已经暗中调查淮中府一年之久,殿下可有察觉?”顾栩道。
殷王脸色又变:“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殿下既然有心,那么定然不能事事做到毫无破绽,想必,皇帝已经盯上了你。”顾栩说,“这流言,说不准就是皇帝的手笔……就如我一般。”
殷王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京中关于敦信伯的,也是……”
“嗯。”顾栩道。
殷王看出他有办法,便道:“小伯爷可有解决办法?”
“殿下的情况与我不同,不能以毒攻毒,用流言混淆视听。”顾栩说,“殿下恐怕要提前起事了。”
“这……本王暂时还不想如此。”殷王说。
“自然不是立刻起兵,只是殿下,你已被搬上幕前,不可再继续蛰伏。”顾栩淡淡地说。
殷王沉默不语,他自然明白。
“这一回,我可以帮你。”顾栩笑了笑,“溯本求源,对症下药。”
“你的意思是……”
殷王瞪大了眼睛。
“要解决一个亲王,自然需要比亲王还要位高权重之人亲自下旨。”
顾栩说。
“若此人无法顾及旁人,甚至无法开口,殿下的问题,自然可以一再拖下去。”
殷王瞳孔放大,浑身发冷,但他很兴奋。
“你要……”
----------------------------------------
第401章 重病
……
洛阳。
镇苏杭坐在书局后院的房中审稿。
只是他一直心不在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他握着毛笔思考了许久,从案头的纸页堆里取出顾越寄给他的那封信来。
他将这封信反复看了又看。
按说一切似乎都在顺利进行,“顾大石”已经成功死遁,消息也放了出去。除了半途忽然来了个不知底细的人要他做事以外,没有任何不妥。
但镇苏杭心头的不安却依旧没有散去。
他在信件最后的“别告诉顾栩”上看了又看,怎么像怎么觉得诡异。
顾老板是个多么谨慎聪明的人,他是知道的。倘若他不想让顾栩知晓这件事,那么他就绝对会避免让兀门的人前来送信这样的低级错误。
顾栩对他的爱护连他镇苏杭都看得出来,顾越应当不会相信兀门的人会替他保守秘密。
况且是这么要紧的事……
镇苏杭仔细对照了那些字迹,的确是顾越所写,上面墨迹的深浅和弯折痕迹都很清楚。
镇苏杭放下信纸,在屋中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裳,披在身上,转身推开了房门。
外面静悄悄。
书局中的灯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镇苏杭皱了皱眉,这个时间应该还有人在书局中值班才对,四下搞得这么黑,来贼了怎么办?
他刚要向书局的保卫房走去,眼前就划过一抹月色。
是凛冽的剑锋划破空气,直逼他的咽喉。
镇苏杭吓得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向后一躲,人却咚得撞上门板,险些摔倒在地。不过关键时刻他爆发出了强大的本能,整个人贴上了门扇——那剑锋横贯在喉口,把他的衣领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镇苏杭目眩之下,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他没有遮掩容貌的意思,只是浑身的阴暗气质让镇苏杭喉头一哽,几乎认不出他来。
“顾栩!”镇苏杭颤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正要去敦信伯府……”
他的外裳滑落在地。
镇苏杭随即一怔:“你怎么回洛阳来了?你不是该和顾老板在云溪……”
提及顾越,顾栩眼珠轻颤,闭了闭眼。
镇苏杭的反应很自然,他没有半分武功,乍见他时脸色也没有什么破绽。
兀门中的情报,应当为真,镇苏杭并未插手云溪之事。
“我问你。”顾栩缓缓开口,镇苏杭听出他的声音嘶哑沉闷,似乎很不好。
“京中的流言,是不是你放出的。”他道。
镇苏杭呆滞,然后道:“当然,这是我和顾老板商定的计策,假死脱身,然后让你得以从中摘出……怎么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色明亮,顾栩的模样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下巴冒出了一点胡茬,看起来有些颓废潦草。两眼幽黑深沉,四周缭绕着猩红的血丝,眼底青黑一片。
他穿着的劲装也有些破烂肮脏,像是赶了许久的路,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裳。
剑上似乎沾着累累血迹。
怎么……
镇苏杭眼皮颤了颤,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老板他……”
剑锋向前一送,几乎抵住镇苏杭的喉咙。
顾栩沉声道:“进屋。”
镇苏杭慢慢后退,越过门槛,配合地到了屋内。
顾栩抬手,掌风将房门扣住。
镇苏杭这才发觉这个一向老实乖觉跟在顾老板身后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他从前嘴上不说,心里的确有些不以为意。这男主被顾老板驯服得像绵羊一般,怎么也不见男主应有的半分气质在内。
他想错了。
顾栩道:“流言之事,是他同你商议的结果?”
“是,当时有个兀门的下属前来送信,我便收下了。”镇苏杭立刻答道,他骤然紧张起来:“难道信件是假?但的确是顾老板的字迹,内容也的确于你有益。”
顾栩没有立刻搭话,他盯着镇苏杭看了半晌,似乎是想到什么,眼中的冷色略微缓和。
“拿来我看。”他终于手腕一沉,剑尖离开了镇苏杭的脖颈。
镇苏杭顾不得介怀顾栩对他的恶劣态度,他赶忙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件,递给顾栩。
顾栩手有些发抖,拆信细看。
“我反复读了这封信,总觉得和当日的情形和着有些怪异,正要到敦信伯府找你。”镇苏杭看着顾栩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一时忘记你还在云溪没有回来……但眼下是回来了?怎么不见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