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作者:小告白      更新:2026-01-26 13:14      字数:3131
  景桑道:“景榆说的不错,只怕届时,又要来一出丧妻丧夫之计,苏家对苏怀月那般宠爱,我们又娇惯景榆……这仇,怕是要结上百年。”
  景榆说:“当年慎王与苏怀月为何蹊跷自焚,还不是慎王世代战功,又和重臣家中的宝贝女儿结亲,这才引起了忌惮。如今是乱世不假,秦昭月需要我们的助力,因此找一门这样好的亲事;待他登基之后呢?”
  景戍道:“顾栩与苏家并无太深的联系。秦昭月不过是想昭示恩典,这才为你指婚。”
  他脸色一冷:“是我手握兵权,不是他秦昭月。届时要动我们景氏,即便是新皇,也要掂量一二。”
  景榆大声道:“父亲!秦昭月能安然在太子位上坐这么久,定有他的手段谋划,怎么可能只依仗景氏军便与人争斗,你不要轻视了他!”
  景桑也说:“不错。景氏军权炙手可热,他竟忍受这么多年,如今才提出成亲之事,可见胸有城府,不只看蝇头小利。”
  景戍看了她一眼:“你是未来皇后,皇家之人,怎能在此多话?”
  景榆大怒,景桑却神色平静:“既然父亲认为我已是外嫁女,我便不多说了。”
  景戍道:“无论如何,这亲,你必须结!定亲之前,你就老实待在桑榆院中,哪里也别去!”
  景戍拂袖而去。他胸中考量,岂是后宅女人可懂?景氏若有实权在手,便不怕秦昭月翻脸,何况,还有景存!
  景榆愤怒地踢了一脚桌子腿。
  景夫人愁容满面,一时也拿不出好的主意来。
  景桑看着妹妹,眼圈通红:“还不如共入东宫,届时还能照应一二,跟了顾栩,前路实在坎坷。”
  景榆赶紧走到姐姐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别怕,姐姐,我会想办法的!”她这样说着。
  ……
  入夜。
  桑榆院中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只剩角落一扇纸窗前还点着烛火。
  景榆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苦恼地把纸揉成一团,丢在旁边。
  窗外忽然两声闷响,来回巡逻的脚步声停了。片刻后,窗棂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谁?景榆警惕的抓起桌边的铜制烛台。
  纸窗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景榆的烛台差点就要抡上去,就见窗缝里露出一张有些傻气的脸。
  兀风小声说:“你是景榆吗?还是景桑?”
  景榆皱眉:“你是何人?”
  窗户被打开,兀风笑着站在窗外,月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光辉。
  “我是敦信伯府顾栩的手下,这次来,是我家主子想和你谈谈合作。景榆姑娘有意向吗?”
  景榆上下打量他,眉眼间都是怀疑。
  兀风见状赶紧笑得更加人畜无害,两排白牙齿也露出来:“我家主子是真心实意的!景榆姑娘,你也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结婚,是不是?”
  景榆道:“不止如此。你……进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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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员工们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这条官道崎岖不平,没有车马,四周也荒无人烟。待到马车驶入了有山体掩映的一侧,便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两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人。
  两人环顾四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重新钻入车厢,片刻后,抬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抛在地上。随后又赶着两个同样血迹斑斑,手绑着绳索的壮实男子下了车。
  没有多话,两个黑衣人重新上了马车。马匹吁了一声,拖着车厢扬长而去。
  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昏迷不醒,两个被绑的汉子却精神尚可。
  石四跪在何晷身旁,焦急地喊道:“老何!老何!”
  何晷嘴唇惨白,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草他的,就这么直接把人扔下来,唯恐我们不死!”石五骂道,他挪动身体,背对石四,将两人的双手贴近,试图解开绳索。
  石四配合着,两人折腾了半天,手上的绳子双双松开了。
  “何晷!”见何晷没有苏醒的迹象,石四急的不行,“咱们要赶紧去找大夫。”
  “东西都被他们拿去了,我们没有银子。”石五说。
  “那也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等死。”石四扶起何晷的手臂,要把他拖起来背在身上。
  何晷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四大喜,连忙又将人放平,凑在跟前细看:“老何?怎么样了,你还好不?”
  “我没事。”何晷虚弱地说,“只是皮外伤,现在需要喝些水。”
  石五自告奋勇:“我去找水!”
  何晷强撑着道:“不可、咳咳咳……不要落单。”
  石四说:“我扶着你。还能走么?腿脚有没有受伤?”
  何晷摇摇头,撑着石四的手臂慢慢从地上起身。
  简单判明了方向,三个人支撑着向山中走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些水源,好处理身上的伤势。
  何晷已经清醒了许多,他问道:“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石五抢着回答:“那帮人说,我们三个看来并未接触到核心,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因此不愿再关着我们浪费粮食,所以就将咱们放了。”
  何晷慢慢挪动脚步,垂眼沉思着。
  “他们竟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石五小心扶着,大骂道:“有种冲我们兄弟来,为难读书人算什么!”
  石四说:“你懂什么?老何看着就比我俩聪明,还是伯府的管事,定然重点都在他身上。”
  何晷虚弱地笑了一下:“还好顾老板什么也没有告诉过我,否则我可真要撑不住招供了。”
  提及顾越,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石五眼圈一红,问道:“顾老板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石四不吭声。他看的很清楚,顾老板中箭,嘴角还溢出了血。而何晷那时才刚刚收到信号,没来得及将特制的箭矢射出。
  何晷说:“如今形势不明,我们不要妄加猜测。”
  石四说道:“我们现在就回洛阳。”
  石五跟着附和:“对,我们回去伯府,要是顾老板平安无事,回来就能见到,实在不行,还可以……”
  “住口。”何晷打断了石五即将出口的话。
  石五赶紧住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何晷摇了摇头。
  石四用眼神制止弟弟,三人互相扶持着,在山中走了一段,终于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没有容器,他们搀扶着何晷来到河岸旁。
  三个人以手做碗喝了些水,又撕下一一些衣服边边,清洗伤口后包扎起来。
  何晷道:“劳烦你们,找个合适的地方生火,今天是无法前行了,我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何状况。”
  石四石五点头,就近捡拾树枝枯叶。
  何晷慢慢回忆着这十几天以来经历的事。
  顾老板的计划,按说应当没有什么遗漏。宝甲和箭矢两样足够制作出假死的状况来,何况还有那枚玉牌吸引众人的注意。
  可他还是中箭了,那口中的血不在计划之内,脸色也像是遭受重创。究竟是为什么?宝甲,那宝甲莫非是假的?
  何晷想,宝甲应当为真,但被什么人暗中替换了去,这才让顾老板受创。
  射箭之人应当就是暗中换掉了宝甲的人,可计划只有他们几人知晓,顾老板也未曾在书面上写过计划的详情,那么究竟是如何泄露了细节?
  何晷看向那边仔细拾柴的石四石五兄弟俩。
  不,不会是他们。
  何晷摇了摇头。他二人和他是同一个牙行出身,底子清楚干净。一起跟着顾老板的这些年,行踪透明清晰,没有任何被人收买的可能。
  何晷自认很会看人,石四石五的本质纯澈,他很清楚。
  那么,是石三?
  但石三此人是顾老板真正的心腹,否则不会将接应他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石三。况且,若要杀死顾老板,石三有太多机会了,何必等到如今呢?
  为了嫁祸什么人?但在场的两方势力皆是不可控的,可石三从中做手脚倒是方便。还有后面疾奔而来的兀火,给他下蒙汗药也是石三的任务,若是他着意控制用量,让兀火刚好看到那一幕……
  何晷靠着树干,看向愈发昏暗的天色。石四石五已经生起了火堆,正研究着要不要弄些食物来。
  “烤吃东西恐怕引来野兽,你们感觉如何,还能支撑么?我们最好熬过这一夜。”何晷说。
  石四石五点点头,不知究竟是什么决断,何晷却又陷入沉思。
  抓捕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审讯了有十日之久,却又囫囵把人放了,实在蹊跷。
  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顾老板已死,没有人会再为他们这三个小角色撑腰,因此才如石五所说,放他们自生自灭。
  第二个可能……他们认定自己是个知道些什么的硬骨头,想要跟着他们,看看顾老板背后究竟还有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