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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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告白 更新:2026-01-26 13:14 字数:3171
皇后眼中还有不舍,但脸色实在有些苍白。皇帝便罕见地关怀了一番,随即让人扶皇后休息,自己留下来面对太子夫妻二人。
与景氏结亲,皇帝并没有太多猜忌。景氏算是新贵,景氏家主与他也算有些东宫之谊,与如今的景存秦昭月是一样的,只是当初他并未娶景氏的女子罢了。如今景氏家中出了太子妃,未来也是皇后娘家,要注意的就多了。
皇后不在场,这夫妻相处的事情,他一个皇帝自然说不出口。于是叫景桑前去休息,留下太子说话。
父子二人密谈许久。
……
顾栩已经回到了敦信伯府。
刚刚进了列松院,兀风就已经来到身旁。
“一切顺利,主子。”兀风脸上有笑容,“太子已经入主东宫,谁也没有看出不妥来。”
“好。”顾栩说道。
“另外,皇帝对苏家出手了,边境的半数将领已经被拔除,苏牧英大概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兀风说道,“当然,太子也在其中出了些力,他书房中竟然有苏家的罪证。”
顾栩默默颔首,进到屋中,照常拆开从南边送回的信件。
秦昭箜在信中告知了他最新的进展。江南道疫病已被全然控制起来,她与俞为霜不日即将进京。
顾栩看罢,将信放在一旁。
他脸上并无做成什么的喜色,反倒有些落寞。
兀风见状,到嘴边的话一时停住,犹豫半晌,才终于期期艾艾说道:“还有一件事……”
他甚少如此犹豫,顾栩听出话中的滞涩,抬眼看过去。
“风堂的几个兄弟在洛阳城中,似乎看见一个和顾老板长得很像的人。”兀风说道,然后急忙补充:“哦!不过凑近了细看,却又不太一样,脸上白白净净,没什么疤痕。”
顾栩木然地看着他,而后起身:“在哪里?”
“清晨此人在敦信伯府外徘徊了一会儿,待我收到禀报出来看,人已经不见了,兄弟们也没有追。”兀风不知怎么有些心虚。
顾栩怔住。
“云溪那边……”
“没有异常,兄弟们每日都会检查顾老板尸身的情况。”兀风小声说。
顾栩出神许久,随后说:“再遇到此人,就立刻抓回来,不可犹豫。”
兀风喉头哽住,半晌才答:“是……”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主子说这个!
分明就是一场乌龙,他方才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下好了,整个堂的兄弟都因为他的多嘴多出一项额外任务来。
兀风往门外走,心想,主子这么不断抓人回去,不会被当成精神病吧?
……
“你回来了。”苏牧英道。
温清摘下头上的兜帽,单膝跪地行礼:“阁主。”
“江南一带的布局如何了?”苏牧英脸有愠怒,视线较之从前愈发锐利。
“乌金膏已经全面推广开来,并且未到官府视线之内。”温清微笑道,“一切顺利。”
“顺利……皇帝已经知道我们的图谋,开始对苏家下手了。”苏牧英阴沉道,“我们或许要提前举事。”
温清睁大眼睛:“怎会如此?!几位公子不是还被选入宫中……”
“这不正常。”苏牧英道,“皇帝忌惮苏家多年,怎会一朝改变心意?温清。”
他唤道。
“臣在。”温清低声道。
“你最聪明,你替我想一想,如今这个局势,我苏家,该往哪条路走?”苏牧英紧紧盯着他。
温清垂眼道:“臣离开京城日久,对局势还不明了,无法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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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温清回归
苏牧英闻言,轻声一笑:“你是在怨我。”
“臣不敢。”温清依旧低声细语,并未表现出半点情绪来。
苏牧英细细看他片刻,转过了头:“先前的事,我本也不打算将你牵扯进来。假温清若是刺死了顾栩,也只会牵扯到秦昭宁的头上,而你,在我的安排下换个身份就是。你心里是否因此怨我?”
“怎会,温清自幼受阁主恩惠,不敢忘本。”温清温和地说道,“这一次召臣回来,可是为了洛阳的这些事?”
苏牧英道:“皇帝忽然重病,是不是你的手笔?”
“未曾得到阁主号令,臣不敢妄动。”温清否认。
苏牧英盯着他看了半晌。
“虽然当初的行动并未达成最初的目的,可也算阴差阳错。秦昭宁与秦昭辰已经没有威胁。”苏牧英说,“而今事情有变,殷王之事你不用在淮中府亲眼盯着,回来洛阳吧。”
“遵命。”温清说道。
从始至终,苏家藏拙、暗中发展势力的计划都是温清一人提出,苏牧英自采纳此提议,便不让他插手核心部分。如今遭遇变故,苏牧英没了办法,这才想起他这个边缘游荡的人来。
温清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些是洛阳这边的情况,你看过之后,说说看如今应该如何是好。”苏牧英指向桌上的一摞文书。
温清颔首,坐到桌前细细看起来。
他不过是表面装作不知,实际洛阳的动向,全在他一手掌握之中。
从这些文书上看来……苏牧英大约真的没有了办法,所提供的都是实情,并无隐瞒,与他一向诡变多疑的风格不符。
温清唇角弯了一下。
苏牧英没看到他的表情,说道:“如今苏家的子孙大多被挟持进了宫中,皇帝大约就是打着用他们牵制我的主意。你说,该怎么办?”
温清道:“宫禁森严,要救人出去可不是容易的事,我们在宫中也没有太管用的人脉。”
“是如此。”
“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对苏家出手。此事,表面上是抬举苏家,但臣与您心知肚明,皇帝不会做这样烈火烹油的事,因此……”
苏牧英道:“不错,只有一种解释,皇帝要对我苏家出手了。”
“如今正是他与太子权力交替的时候,外围又有个殷王流言四起,在此时对苏家动手,并不是明智之举。”温清分析道,“况且,苏家一向安分守己,照臣先前的规划蛰伏待机,皇帝至少不该在当下动手。”
苏牧英颔首。
“因此,会使皇帝如此急于动手……只有一种解释,他手上有了苏家的把柄,他确切相信您有弑君夺位的野心。”温清道。
苏牧英脸色变了。
“难道是秦昭月……”他猜测道,“先前胡家灭门一事,尽管我们下手极快,但难保胡家家中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蛛丝马迹。”
温清摇头:“地牢之事,实在匪夷所思,可以说这是撬起我们全部的破绽的一个起点……究竟是从何处泄露了消息,您可有推测?”
苏牧英道:“安怀庄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唯有一人至今未传回消息……”
“是谁?”温清问道。
他与苏牧英是上下级关系,苏牧英的很多谋算,他并不清楚。譬如地牢,譬如当年针对顾慎一家的那些事。
苏牧英并非蠢人。
温清眼眸微眯。
他早就觉得顾栩的所作所为全然超出了应有的模样,那个已经死掉的顾大石也聪明又敏锐,偶尔让他也觉得惊讶。能让苏牧英吃这么大的亏,还挖出了这么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地牢……
莫非是顾栩干的?
苏牧英道:“你不必追究这些,这我自有盘算。”
温清想,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他干的。
“也无妨。”温清便接着说道:“不管是谁泄露了消息,地牢的存在很可能提醒了秦昭月等人,此处与苏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牧英脸色很难看。自从顾大石坠崖而死,顾栩从南边回来,他与太子的同盟便愈发牢固。地牢中的人自然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但安怀庄的那些侍卫,说不准能从他们口中撬到什么消息。
是顾栩告诉了秦昭月?
他的眼线兀飓已经失去联络,但此人嘴巴极严,又是他精挑细选身份没有丝毫问题的卧底,怎么会这么轻易将地牢的位置告诉顾栩呢?
苏牧英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地牢中关押的官员,也只能证明安怀庄背后的主人操纵官场升迁,玩弄权术,不能直接证明背后之人就是有心篡权夺位,仅此一点,皇帝应当不会如此急于下手才对。”温清说道。
苏牧英听进去了,但没有立刻接茬,而是问道:“温清,依你看来,顾栩和秦昭月的同盟是否稳固?”
温清道:“这不好说。不过若与景氏的亲事结成,大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牧英皱着眉。
温清觉得他心不在焉,但他不管,继续自己的分析:“皇帝只是软禁了苏家的小辈,并未直接对您动手,原因可能有二。”
“其一,皇帝知道您有心举事,但他不清楚您的底牌究竟有多少,因此没有贸然行动。其二,皇帝已经摸清了苏家的底细,正在来一出釜底抽薪,怕打草惊蛇,因此才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