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作者:
小告白 更新:2026-01-26 13:14 字数:3135
他离开洛阳后本想打听一番何晷等人的下落,结果被太子的事情一打岔,也就耽搁了。
还有石三,石三得了他的信件,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虽然顾越直觉他会伺机复仇的可能性的比较大……
哎,跑偏了。顾越摇头。
五间院子,还有一间是给未来的少爷小姐住的,分成东西院。最后一间就是客房,也就是顾越现在所在的地方。
顾越摸了摸床帐,又捻了捻床榻上的被褥。
环视四周,他确定这间房是被人特意收拾过的。
他们搬来时很匆忙,他自己又不愿财富外显——其实是想省着钱做生意,也就没有特别准备其他几个院子的装潢。
顾越记得很清楚。这客院只有最普通的床品,桌上也是空空如也。现在呢?
不但多了类似蚕丝的、手感细腻柔软的一套被褥、新罩上的纱幔;桌上还有一套文房四宝,一些封皮颇有特色的书册……
等等,好像是杭豆书局的刊物?
他有很久没给镇苏杭供稿了。
刚要拿下一本来看,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顾越探头从窗户往外看,只见一队兀门的人抬着一堆什么东西,到了这间院子里来。
那是什么?
为首的人脸很陌生,似乎往这边偷偷看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道:“呃——这一批东西就先放在这间院子里吧,待到景榆姑娘要住的院子修缮好,再抬进去。”
四周的暗卫齐声道:“是!”
顾越:?
兀岚已经眼尖地看见了窗前的脑袋。
他不知道兀风头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他们干暗卫的,听话就得了,别的事情少打听为妙。
兀岚又大声道:“再过半个月,就是主子和景榆姑娘大喜的日子!这段时间全都警醒着些,不能叫任何状况搅和了这桩好事!”
“是!”暗卫们喊的更大声,因为兀风培训的时候和他们交代了。
兀岚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开始做正事:兀岚打开顾越居住的房间旁侧的一间屋,挨个儿清点东西然后搬进屋中放好。
顾越看了半天,终于抬步,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门前看守的守卫抬手阻拦。
“我就是随便转转。”顾越说。
守卫对视一眼。
顾越又说:“不会乱跑,真的。”
守卫们想起兀风的嘱托,便放下了手:“只能在院中散心,不能走远,我等会看着你。”
“好的。”顾越老实点头。
他如今不是主子了——也从来不是主子,不过现在的情况更惨些,甚至是阶下囚。
顾越向那边忙碌的人群走过去。
沿着屋外的走廊前行几步,他才发现在屋中看到的红绸灯笼不过是冰山一角。整个院子乃至整个敦信伯府,都挂上了红盈盈的灯笼和彩绸,四处的门子窗户上都贴着喜字,即便是白天看去也热闹非凡。
顾越隐约记得太子大婚那天,这些装饰就已经挂上了。原以为顾栩立刻就要结婚,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是光有个样子?
正想着就已经走到兀岚旁边,看他们一点点登记物品——绸缎,布匹,各种能放的干果还有米面等等,看起来的确是像结婚要用的东西,顾越甚至在其中见到好几床大红色的喜被。
他受邀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时,也有这样的东西。
兀岚见他过来,立刻迎上,脸色板着:“你是?”
顾越觉得这人眼熟,但也没见过。
“这些是什么?”他问。
兀岚也不在意这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们几个心里门清儿,这人是主子不知怎么抓回府中看管的,似乎是有什么渊源,加之兀风的那一通叮嘱,更让他们有了几分猜测。
“这是为过几天主子的婚事筹备的东西。”兀岚说,“怎么?”
“……和谁?”顾越问道。
“你不知道?是和景氏的大家闺秀,二小姐景榆。”兀岚笑眯眯说道,“和前几日与太子成婚的太子妃景桑是双胞胎姐妹。”
“哦……太子今年也有二十六了,景桑姐妹大约也这个年纪吧?你家主子……”顾越想说他们不般配,但转念一想,他一个“陌生人”,怎会知道顾栩的年纪,说出来岂不是暴露了?
兀岚道:“景榆小姐今年也不过廿一,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正是顶好的婚事。”
好个屁!
顾越心烦。
他看着那一堆货物:“这些是嫁妆还是彩礼?”
兀岚说:“看来你是全然不懂得嫁娶的流程,这些只是当日宴请和布置婚房所用的干货。嫁妆要到景榆小姐过门那天,随同车驾一起送来。”
他接着说:“届时,这间小院和积石院都要改成仓库。”
“为什么?!”顾越脱口而出。他心里难受死了。
兀岚一边心想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兀风让我这么说的,一边笑而不语。
----------------------------------------
第466章 风雨欲来
但兀岚也懂得见好就收。他道:“这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还是早些回去房中比较好,主子说了,待到婚事了结,吃过酒席,你就可以走了,在此之前,你都得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顾越维持表情平静无波,僵硬地转身离开。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
顾越喃喃自语。
他进了房间,呆滞地坐回床上。
太子死了,顾栩要娶太子妃的妹妹。
太子的死和他有关,但整个敦信伯府似乎无人在意,亲事照样准备。朝中用以替代太子的那个冒牌货大概率是顾栩的人,顾栩用不着再为了假装接近太子和景氏联姻才对。
而且,苏家势大,外孙再联合一个景氏,这皇帝还当得下去吗?
一定有哪里不对。
顾越焦躁起来。
……
苏家一夜之间没落了。
昔日繁华气派的大门已然贴上了封条,落了一把厚重的大锁,前几日还闪着光的整齐瓦片已经落了一层灰尘。
先是胡家被灭门,随后是苏家全家下狱,整个朝廷风声鹤唳,没有任何人敢在这时做那个出头鸟。
苏牧英僭越犯上、拥兵自重、私采矿山、欺君罔上……六条大罪,十二条小罪罗列清楚明白,从苏家抄出的钱财宝物、各地的金银私矿充入国库,有八千万两之多。
这些银两,实则并不算太多。坐到宰辅之位,攒出这些家底倒很容易,何况其中一部分还是金银矿产,可见苏牧英贪腐只是小头罢了。
话虽如此,却无人敢为他们求情。
皇宫中。
皇帝已经过了最初看见家产清单的惊讶愤怒阶段,整个人平静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奏折分别列成两堆,且写下两排名单,细细看着。
太子站在下首,默不作声。
“朕听说,那日抄家,顾栩也跟着去了。”皇帝忽然道。
“是。”太子举袖回道。
“他一去,苏牧英就跑了。”皇帝冷冷一笑,“太子,你明知苏家与之有旧,却还是带他参与了当日的行动,究竟是何居心?”
太子跪下:“父皇,正因顾栩有意与苏家割席,这才恳请儿臣让他亲手捉拿反贼。苏牧英逃走并非顾栩之过。”
“那你说说,他是怎么跑的。”皇帝冷声道。
“儿臣之前具表,道苏牧英手下有一集团,内有各种能人异士,江湖豪杰。行动之前包围苏家三日,苏牧英都照常上朝,休沐也只是在家中;可当日攻破苏家大门,却不见了他的踪影。”太子道。
“考虑到那叫做陵风阁的组织行踪诡秘,变化莫测,儿臣猜,是抄家之前,苏牧英便得到了消息,于是提前逃走了。”
“提前逃走却不想着殊死一搏,而是将家人性命都交到朝廷手里?”皇帝将手中的奏折丢在桌上,“这样拙劣的谎话,你也说得出口!”
太子显得极为淡定从容:“父皇息怒,儿臣以为,苏牧英做得出这样的事。”
皇帝盯着他。
太子道:“苏牧英此人颇有野心,但多年蛰伏隐藏,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甚至先前下毒致使父皇病重,都没有即刻起事,足见他没有万全把握。”
“你接着说。”皇帝道。
太子说道:“至于抛弃亲人独自逃生,儿臣认为,他更做得出来。父皇,顾栩这些年一直在调查当初慎王府慎王夫妇自焚一案,就在先前,有了眉目。”
皇帝眉头一皱。
“调查证据与幸存的人证,都能证实,当年慎王夫妇,就是被苏牧英派去的杀手害死,而后悬挂在房梁之上。其中缘由,乃是苏怀月当时涉谋逆大案,苏牧英生怕朝廷调查下来,牵连到他的计划,因此才痛下杀手。”
皇帝怔住:“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太子道,“也正是因此,顾栩恳请我让他手刃仇敌,这才出现在当日抄家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