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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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告白 更新:2026-01-26 13:14 字数:3104
下属表情麻木,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牧英的脸皮抽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赢了,我赢了!”他尖声叫道,然后向着下城墙的楼梯奔去:“应阳应旭!你们能出来了!!”
他刚刚到了石阶前,就被一双亮闪闪的银枪拦住了去路。把守关口的是两名身穿甲衣的军士,他们的表情有些不耐,心思似乎也未在此处。
但他们还是尽职地念台词:“皇城戒严!你不能过去。”
“我是皇帝,谁敢拦我!”苏牧英吼,“放肆、放肆!你们这两个逆贼,朕要诛你九族!!”
军士道:“我等并未见过皇帝,只认令牌。”
苏牧英愣住:“什么令牌?”
“这皇城是我们朝真军攻下的,自然是认朝真军的令牌。”军士笑笑,“持令牌者,便是北秦未来之主,至于你,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那跪地的下属此刻也来到了苏牧英身旁。
他道:“你们二人实在放肆!这位乃是陵风阁的主人,前朝宰辅苏牧英大人!”
军士道:“令牌何在?”
苏牧英脸色极为阴郁。
下属道:“自然在大人手中。”
他转向苏牧英:“大人,那块令牌呢?”
“什么令牌?”苏牧英缓缓道。
下属定定看着他:“就是那块……从顾大石手中夺来,有着一个顾字的白玉令牌啊!”
……
持续笼罩了北秦数月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这夜下了一场雨,将皇城与洛阳坊市中的血迹冲刷殆尽。因为城中动荡一直惴惴不安的百姓,也终于平安迎来了黎明。
敦信伯府。
府中一扫往日静寂的气氛,显得有些热闹忙碌。何晷带着一众兀门侍卫忙前忙后,似乎正在清扫收拾府中的物什。
“别乱动!”顾越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积石院的屋里传出来。
顾栩一改往日的安分乖巧,虽然人还老实坐在椅上,两只手却死死挂在顾越的腰间,怎么也不肯放下。
“你这样我没办法涂药。”顾越皱着眉,“兀叶说了,这道伤口不好好照顾,未来是要留疤的。昨夜你还吃了上色的东西,想变成顾大石吗?”
“那便不涂。”顾栩将脸埋在他腹前,“总归,你又不会因为我丑就离开。”
感受着腰间收紧的力道,顾越叹息,然后将药瓶放回桌上。
丑点也行。
轻轻揽住顾栩后颈,顺一顺他尚未来得及扎起的软发。
屋中静默了一会儿。
“结束了。”顾栩忽然闷闷地说。
“是啊,结束了。该偿命的偿了,该报复的也报复过了。”顾越抚到他耳边,轻轻捏一下温热的耳廓,“咱们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漏下的?现在陛下和咱们关系好,要报复谁简单的很。”
顾栩嗤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肯松开顾越,但两人反倒挨得更近——顾栩将他拽到自己膝上,牢牢搂住。
顾越可没比他矮多少,这样坐着实在有些难受。但见顾栩态度坚决,昨天又打了一整日的仗,也就心软,大鸟依人地坐在他腿上。
顾栩当他方才只是笑言,顾越却仔细在心里琢磨起来。
殷王抓起来了,秦昭箜那杀伐果断的性格,定然是不会饶过此人。上上代皇帝虽然是打压慎王的主力,但那老头早已嗝屁多年,如今也不能去向阎王爷要人。
“皇帝和老皇帝都死了,殷王……他这一世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既然是挡路的家伙,除掉也就除掉了。”顾越掰手指,“那个叫游梦的家伙可有线索?就是当年在慎王府……”
“嗯。”顾栩抬眼,“你还真算计这个?”
“那当然!都重生了,最要紧的就是复仇。”顾越说,“你找到那个游梦了?”
“先前是谁说,做个普通人也好的?”顾栩却不回答。
当然是因为咱们现在赢了,谁也不用害怕!顾越心想。
真是越仗栩势啊!
“那怎么一样,快说,那人什么情况?”顾越捏他的脸颊。
顾栩脸蛋变形,说话不可避免变得含混:“早在把控东宫的时候就找到了此人,他是太子的手下,潜伏在慎王府中正是为了得到那个传闻中的朝真军。”
顾越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这样看来,秦昭月之计不可谓不毒。他当年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连太子都还没当上,竟然就已经开始谋划未来之事了。
感觉和皇后的教育有一定关系。
昨天他与皇后也见过一面,这个女人看秦昭箜的神情很复杂,但顾越觉得,他大约能明白。
用皇后引出殷王的计策是他和秦昭箜共同商定的。在他看来,秦昭箜是想要引导皇后,让皇后以为是殷王对太子下毒手,从而间接配合他们的计划达成。
这中间,皇后是不可控的,顾越觉得秦昭箜有赌的成分,而他不太赞成。
“是我太不了解陛下了。”顾越感叹道。
顾栩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过他习惯了顾越的思维跳跃,也就不去深究他是怎么从太子和游梦的话题跳到了秦昭箜身上,只是配合着问:“怎么说?”
“我以为秦昭箜只是在赌皇后会站在她那边,但现在想想,她很了解皇后。”顾越说,“皇后想要的是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是自己成为太后……至于这个孩子到底是谁,是不是秦昭月,皇后卡的没那么死。”
“皇后的目标还是很坚定的。”顾越笑着说。
“秦昭箜同样很清楚她的想法。”顾栩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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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大结局(2)
还有一点,皇后很聪明,很清醒,也足够信任自己的女儿。
“她或许知道秦昭月的死和秦昭箜有关。”顾越低声说。
“她知道。”顾栩握住他的手,“但她没有办法,因为比起殷王,比起别的皇子,还是自己的女儿最值得信任。”
顾越点头。
他原本不赞成秦昭箜的决策,是因为他以为秦昭箜在赌亲情。而赌亲情的人,总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顾栩似乎看出他的思虑,捏了下他的掌心:“世上的一切感情都与利益牵绊着。真正无私的人,凤毛麟角。”
顾越点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哦,我们继续盘,除了游梦,之前害过我们的还有……”顾越又要掰手指。
门外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顾越从顾栩身上弹起来,老实地立正了。
兀岩在门外道:“……温清来访。”
话音未落,温清就抬脚迈入了门槛。
这家伙走的真快!
温清脸上带笑,顾越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的。
“看来是我叨扰了。”温清语气轻快,半点听不出愧疚来。
顾栩面色不善。
“请坐吧。”顾越厚着脸皮说道,自己也在另一侧椅子上落座。
温清说:“苏牧英昨夜死了。”
顾越脸色一肃。
温清细细观察着他们二人的表情,然后满意地继续说:“他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幻象,想要爬上城墙。可昨夜有雨,石块湿滑,他便……失足滚落,掉在了皇城外的河滩上。”
顾越二人都没有接茬。
顾栩究竟有没有放下仇恨,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听闻此事,心中却觉出些许轻松来。
顾越倒是有些郁郁。
温清道:“我这次来,是向你们二位道别的。”
“哦!你打算去哪里?”顾越并不意外。
“回去固日城。”温清道,“秦昭宁那个脑袋,实在不适合管辖这样复杂的城池,我回去帮帮他。”
顾越心想,不止如此吧。
果然,温清又道:“这处封地很容易被皇帝做手脚,借此打压或是安插什么罪名。我们与秦昭箜到底没有太深的关系,该有的防备,必须要有。”
顾越颔首,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君臣关系是简单又复杂的关系,也不会成为永远的朋友。温清的考虑很周全。
“二位,可要记得多向陛下说秦昭宁几句好话。”温清笑,“他那个脑子,翻个身都费力,如何造反。”
“我们会的。”顾越笑笑,他不吝啬这么两句话。
温清自然忽略一旁的顾栩,视线在顾越身上胶着半晌:“你……罢了。有些事,想来也不必我多费口舌。”
顾越大约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
温清起身。
他婉拒了顾越留他喝茶:“我们今日就要动身,登基大典也不参加了。——另外,有件礼物给你,已经让那叫做什么风的侍卫收下。”
礼物?什么礼物?
顾越连忙要跟着出门,被顾栩拉住袖口。
“又不是小孩,何以要你步步跟着?”顾栩蹙眉道,“我还没梳洗,你怎么能把我一人丢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