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体育馆距离这里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就算是程昱把脚步放慢再放慢，十分钟之后，体育馆还是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和黎闫想得一样，体育馆里并没有人来往，内里的篮球场因为荒废太久的缘故，地面上都堆起了一层厚厚的灰。
  而此时的程昱正把两个绿色软垫从器材室里拖了出来。软垫并不大，甚至说还有点小，本来就是供初中部用来测试仰卧起坐的。
  程昱又拿了好几个出来，勉强才拼凑出一块可以躺人的地盘。
  只是这里毕竟废弃了这么久，器材室里的东西就算是再新，也避免不了被落些脏东西。程昱对着那几张垫子重重地甩了两次，空旷的馆中，他们发出的任何一点声响都十分明显。
  还是觉得不够干净，男生又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下来垫在上来，才让人坐了上去。
  黎闫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只是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全被男生高效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肩膀挨肩膀地坐下，很安静，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想了想，黎闫从口袋里拿出仅剩下的两条巧克力，递给了程昱一条。
  毕竟只要过了明天早上就可以离开了，吃不吃东西什么的，黎闫觉得自己可以忍一下。
  巧克力他递给程昱的时候都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巧克力一直被他贴身揣着的，完全融化成巧克力酱的模样了，哪有送人送化掉的巧克力的。
  “要吗？”
  程昱先是看了一眼巧克力，然后又看向黎闫，眼睛亮亮的，看着黎闫一眨不眨。
  搞什么啊……
  黎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虽然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但是好像有很多人在他面前都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黎闫手一收，“我是不会喂你的。”
  【？】
  为什么会想到要喂人。
  1号觉得黎闫能够把狗看主人的眼神理解成这样也是很厉害。
  “不要阿闫喂。”男生说话肉麻兮兮的，听得黎闫好像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的样子，“阿闫自己吃，吃完了，阿闫把壳子留给我收藏就好了。”
  “……”
  你们的npc好像疯了。
  那条巧克力黎闫自然是没有吃，其实一开始黎闫甚至连程昱的那句话都没有信，只是当他看见人眼睛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手的时候，黎闫才反应过来程昱不是在和他说笑。
  是真的在等着他吃完那条巧克力然后收集他吃过的壳子。
  黎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直至看着人把巧克力重新塞回口袋里，知道是一点给他吃壳子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程昱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黎闫手上收回视线。
  然后又黏了过去，下巴抵在黎闫肩头，他闻着黎闫的味道，忍不住又拉起人的手开始把玩。
  “阿闫，我好喜欢你。
  “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你你你你！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臭不要脸你！
  ——这个环境下表白吗？感觉两个人穷得只剩下爱了
  ——不行！我不答应啊！宝你跟他就要开始过出租屋糙汉文学了，我不要啊，我不要老婆在小房间里被这个那个
  ——……
  ——虽然但是，老婆小脸上沾了灰的样子也好美美哦，嘴巴也红红的，这也太是那个了……对不起
  ——？？楼上你做什么了，你道什么歉！
  ——咳，那啥，我也对不起
  ——人之常情，我陪一个
  后面一连串的对不起看得黎闫的脸从下巴红到了耳朵根，他憋了又憋，“违禁词！1号，你快设！”
  【设什么？】
  对不起吗？1号觉得他要是真的设置了这个，弹幕后面的走向应该会更加过分。
  “反正你随便设就是了，反正不许再出现这些了！”说着黎闫又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威慑力，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要是再出现，我就都怪你。”
  这算什么威胁。
  心里这么吐槽着，但是1号却是很配合地对直播间一键清屏，顿时弹幕数量便减少了很多。
  只是他那边说着，身后的程昱却是听不见，等待了接近半分钟都还没有人回应，程昱的声音顿时沉了不少，“阿闫。”
  眼瞧着他又要黑化，只见黎闫抿了下唇，“你就这么对我。”
  “嗯？”
  “在这个又小又破的地方对我说这些，人家都是去家里很正式地说的，还要带礼物，送戒指，你什么都不给我，还要逼我回答。”
  身后的脸一瞬间从阴沉变成了错愕紧接着再变成慌乱，“不是阿闫我不是这个意思……”
  “才不要听。”黎闫甩开他，声音闷闷的，“你看不起我。”
  “对不起阿闫，对不起。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这么说了。”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给黎闫都吓了一大跳。
  他回过头和人对视，刚想去摸程昱的脸，就被人先一步地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我会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等我有资格站到你身边了我再说，阿闫你别生气。”
  也、也不是那么生气，就是有一点中二……
  程昱见人不理他以为他还在生气，他看着黎闫，原本清明的眼睛一点点被黑雾缠绕，就在雾气即将充斥满他整个眼眶的时候，黎闫说话了。
  “没生你气。”
  “真的？”
  “嗯。”
  一瞬间，黑雾尽数散去。
  第52章 校园迷雾
  黎闫并没有看见程昱的这一点小点变化，他只是感觉到在他说过这些话之后，程昱明显老实了不少，除了把他的手拉得紧紧的之外，就只用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他。
  活像守着什么宝物一样。
  黎闫怕他又对自己做什么，他顺势在垫子上躺下，程昱刚才垫给他的外套成了被子，下巴埋进衣领，黎闫说：“我要睡觉了。”
  “嗯。”闻言程昱点了点头。
  可谁想黎闫刚躺下去，紧接着他也一并躺下来了。
  男生看着黎闫，一张俊脸上还顶着那个他自己打出来的巴掌印，许是黎闫脸上的情绪太过于明显，程昱看他，像是有些委屈的声音说：“难道阿闫不想……”
  “想的想的。”
  生怕程昱再说出什么又要黑化的话，黎闫飞快地点头，然后又软下声音说，“我真的想睡觉了。”
  男生的外套很大，就算黎闫把他扯得很上来，也能将他的上半身遮得个七七八八。
  好漂亮。
  程昱垂眸看着黎闫纤长睫毛，以及人压在软垫上的饱满颊肉。
  呼吸浅浅的，白净小脸上带着点点淡色的红，毛孔都看不见一样，额前细碎的发丝垂下，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模样。
  程昱发现了，黎闫睡觉的时候总喜欢用同一个姿势。下巴要埋进被子里，人也要缩着，然后被子最好大大地可以将他卷起来，就好像蚕一样地给自己裹成一个茧。
  只是现在情况没有被子，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人完全前面那两条。
  程昱看着黎闫，兴奋得完全睡不着。流浪的小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几乎是按捺不住地想去亲去舔。
  只是他又顾及着刚才人睡着前说的那些话，悬在半空中的手死活没落下，最后只能不甘地扯着黎闫盖着外套的一角。
  睫毛根部好像还有一点红，是黎闫刚才哭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是被他亲哭的。
  程昱现在都还记和黎闫分开时，人靠在自己怀里，睫毛被泪水沾水变成一绺一绺的，整张脸上都泛着一层浓重的水雾气。
  咕咚。好像有谁咽口水的声音。
  黎闫没睡着。
  他就算是心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其实也不仅今天，昨天晚上的时候，黎闫半夜就惊醒过好几次，一直睡得都不太安稳。
  他怕得要命，生怕一睁开眼见到的就是更疯的傅域，又或者是其他吓人的脸。
  或许是相处得更久，程昱在他心里害怕的程度比傅域要轻上一点，抿了抿唇，黎闫问1号，“我可以再联系谢妄吗？”
  甚至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坐标更新，最迟晚上傅域就会发现黎闫不见了的事情。黎闫不清楚傅域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又什么时候会找到了，但是黎闫知道一定不会花费太久。
  黎闫记得1号说过的，凡是玩家在副本世界内死亡或未完成任务通关游戏的，都要被永久地留在副本里，洗去记忆，当一个行尸走肉般的npc。
  1号说，【可以。】
  “今天晚上可以吗？”
  【可以，明天早上也可以。】
  和1号相处这么久，黎闫已经懂得了1号话中隐藏的意思了。
  今天晚上也可以，但是建议你最好明天早上再联系他。
  “我知道了。”
  黎闫就这么装睡装到了晚上,其间他被程昱叫醒过一次，喂他喝水，又把剩下的那条巧克力给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