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心头一松，脑子都灵活了起来。
  他写完三份病历后，签字笔里突然没墨水了。
  他抬头正准备再找一只新的笔，谁知道一转头却看到了厉迟。
  他先是诧异，随即嘴边自然而然就有了弧度：“你怎么来了？”
  厉迟回答他：“病房里太闷了，出来转转。”
  秦陌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时，厉迟从旁边的一堆笔里，精准地找出了其中一个牌子，然后递给秦陌然：“给，你喜欢的牌子。”
  这时，办公室的另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厉迟，纷纷打招呼。
  “厉总，好久不见啊！”
  “厉总，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大家都是正常的问候，唯独郑霄好奇地问了一句：“厉总，你怎么知道陌然喜欢什么牌子的笔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也是哦，厉总和陌然这么熟吗？
  秦陌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拿着笔的手紧了紧。
  这时，厉迟说道：“偶然知道的。”
  绝大部分人信了这个说辞，只有少数几个人仍然觉得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林欢，她身为女生，心思自然细腻一些。
  她的目光在厉迟和秦陌然身上来回扫了扫，若有所思。
  不过不得不说，这两人的颜值都太高了。尤其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颜狗的盛宴。
  哪怕像林欢这种一心扑在小白鼠身上的女生，也能感受到这两位颜值的惊人程度。
  一个小插曲过后，大家都各忙各的了。
  厉迟也陪着秦陌然写完了最后几份病历。
  秦陌然写完后，搁下笔，把所有的病历整理好，然后问厉迟：“已经到中午了，要去食堂吃饭吗？”
  厉迟自然是点头：“好。”
  秦陌然起身，然后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没走几步，郑霄和林欢就跟了上来。
  郑霄冲他们挥手：“去食堂吗？一起啊。”
  秦陌然回应了一声：“好。”
  他和厉迟停下脚步，然后四人一起结伴去食堂。
  这会儿正值饭点，食堂所有的窗口都开放了，各种食物琳琅满目，空气中都是香味。
  秦陌然偏头问另外三人：“吃哪个窗口？”
  林欢看了一圈，提议道：“好久没吃过牛肉面了，咱们去吃那个？”
  大家都点头同意了，然后一起去牛肉面的窗口。
  除了厉迟的胃最近不舒服，必须吃清汤的以外，另外几个人都要的麻辣。
  毕竟麻辣牛肉面才是最过瘾的。
  厉迟偏头，轻声地提醒秦陌然：“小心被辣到。”
  秦陌然回答：“这个窗口的牛肉面不辣。”
  厉迟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已经开始搜寻哪里有卖水了。
  不多时，四人的牛肉面都从窗口放了出来。
  厨师提醒道：“旁边还有一些其他佐料，你们可以自己加。”
  那些佐料，无非也就是蒜末、葱、香菜等。
  厉迟问秦陌然：“我给你加？”
  秦陌然随意一点头，然后就去拿筷子了。
  两人的行为非常默契，就好像过去已经发生过无数遍。
  厉迟端着秦陌然的那碗牛肉面，开始给他加调料。
  一点点的姜，适量的蒜末，然后放了比较多的葱和香菜。
  郑霄看到这一幕，再次震惊：“厉总，你怎么知道陌然的口味是这样的？万一他不喜欢这样搭配呢？”
  厉迟淡淡回复：“我觉得他应该喜欢这样的。”
  郑霄百思不得其解。
  这算是什么回答？
  这时，秦陌然已经拿了筷子过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欢突然扯住郑霄说道：“走走走，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跟你讨论，咱们单独去坐一桌。”
  郑霄被拉得一个趔趄；“师姐，你太暴力了！！”
  林欢拉着他：“少废话，赶紧走！”
  很快，两人就去单独找桌子了。
  郑霄完全不理解：“师姐，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桌吃饭啊？”
  林欢瞥他：“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谈不了恋爱了，你在某些方面的观察力为负。”
  郑霄委屈：“师姐，好好说着话，为什么要人身攻击呢？”
  林欢懒得理他，自顾自道：“唉，还好这几天你们江师兄出差了，不然他肯定难过得饭都吃不下去。”
  郑霄更加不解了：“怎么突然扯到江师兄了？这关他什么事？”
  林欢：“行了，你别问了，赶紧吃饭，吃完赶紧去做事。”
  郑霄委屈巴巴；“哦。”
  论实验室有个独裁的师姐是多么可怕。
  这边，秦陌然看着林欢他们突然离开，也有些不解。
  不过他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厉迟：“走吧，咱们也去找座位。”
  厉迟看了林欢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眼，这才收回视线：“好。”
  两人也去找了个空位置，面对面坐下。
  秦陌然用筷子拌了拌牛肉面，笑道：“看着就很好吃。”
  这时，厉迟却说道：“陌然，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陌然一边拌面，一边说道：“可以啊，问吧。”
  厉迟开口问道：“你和你们江师兄是什么关系？”
  秦陌然拌面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眸子，意外地看着厉迟：“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厉迟：“突然就想了解一下。”
  秦陌然忍不住笑道：“你赶紧吃一下自己的面条，看看是不是特别酸。”
  厉迟没动作，只是一直盯着秦陌然，看起来对这个答案真的很在意。
  秦陌然心里觉得好笑，不过还是认真解释道：“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普通的师兄弟吗？”
  厉迟追问；“是吗？”
  秦陌然：“不然呢？”
  厉迟看着秦陌然的眼睛，半晌，相信了这件事，转而又问起了另一件：“那你那天晚上，去和那个女生见面了吗？就是你大哥让你去见的那个。”
  秦陌然算是看出来了，厉迟对这些问题真的很在意，之前没问，只是不敢问而已，现在可算一股脑儿都问出来了。
  就问有谁家男朋友吃醋吃成这样的？
  秦陌然故意开始吃面条，不理厉迟。
  厉迟一直盯着他看。
  秦陌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抬眸对他说道：“看着我干什么？快吃啊。”
  厉迟放轻了音量，低低地喊；“陌然……”一声陌然，喊得人心里都一颤。
  秦陌然不知道厉迟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平时看起来特别冷漠强大的一个人。但是偶尔又能变成这副让人拒绝不了的样子。
  厉迟再次喊了一声：“陌然。”
  秦陌然直接投降了：“好好好，我说，我没去见那个女生，行了吧？”
  厉迟这才笑了一下。
  秦陌然盯着他：“满意了？”
  厉迟：“嗯。”
  秦陌然推了一下他的碗：“好了，赶紧吃面条，别再问了。”
  厉迟这才开始吃起了面。
  吃过面之后，两人离开食堂，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面散步。
  走着走着，秦陌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大二的时候来找过我？”
  厉迟点头承认了：“嗯。”
  过去的事被提起，他们一点点地补足离别期间的那些回忆。
  秦陌然问他：“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厉迟也没隐瞒：“当时我来找你，想着就算不能当面说话，远远看一眼也好，结果我就看到有个人在跟你表白，然后你们还一起回了寝室……”
  秦陌然的思绪也飘远。
  大二的时候吗？
  他不清楚厉迟具体说的是哪一天。
  但是此刻仔细一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天，某个男生给他表白。
  他当时就拒绝了。
  然后那个男生说就算当不了恋人也可以当朋友，问他可不可以一起回寝室。
  他自然是答应了。
  眼下记忆回溯。
  他记起回寝室的前一刻，他好像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什么，有那么一瞬，回头去看过。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身后一片空空如也，唯有如风吹过，落叶缓缓掉下。
  回忆起这一点之后，秦陌然心里突然就有些发紧。
  原来在大二的某一天里，他和厉迟也曾同处一片天地，但是却不曾相见。
  秦陌然深吸一口气，然后问厉迟：“后来呢？”
  厉迟回答：“后来就没什么了。”
  秦陌然盯着他看。
  厉迟不得不继续道：“后来我病了很多天……”
  当时厉迟回去后，状态就很不对。
  那些室友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独自一人去阳台抽了很多烟，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