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者:
四季奶糖 更新:2026-01-26 13:18 字数:3233
陈晖一怔:“沈愚?”
“嗯。”沈愚憋着笑,逗着他,“好痛啊,你打我?”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小偷。”陈晖慌了神,想看看打伤他没有,可沈愚却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样子,甚至顺势往暖烘烘的被窝一钻,喃喃着:“你弄疼我了,老公。”
陈晖脸上一红,不敢再推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摸着他的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原谅你了。”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饿,先睡吧,明天早上我想吃蟹黄蒸饺。”
“好。”
陈晖抱着他,没有再说话。沈愚刚洗了澡,身上又暖又香,柔软的脸颊紧贴在他耳边,痒痒的,陈晖根本就睡不着。但没一会儿,对方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陈晖看不见沈愚的脸,只能紧紧抓着这人的手,不知为何,就掉下眼泪来。
怎么半夜回来呀?
偏偏是这个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晖想着,这样一来,他可能要喜欢这个人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说:
沈愚:等哥结婚了,都不白来啊![奶茶][奶茶][奶茶]
第62章 老公加油
沈愚出差一直在外面跑动,又赶了大半夜的路,早上难得赖了个床,没有准时起来。陈晖顾念他,没舍得吵醒这人,自个儿悄悄起床去准备早饭了。
秋高气爽,桂香满怀,微冷的晨风拂过颊边,反倒吹去了许多倦怠。陈晖去菜场买了点菜,然后绕道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早餐店,买了沈愚想吃的蟹黄蒸饺,接着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等到再次回到家,沈愚已经起床了,穿着先前他买的睡衣,叼着个牙刷,大摇大摆地从浴室出来,和人撞了个正着。
陈晖一愣,沈愚笑起来,指了指厨房,嘴边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牙膏沫。陈晖进了厨房一看,原来是水烧开了,还没灌进水壶里。他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收拾了一下,再回身,沈愚已经洗漱完毕,套了件开衫,悠闲地钻了进来。
“你等一下,马上就好。”陈晖刚盛了碗热粥,催促着沈愚快出去,对方又退了回去,呆呆的,像是没睡醒一样。
陈晖忍俊不禁:“你干嘛呢?要还是困,就再睡会儿。”
“不困。”沈愚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顺着对方的动作,瞧着那盘皮薄鲜亮的蟹黄蒸饺被放到了餐桌正中央,才慢腾腾地坐了下来。
“快吃吧。”
陈晖像哄小孩似的,耐心又细心,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副脆弱委屈的样子。
沈愚没有追问。
他们在一个看似宁静的清晨一起吃早饭,时间缓慢地流逝着,抚平了那些不可言说的伤痕。
可是该到来的总要到来。
陈晖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心一紧,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陌生的数字,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按下接听键。沈愚默默伸出手:“给我吧,我来替你接。”
陈晖愣了愣,忽而摇摇头:“我自己接吧。”
他怕沈愚被发现,怕这段关系被揭穿,怕自己珍惜的一切又灰飞烟灭。
陈晖觉得,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喂。”
“晖哥,是我,胡飞。”
尽管陈晖做足了准备,可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一种刺骨的痛仿佛贯穿了他的耳膜,扎向了他的内心。
陈晖久久不言。
“晖哥,我们谈谈好吗?最近的舆论对我们两个都不算很好,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坐下来聊聊比较好。”
胡飞几乎是在恳求,陈晖心绪难宁,只能压低嗓音,防止听出来异样:“你在害怕吗,胡飞?”
这次,轮到了电话那头,选择沉默。
“为什么要害怕呢?明明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我就可以了,现在为什么不呢?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再做一遍,不是更顺手吗?还是说,你的金主倒台了,没人再给你买水军了,你——”
“不是的,晖哥。”胡飞说着,居然哽咽起来,“不是的,我不想,不想再重蹈覆辙。”
陈晖一手拿着手机,紧贴在耳边,一手抓着筷子,不断捣弄着面前一块蟹黄蒸饺,直到里面黄澄澄的蟹油铺满不大的碗底,细密的蟹黄像堆积的细沙,在外力的作用下,逐渐坍塌、腐烂,就像他那些青春时光里,仅存的美好回忆。
“晖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就算没有办法和好,我也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胡飞有点语无伦次,他哭着,也重复着,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悔意、期望和祈求,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那些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无法抹灭的,它几乎葬送了陈晖所有的前程。
但又不止陈晖。
年轻气盛的胡飞,最终也遭到了反噬,那个给他许下无数个承诺的前司高管因为债务、□□等等一系列问题,被逮捕入狱,许多人受到牵连。胡飞虽然没有参与,甚至不知情,但舆论同样没有放过他,不同的是,他只是个小鱼小虾,所以没有被大规模地攻击,公众很快忘记了他这一号人。
树大招风。
胡飞和陈晖都只是小树苗,区别在于,陈晖被人挖走了树根,差点死在那个寒冬,而胡飞则是被呼啸的北风和厚重的积雪压弯了腰。
陈晖沉默地听着胡飞在哭。
断断续续的,压抑又悲伤。
他不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胡飞刚入队的那天,眼神亮亮地做着自我介绍,可晚上又因为总是错拍,一个人躲在练习室痛哭。陈晖站在门外,听着他这样伤心,这样难过,悄悄走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没……没事……”
胡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是做不好,他是入队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其他队员那样的默契,磨了一整个白天,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心态就垮了。
陈晖作为队长,好心安慰着,哪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练不好就多练,总有一天会跟上的,大家也没有怪他,可是为什么胡飞要哭得这么伤心?明明看着,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孩子。
他不懂胡飞的要强,不懂对方的敏感、脆弱,甚至于在日后衍生出的种种虚荣、贪婪。
他对胡飞,始终停留在第一次见面,这个人眉眼弯弯地叫他:“晖哥。”
直到他们彻底决裂。
陈晖终于停止蹂躏那个可怜的蒸饺,而胡飞似乎也停止了哭泣。
“可以谈,就明天吧。”
他终于松了口,电话那头,胡飞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怜,又可恨。
陈晖垂着眼帘:“我要带两个人过去,可以吗?不可以就免谈。”
“可以的可以的。那,那我等你消息?”
“嗯。”
陈晖挂断了电话,微微低着头,忽然没有胃口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愚,他不想告诉这个人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说了,就会他无辜的爱人卷入一场无法预知的灾难里。
可是,偏偏沈愚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是胡飞吧?”
陈晖心尖一颤,没有否认。
“就约他们在我们公司谈吧,苏老师处理起来也方便。”
陈晖不知怎地,就红了眼眶:“是你拜托苏老师,帮我这个忙的吗?”
“我直接出面不太好,所以我拜托江恕去说的。”
“你们关系真好啊。你说什么,江总都会答应你。他要是脾气再好一点,没有用相框砸你,你会不会也喜欢他?”
陈晖说着说着,忽地捂住脸,这些天来积攒的压力和不安仿佛决堤的洪水,从发烫的眼角处不停流下,流到沈愚的心里。
“我不想去面对那些事情,我没有那么多的勇气了,我只想好好地,好好地朝前走,我想尽全力地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晖紧紧捂着脸,可那些泪水,早就无法被手掌遮盖,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出,像是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是,可是,每次都事与愿违。我害怕我又要和胡飞吵架,又控制不了内心的愤怒,怕你——”
“我不怕。”沈愚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拉开他的手,陈晖哭得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看着格外可怜。
沈愚将他拥入怀中,安抚着:“你觉得你面对胡飞,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变得蛮不讲理,变得面目可憎,到时候我就会讨厌你,是吗?”
陈晖没有说话。
沈愚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把胡飞打得头破血流,我也会在一旁给你喊‘老公加油’的。”
一听这话,陈晖突然破涕为笑:“这像什么话?”
“挺好的,你也舍不得我去跟别人打架吧?”
沈愚开着玩笑,轻轻地摸着他的脸,他的发梢,哄着,“我喜欢你,你的好,你的坏,我全部接受,所以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不善于和别人争辩,怕你又吃亏,所以才拜托苏老师帮帮你的,不是怕你会跟别人打起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现场发生冲突,咱们也人多力量大是不是?我不希望别人欺负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