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幼斯      更新:2026-01-26 13:20      字数:3158
  米松趿拉着拖鞋,从卧室走向玄关。
  平常几乎没有人来拜访,这还是米松第一次听见完整的门铃声。
  他停在厚实的实木门前,凑近猫眼向外望去——是海狄伦!
  打开双层的大门,一股寒风随着一阵明显的香水味冲进了屋里,米松鼻子一酸,立刻开始打喷嚏。
  “我天,你不会又感冒了吧,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塞蒙的事情才请假的。”海狄伦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甘草糖踏进了屋子,将毛茸茸的皮草围巾搭在了沙发上,书包甩在了茶几上,顺便把外套也歇开了,人绕着客厅兜了一圈。
  不知道的还以为海狄伦是这家的女主人。
  “不是感冒,”米松又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给海狄伦接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他脑袋里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喷嚏的源头,最终目光锁定在海狄伦身上:“呃……你的香水味,挺特别的。”
  他尽量说得委婉。
  “是吧!”海狄伦立刻眉飞色舞,美滋滋地抬起手腕凑到鼻尖下,像只开屏的孔雀般优雅地扇闻着,“松香味!酷吧?一般男香才用这种冷冽木质调,我试闻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太有格调了!”
  海狄伦陶醉地眯起了眼。
  看着海狄伦沉浸在香气中的样子,米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这一看,他才猛地意识到今天的海狄伦看起来有点不对劲……那种熟悉的感觉被打破了——象征着她灵动气质的小雀斑,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你……”米松盯着她的脸,眼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话在嘴边滚了几滚,“你……点雀斑啦?”
  海狄伦毫不意外地翻了个巨大无比、几乎要翻到后脑勺的白眼,双手叉腰:“那我或许还顺带做了一个种睫毛、开个双眼皮外加丰了个唇呢!”
  “???”米松居然还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往前凑近了些,歪着头,似乎在验证她说的那些项目。
  “是化妆啦!遮瑕膏!遮瑕膏懂不懂!”海狄伦简直要被他的迟钝气笑了,恨不得抬手给他脑门一个清脆的爆栗。她看着米松那毫无社交距离概念、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探究眼神,内心疯狂吐槽:这家伙的社交边界感模糊成这样,是不是别人也可以对他随便上下其手啊!
  “哈?!”米松这才如梦初醒,带着点被吼的懵懂和尴尬。
  为了掩饰,他手忙脚乱地从零食柜里翻出仅存的——一小袋奶油瓜子、几颗怪味豆和一包皱巴巴的辣条,一股脑儿倒在茶几上。
  “尝尝,中国特产。”米松抓起一颗瓜子塞进嘴里。
  “欸,我尝尝,这些leo也爱吃吗?”海狄伦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好奇地拿起一颗奶油瓜子,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米松:“哦对了!趁他不在,我问你——”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你和leo住这么久了,到底有没有……近距离观察过leo的肌肉?就……胸肌腹肌什么的?”
  她用手在自己胸前和腹部比划了一下。
  有……米松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些画面。
  比如浴袍下若隐若现的线条,或者家居服勾勒出的紧实轮廓……一股热流“腾”地涌上脸颊,小脸瞬间爆红。
  但他嘴巴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脱口而出——
  “……没有!”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没有就没有,那你脸红什么红?”海狄伦敏锐地捕捉到他通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拆穿。
  她显然对这个答案失望透顶,努着嘴,泄愤似的把刚刚的瓜子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嚼了两下,她眉头却皱了起来,疑惑地吐出一小片瓜子壳碎片:“嗯?这个零食甜倒是挺甜的……怎么这么硬?”
  “这个需要嗑。”米松拿了一颗做示范,上下大牙一挤压,瓜子壳瞬间瓦解露出其中的瓜子仁。
  “哦?我还以为是特殊形状的硬糖,”海狄伦很快领悟到了要领,“那这些个是什么。”
  海狄伦长长的延长甲指向的是怪味豆和辣条。
  “一些能让外国人神魂颠倒的零食。”米松利落地拆开了怪味豆和辣条的包装。
  然后……时间仿佛被零食按下了快进键。
  毫不意外地,大作业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蹦出来。
  “唔……”海狄伦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呻吟,毫无形象地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般瘫倒在沙发深处,早上精心打理、扎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已经散乱了大半,她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眼神放空地望向天花板,“越吃越饿啊……嘴巴是满足了,肚子在抗议空虚……米松……”
  海狄伦突然侧过脸,用一种带着控诉和“你必须负责”的哀怨眼神盯着米松:“别说你和我约会一点吃的都没准备!我可是化了全妆、带着作业认认真真来的!”
  米松怀疑海狄伦就是为了敲诈一口中国菜!
  “吃不吃面?”米松还记得昨天学长昨天做阳春面的流程。
  “我要吃肉。”海狄伦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脑海里全是炖得骨酥肉烂的东北大排骨,或者裹着琥珀色酱汁的可乐鸡翅。
  米松已经起身往厨房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汤底里,有一点点肉味。”
  “哈?”海狄伦想跟进厨房被米松无情地关了出去。
  “等着吃就行了!”米松只留给海狄伦一个背影。
  糖、盐、猪油、葱花还有滚烫开水。
  米松低头看着灶台旁的瓶瓶罐罐,忍不住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真的……简单到有点心虚呢,但学长那晚抚慰人心的面又给了他莫名的底气。
  米松深吸一口气,学着沈黎川的样子用手指捻起各个佐料铺在碗底,他端起碗,对准热水机滚烫的出水口,按下了开关。
  “哗啦——”
  那凝固的莹白猪油被滚水拥抱的瞬间迅速化开,晕染成无数细密、璀璨的浅金色油珠,浓郁的葱香混合着猪油特有的醇厚荤香形成了霸道的烟火气,如同无形的触手,霸道了整个厨房空间。
  还挺像模像样的!
  闻到香味的海狄伦就这么扒着厨房的玻璃推拉门看着里面走来走去的米松。
  “可以吃饭啦!”米松小尝了一口汤底,咸淡适中!
  海狄伦立刻回头端坐在餐桌前,像等待开席的美食评论家般,姿态优雅却难掩眼神里的饥渴光芒。她指着面前那碗清亮见底、只浮着点点碎金油花和翠绿葱花的汤面,好奇地问:“这叫什么?”
  虽然看着非常清淡,但丰富的美食品鉴经历告诉海狄伦这一定不简单,那股萦绕在鼻尖、温暖醇厚的香气,骗不了人。
  “阳春面。”米松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海狄伦看着米松那沉浸其中的表情,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她果断地夹起一簇面条送入口中。
  下一秒,海狄伦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灵魂的香气!
  汤头又清又亮,面条又滑又韧,是从来没有吃到过的口味!
  海狄伦本来说饿也只是想讨点肉吃,吃了那么多零食肚子根本不算饿,但是阳春面像是有一种魔力,你吃完一口面又想喝一口汤,喝完一口汤又想吃一口面,循环往复一个大汤碗的汤和面就这样热乎乎地全进肚子里了。
  “嗝~”淑女海狄伦发出了酒足饭饱的动静。
  十分钟后,两人就这样瘫在餐桌旁,各自抚摸着自己那仿佛怀了三个月身孕的肚子,一时之间竟相对无言。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提起那个被遗忘了一上午、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词——“大作业”。它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一堆空零食包装袋彻底封印在了这个慵懒的的午后。
  ……
  沈黎川推开门,踏入玄关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对劲。
  一种极其陌生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蛛网,弥漫在公寓惯有的清冷气息里。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沙发——那个米松常瘫着的地方,此刻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就在深灰色绒布靠垫的褶皱缝隙里,一点异样的、不属于这里的深棕色抓住了他的视线。
  沈黎川走过去,用指尖极其精准地捻起那根东西——一根长度诡异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深棕的光泽。
  它像一根刺眼的证据,静静躺在指腹。
  【里斯:你给我发的这什么?女人的头发】
  回复快得惊人。
  【沈黎川:你确定?不是金毛的毛吗?】
  【里斯:你把我当小孩子骗吗?据我多年的约会经历,这就是适龄女青年的长发啊,没有经过漂染但是卷烫过,得意emoj】
  【沈黎川:好】
  【里斯:你没有别的想和我聊的了?我以为你是来找我说同意批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