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
土豆烧鸡腿 更新:2026-01-26 13:21 字数:3217
许峤往玻璃杯里倒酒,他不太想理这个人,讲话的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又带着恼意:“谁开心的时候会来这种地方……”
他都有点忘记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了,也不太记得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住的地方环境好差,雨滴滴答答的下个没完,房间里全是潮湿的霉味。他从来没喝过酒,但是听说过喝酒能让人高兴,他现在身上也没多少钱,不知道能喝多少,随便找了家酒吧就钻进来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到假酒了,喝了这么多,他还一点儿要高兴起来的迹象都没有,除了头晕眼花之外刚才好像还看见了陈闻那张讨人厌的脸,好倒霉。
还有,这里好吵。
许峤又想要捂住耳朵,结果被旁边的男人抓住了手腕,男人看着挺年轻,脸上笑容很深:“你这么不开心,要不要让我带你去点让人开心的地方?”
许峤是觉得自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但是他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他快要变成聋子了。
他半趴在桌上,把玻璃杯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光,这酒是冷藏过的,冻得他胃颤,他自顾自站起来:“我要走了。”
说完许峤摇摇晃晃朝外走,男人抓起他的外套跟在后面,在绕过卡座拐角的时候一把扶住了踉跄的许峤,他贴在许峤耳朵边:“走慢点,我扶着你。”
许峤站起来才发现头晕得要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下意识要挥开对方的手,结果一用劲反而把自己甩得差点摔倒。
“别着急啊。”那双手像怎么也甩不掉似的再次扶上来,“哥哥带你出去。”
许峤眼前一片模糊,刚才踉跄这两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酒吧里人来人往,朦朦胧胧全是重影。他使劲眨了眨眼也看不清路,只好让人扶着肩膀,慢吞吞往外走。
但是这个人好像越走越着急似的,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峤一下反胃,差点吐到对方身上,他不耐烦地忍了又忍,觉得还不如自己走出去算了。
他刚要说话,另一边手臂忽然被人握住:“你要到哪儿去?”
许峤转头,又看见陈闻那张冷淡清白的脸,眼睛黑漆漆的,声音也跟之前一样惹人厌。
他闭了下眼睛,觉得自己一说话可能就会吐出来,然后旁边的男人就比他先开口了,语气不太友善地问陈闻:“你谁啊?”
男人又看了眼许峤的表情,觉得两人看起来像认识,脸色变了一下:“你是他男朋友?”
陈闻平静地扫了眼迷迷糊糊闭着眼的许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角:“他好像不认识你,你带他去哪?”
男人皱着眉,好像忽然想起来陈闻这张很有记忆点的脸:“你是刚才给我们开酒的那个服务员吧?我带谁走关你什么事儿?”
他扯了下许峤的肩膀试图甩开陈闻的手,然而陈闻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什么意思啊,”男人脸上多了几分怒气,拉高声音说,“你个卖酒的服务员也敢管我的事儿?把你们老板叫来!”
许峤本来就头晕目眩地烦躁,旁边的人还对着他拉拉扯扯大声吆喝,脑子里也一下炸开,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大声说:“你有病吧一直拉着我干嘛!”
许峤甩开男人的同时失重地朝后仰,被陈闻抓着手臂带过去,脑袋一下磕到陈闻硬邦邦的下巴上。
他捂着脑袋啊了一声,然后听见那个男人怒气冲冲地爆了粗口:“你tm的有男朋友坐在那钓什么男人?一拉手就跟着我走的货色现在又装什么清高……”
陈闻从小鼻子就灵,许峤身上的酒味让他皱了下眉,他扶着许峤的腰让他站稳,然而许峤不依不饶地冲那个男人喊:“我钓什么男人了我就是个男人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他的话讲了一半,突如其来的反胃让他压制不住,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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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以后能不能别考第一了
许峤扶着酒吧门口那棵树吐完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知所踪,他一抬头,陈闻单手抄在兜里站在边上递了张纸巾给他。
陈闻没搞懂许峤怎么能喝这么多酒,他把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还加上了他今天兼职的工资才勉强把单买了。
深夜十二点的冷风吹得许峤直发抖,他吐完了也仍然头脑不太清醒的样子,怎么走都是斜线,摇摇晃晃像一只下一秒就要四面朝天仰倒在大马路上的猫。
这就算了,速度还特别慢,像蜗牛。
陈闻拎着那件牛仔外套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要把这个醉鬼带到哪里去,许峤家里的情况复杂,估计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他现在住在哪里,陈闻有点儿后悔当时脑子一抽就上去多管闲事了。
黄澄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映在路边的水洼里,陈闻只是刚分了一会儿神,抬眼就看见许峤晃晃悠悠又直愣愣地往电线杆上撞。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将人拉住,许峤睁圆眼睛看向他,紧抿着嘴唇,脸上的红晕像被风吹散了,酒味也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陈闻终于没那么嫌弃他,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牛仔外衣套在他身上,也懒得让他穿袖子,直接扣了两颗扣子然后拉着空荡荡的衣袖带着他朝前面走。
许峤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他摆弄,嘴里还是嘟囔了句:“……你捆着我干嘛?”
陈闻怀疑他现在已经认不出人了,否则肯定不会这么听话,挑了下眉:“不捆你一会儿撞死在大马路上也没人知道。”
陈闻的眼睛在光影里面半明半暗,平时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忽然显得很专注。
然而许峤醉醺醺的脑袋里装着的仍然是对他挥之不去的讨厌,他浆糊一样的脑袋开始思考这些讨厌最开始的源头是什么。
其实好像挺简单的,最开始是因为成绩和排名。
许峤小学的时候爸妈就离了婚,没过多久许父就带回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大概也就比他小几个月,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觉得多了一个弟弟就是多了一个玩伴。
后来稍微大了一些,许峤就开始抵触这个后来的弟弟和继母,偏偏父亲许淮山还经常把他和弟弟许航放在一起比较,成绩,性格,爱好,还有各种竞赛的排名,各个方面都不能落下。
好在许峤从小成绩就很不错,得益于许淮山一早就让他从开始就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只要不发挥失常基本都是排在第一名。
直到升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他在年级大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稳稳排在第二,而第一名的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叫做陈闻。
许峤第一次输给了比他低一届的许航,当晚连晚饭都没下楼吃,想到餐桌上那个女人和许航得意的嘴脸他就气得什么都吃不下。
他认为这只是自己的一次失误,下次就可以考回来,然而到下一次月考,结果依然是第二名。
他盯着榜上陈闻的名字,气得脑袋都有点儿发晕。
当天下午,他就直奔陈闻的座位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同学。”
陈闻当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听见声音抬眼就看见一张有些来者不善的脸。眼睛睁得像猫一样圆,又或者本身就是那么圆,盛夏的天两边脸颊热出一圈红,整个人看着气鼓鼓。
那会儿陈闻还没把班上的人认全,模模糊糊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出于礼貌稍微停了下动作:“什么事儿?”
许峤煞有介事地盯着他,开门见山道:“你以后能不能别考第一了。”
陈闻原本赶着去便利店打工,最近找的便利店兼职对时间上要求很严格,稍微迟到几分钟一半的时间都算白干,这会儿听着他郑重其事的语气有点乐了,随口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要考第一,”窗外吹进来的风让许峤的头发一缕缕地飘,眼睛里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机敏,“你只要你下次考试少写两道题,作为回报,你也可以跟我提要求。”
陈闻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求人办事还理直气壮的,起了逗乐子的心思:“我要是不呢?”
许峤抿了下唇,忍不住开始强调:“提什么要求都行,我很有钱的,你有什么想买的,想做的事情尽管提。”
这招对于许峤来说可以说是百试不爽,过去几年里他收买了很多对他的第一名有威胁的人。实际上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喜欢的东西也就是那些模型游戏机首饰衣服一类,这些对于许峤来说都是洒洒水。
期间也有一些家里不缺钱的富家少爷,那都是靠许峤的死缠烂打和机灵脑瓜来收买人心的。
总之这招的成功率目前还是百分之百。
更何况他来之前就跟人打听过,陈闻家境不好,放学之后经常在校外的便利店或者网吧打零工,那这岂不是一拍即合吗?
许峤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陈闻的反应,然而面前的人却已经开始继续低头收拾东西,看起来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