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
土豆烧鸡腿 更新:2026-01-26 13:21 字数:3197
“着什么急啊,陈闻不是七点钟才从网吧下班吗?我们从这里去烧烤店也就半个小时。”秦陆慢悠悠地过去把电视关了,“诶,你那蛋糕怎么不拍个照给他看看?平时那些失败品都拍得那么起劲,这次可是千难万险地成功了。”
许峤垂着脑袋认真在蛋糕盒上系蝴蝶结,听了这话像嫌弃秦陆太笨似的撇撇嘴:“蛋糕当然要留惊喜了,你怎么连这个也不懂。”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下山了,秦陆踩着拖鞋就跟着许峤下了楼,许峤双手护着蛋糕生怕磕了碰了,一直到陈闻留在楼下的自行车那儿才不情不愿地把蛋糕给秦陆拿着,叮嘱道:“小心一点哦,不准斜着也不准单手拿。”
秦陆人在后座上不得不低头,只好双手把蛋糕接过来:“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约好小吃街的那家烧烤店里碰头,这会儿正是街面上车最多最热闹的时候,许峤每过一个红绿灯或者颠簸的路坎减速带就会一脸紧张回头看看蛋糕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秦陆还从没见过他那大眼睛有这么机敏的时候,像一只要出去捕猎的猫似的,无奈地深深叹气,捧着蛋糕盒跟捧着圣杯一般虔诚:“放心吧好着呢。”
街边的路灯都亮起来,许峤认认真真看着前边的路,怕骑得太快颠着蛋糕又担心骑得太慢会比陈闻到得还晚:“现在几点了?”
秦陆抱着蛋糕,还要顾着脚下踩的拖鞋不掉下去,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过十分。”
说完手机弹窗就弹出来一条微信,是他昨天打游戏认识的朋友约他上线,这人技术不错,打刺客带节奏很有一手,昨天带他连胜了好几局,但这会儿他只能继续艰难地用单手打字,痛心疾首地回了句:[明天吧,今天好朋友生日,没时间。]
就这几个字他打了一分钟才发出去,刚松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一低头就发现手里的蛋糕盒已经不知不觉中换了个姿势斜斜地倚在他怀里,但因为盒子不是透明的,他也不知道里面的蛋糕有没有被移位。
刚才,一直是这个姿势?
他万分心虚地先双手把蛋糕盒捧正,然后大脑飞速思考万一一会儿许峤打开发现蛋糕变形了会是什么反应,又想到许峤这三天在厨房里辛辛苦苦钻研的劲儿,不由打了个冷颤。
最后只好想出个下策,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许峤……我这个手臂有点酸了,要不咱换着来一会儿,我来骑车你拿着蛋糕。”
许峤带着他蹬了一路本来就累了,脑门上汗涔涔的,气喘吁吁地回他:“你不是不会骑车吗?”
秦陆嘿嘿笑了一下:“应该还是会的,只不过之前摔惨了不敢骑而已。”
许峤一听,皱着眉毛立刻刹车把车停了,气鼓鼓回头看他:“那你怎么不早说?不会是故意想偷懒所以才说不会骑的吧。”
“唉呀,反正现在咱俩换一下就好了。”秦陆直接从车上下来,赶紧把手里的蛋糕塞给许峤,“你赶紧坐后边休息休息吧!”
许峤喘了口气:“好吧好吧,那你要快点,不然我们可要迟到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秦陆说着就把脚踩在脚踏上,下定决心般捏着车把手摇摇晃晃地蹬了两脚,刚起步许峤就重心不稳地差点往后仰,吓得他赶紧抓着前座的椅子,睁大眼睛惊魂未定:“你要干嘛!”
“等会等会,就是好久没骑手有点生,马上就好!”
说完他果然骑得稍稍稳当了一些,许峤松了口气,松开抓着前边的手抱着蛋糕,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前面的路,不太确定地眨了下眼睛:“这里好像要右拐……你还记得路吗?”
“啊?右拐?”秦陆转了下车把手急急忙忙往右边拐,这一下整个自行车又开始在大马路上摇摇晃晃。
四周车来车往,许峤也跟着紧张起来,拿着蛋糕盒的指尖都开始泛白了,白着脸喊了声:“你快先停一下!”
秦陆瞪大眼睛看着前面拐过来的出租车瞬间慌了神,千钧一发之际大脑空白压根没听见许峤说的话,只想着靠边上躲过去都没来得及捏刹车,自行车跟着他扶把手的动作左右摆了两下后就直挺挺地往出租车的车灯上撞了上去。
“碰!”
一声凄惨又刺耳的鸣笛声和撞击声之后整辆自行车都撞了个人仰马翻,车头撞在出租车车身上之后弯曲得厉害,秦陆摔倒在马路边上膝盖被撞破的车灯划了条长口子。
他痛得龇牙咧嘴,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就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蛋糕上的奶油,撞得发晕的眼睛转头去看身后,模模糊糊就看见许峤倒在路边的花坛那儿,身上也被划了好几条口子,人已经晕过去了。
秦陆头晕目眩的脑子瞬间被吓清醒了,也顾不上膝盖上的伤,赶紧跛着腿过去查看。
四周很迅速的围了一圈凑热闹的人过来,秦陆焦急地在裤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手机来打急救电话,看着许峤倒在那儿煞白的脸声音都抖起来:“许峤,许峤!”
终于在不远处看见自己的手机躺在一片狼藉里,正准备过去拿忽然听见头顶有道声音很沉又急:“我打过120了。”
许航沉着脸从人群里大步走过来,因为不清楚许峤伤到哪里所以没有轻易挪动,只是低着头去看他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后脑那暗下去一块,他紧紧拧了下眉,伸手触碰后只摸到粘稠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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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陈闻打工的那家网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平时就爱在前台坐着打游戏当甩手掌柜但人挺大方又爽快,听说陈闻今天生日之后还特意让人早点来跟陈闻交班让他赶紧过生日去,陈闻从网吧出来时刚过六点半。
他跟许峤的聊天框还停在中午那会儿许峤拍了张他和秦陆的午饭过来,是在秦陆家楼下吃的鸡肉拌饭,然后跟着发了句:[好吃!流泪.jpg]
陈闻:[好吃怎么还哭了?]
许峤:[因为不能吃太多,不然晚上吃不下蛋糕和烧烤了。伤心.jpg]
他往下翻了翻,许峤今天还没有给他发失败品的照片,看来或许是成功了,他一边往烧烤店那块走一边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们到了没?]
好半天没有回复,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听。
不会是蛋糕还没做好吧。
陈闻微微吊了下眉梢,又给秦陆打了个电话,然而依旧是无人接听。
网吧离那条小吃街很近,电话挂断的时候陈闻已经走到附近,街面上人来人往,他隔着即将转换的红绿灯往烧烤店的玻璃窗扫了眼,因为暑假的原因里面顾客并不多,寥寥数桌里并没有许峤和秦陆的身影。
他皱了下眉,一边继续给许峤拨了个电话过去一边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师傅报了秦陆家的地址。
接连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之后陈闻心头突突跳了两下,红绿灯路口车水马龙,出租车被堵在后面,车窗开着但空气闷热没有一丝风。
他脸色慢慢冷下去,又连续给秦陆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次嘟嘟了两声之后终于被接通了。
陈闻紧握着手机的指尖终于松了一下,语气也轻松下来:“许峤怎么没接我电话,你们到哪了?出门了没?”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才有秦陆的声音传过来,声音不太平稳:“陈闻,出了点意外,我和许峤现在在医院,他还没醒……”
陈闻心头一沉,眉峰紧拧着:“哪个医院?”
……
许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好长好长的一个梦,脑袋里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着,耳边环绕孜孜不倦的虫鸣声混杂着水声,冷冰冰的水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喉咙里,只有满目的波浪。
潮水退去之后眼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少年的侧影,又近又远忽明忽暗,深黑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直白又明亮地看过来,但亮光很快消失,只剩突兀闯进来的刺耳混乱的鸣笛声以及一阵虚无的白雾。
他缓慢地睁开眼,眼神呆滞又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陈闻坐在床边,手肘就支在许峤手边上,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哑但很轻:“你醒了?脑袋还疼吗?”
许峤琥珀色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后脑勺紧密的疼痛让他有种异常的清醒,大脑像某种修复完成程序一般的机械运作着,瞬间涌进来很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我是你男朋友。
那……老公,难道我家里破产了吗?
老公,你对我真好。
那你爱不爱我?
你会跟我分手吗?
有你陪我我就不难过。
老公你真棒。
难道我们以前没有这样亲过吗?这是第一次?
老公,你是一个完美的老公。
……
许峤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渐渐红成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