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
土豆烧鸡腿 更新:2026-01-26 13:21 字数:3194
她指了下收银台那儿正领着一位女顾客买单的陈闻,许峤也顺着看了眼,点点头说:“哦,好。”
想到很快可以下班,他跑过去找陈闻的脚步都轻快许多,但没想到的是厨房的水池里堆积的盘子会那么多,简直像一座小山似的,光看着都要晕倒了:“怎么那么多啊?”
陈闻的手在他背上扶了一下:“半小时能洗完。”
许峤没做过这些事情,自然没有这种概念,听他这样讲才放心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陈闻拧开水龙头,拿着水池边上的清洁布,刷碗的动作看着挺熟练,许峤也跟着在四周找了一圈,刚看见一块清洁布要去拿,陈闻却说:“你别刷了,手上有伤口,洗洁精很伤手。”
许峤看了眼自己手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讪讪把手收回来:“那我要做什么?”
厨房里都是打扫卫生刷地的水声,陈闻的手泡在水池的泡沫里,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清白有力的手臂和劲瘦流畅的线条,他垂着头,语调挺慢:“你给我倒杯水喝吧。”
许峤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
他从厨房里出去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有一次性的杯子,只好去问费阿姨。
费阿姨给他找了两个纸杯,隔着玻璃窗往厨房水池那儿看了眼:“你跟那个小伙子之前就认识啊?”
许峤很诚实地点点头:“认识。”
费阿姨笑着说:“他是你哥哥?对你怪好的嘞,还不让你刷碗。”
“也是,你这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刷碗把手刷坏就不好了。”
许峤往杯子里倒水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不是哥哥,我们是同学。”
费阿姨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那你同学对你蛮照顾的嘞。”
许峤没再讲话了,只是点了下头,然后拿着水杯往厨房里走。
厨房的地上都是水,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水池边,把装着温水的水杯递到陈闻面前:“呐,喝水。”
陈闻手边放着一摞洗干净的盘子,手还浸在全是泡沫的水里,稍微撩了下眼皮:“没有手,你喂我喝一口。”
说完他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挺认真地继续刷着盘子,看着像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正常,没有要跟许峤商量的必要。
许峤都不禁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这样自然,看他这样辛苦地刷着碗,用人手软地没办法张口拒绝,只好慢吞吞把水杯送到他嘴边上。
陈闻就着他的手微微仰了下脖子,喉结异常显眼,像被顶出来的一个直角,一滚一滚喝了两口。
明明只举了几秒钟水杯,许峤的手莫名其妙有点酸,触电似地收回来,然后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到一边。
这是什么情况?看来下次陈闻再这样使唤他一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才行!
----------------------------------------
第50章 不是需要你还回来的东西
水池里的盘子越来越少,水也越来越浅,陈闻低着头,声音挺轻的:“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许峤累得浑身都像快散架了一样,没骨头似的地靠着边上的桌子,听到这话又立刻站得直挺挺,生怕被看扁了似的嘴硬着:“没有,我觉得很轻松呢。”
“明天还要来?”
“当然了,我还得挣钱呢。”许峤又偷偷摸摸把腰靠回桌沿上,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数数,“要交房租,还要把你之前给我治病的医药费和生活费还给你,等我的手好了我也可以帮你刷盘子。”
陈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我没有说过要你还,也没有说过要让你刷盘子。”
许峤撇了下眉毛小声说:“那我也不能不还。”
陈闻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点白色的光,像平静无波的水面,里面的情绪明晃到一览无余:“我喜欢你,所以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每一分钱我都花得很乐意,也是我是应该做的的,不是需要你还回来的东西。”
许峤呆愣地跟他对视了两秒钟,耳尖又开始莫名其妙泛红,眼神飘忽着移开。
什么呀!平时看着那么不冷不热的一个人最近讲起话来怎么什么都能随便就说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都能挂在嘴边上,动不动就扔出来把人砸个头晕眼花,一点也不嫌腻歪。
明明之前就算是失忆的那段时间里讲一句情话都还很勉为其难似的!
许峤红彤彤的脸上带着些恼意,嚷了句:“厨房好闷好热,我要出去了。”
说着就赶紧往外走,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九点钟到了打烊时间,外头的客人终于走得差不多了。
收银台买完单之后费阿姨她们那些全职的员工都被叫过去开会,整个用餐区都空空荡荡的。
许峤喘了口气,恢复正常频率的呼吸,在边上百无聊赖地休息了一会儿,才发现角落里还剩一桌最后离开的台面放在那儿没有人收拾。
他扯着脖子朝那边开会的那头看了眼,开始动手学着费阿姨之前教他的把碗盘里的剩菜剩倒掉再收进餐车里。
他收拾得很认真,把小件收拾完之后才发现中间那锅汤的酒精炉还燃着点小小的火苗,深吸一口气鼓着脸蛋把它吹灭了,然后才去端上面的汤锅。
谁料双手刚端起来就被烫得端不住,痛得下意识就立刻松开了手。
这汤锅挺有分量,里边还剩半锅汤往外倾,许峤疼得白着一张脸,眼前模模糊糊的重影又浮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忽然被人往旁边推了一下护在侧边。
汤锅“啪”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重重的破裂的声响,汤水四溅,连那头开会的人都纷纷赶忙过来查看:“怎么了?”
许峤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陈闻站他前边清瘦的下巴颏低着,眉头紧皱,脸色也很难看。
许峤慌忙去看他的手臂,工作服本身是长袖,但是因为他刚才刷盘子的时候把袖子挽了起来,这会儿冷白的手臂上被烫出一大片红痕,蔓延到手腕上,格外刺眼。
费阿姨一看,吓也吓了一跳:“哎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峤握着陈闻手心的手都不敢用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袋上的伤,眼前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楚,心头慌慌张张地突突跳着,陈闻的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很平静,在许峤头顶轻声说了句:“没事,我去洗手间冲一下就好了。”
说着换了只手拉着许峤快步朝卫生间走。
他把手臂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另一只手心被许峤紧紧拽着,受伤的人看着挺冷静,反倒是许峤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红了一片,擦了下眼睛后终于看清楚了手臂上那块消不下去的红:“你手上很痛是不是?”
他反应过来拉着陈闻的手要往外走,声音里鼻音很重,又闷又急:“我们赶快去医院吧,这很严重……”
陈闻站在那儿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垂眼看着许峤泛红的眼眶,安慰了声:“不痛,我一会儿涂点药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许峤急了,有些语无伦次,眼泪都开始忍不住往外涌,“这么大一片伤,怎么能自己随便处理……你刚刚干嘛过来推我,你不是在里面刷盘子吗?”
他被陈闻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红吓得眼泪簌簌往下掉,睫毛都粘成一团。
陈闻眉心跳了下,心揪起来又软得一塌糊涂,他把许峤拉回来按在肩头,勉强用肩膀给他擦了下眼泪,声音有些无奈又很柔和:“我以前也自己处理过烫伤,真的没问题,你先别哭。”
许峤一抽一抽仰着头看他,擦干的眼睛瞪得很圆看起来很不相信地拷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闻垂着眼看他:“说了不会再骗你的。”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流,许峤的眼泪倒是渐渐止住了,吸了吸鼻子说:“那我去给你买药吧。”
陈闻还拉着他的手:“你知道要买什么药吗?”
许峤想了一下,闷声闷气又很着急地说:“我可以问呀,问了就知道了。”
陈闻还是不松手:“你在这里陪我,然后再一起去买药。”
许峤这会儿又愧疚又难受,很温驯地小声地哦了一声。
一直到冲洗够了时间,他们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被经理叫了过去。
餐桌边上那片狼藉都被收拾干净了,光滑的地板上泛着刚刚拖洗过的水光,费阿姨她们也下了班,餐厅里就剩下一点昏暗的灯光。
经理看了眼陈闻手臂上的伤,叹了口气:“唉,干活还是要安全第一不能着急呀,你们这肯定得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受伤的只有陈闻一个,他这样讲的意思很明显是怕麻烦,不愿意再让许峤和陈闻在这里打工了。
许峤心口发闷,低着脑袋没有讲话,陈闻脸上没什么表情,挺冷淡地点了下头:“是需要休息,那今天谢谢阿姨她们照顾了。”
经理看他们俩没有要扯皮要工伤费的意思,松了口气:“今天的工资就给你们结了吧,餐具的损失也不用赔偿了,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