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墨莫白      更新:2026-01-26 13:24      字数:3144
  队列越走越近,路边那几个便衣男人也加强了警觉,他们的动作变得频繁而刻意,可能每个动作都有对应的暗号。
  喜庆的音乐响亮得让人感觉周身都在随音符跳跃,游行队伍即将走到山脚下,原先那个在车边打电话的男人已经将车开到了队伍的前面,堵住了那个路口。
  “你好,请让一下。”
  队伍最前面,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看着精神矍铄的老人礼貌地开口道。
  “啊?不好意思啊我迷路了。”开车的男人挠挠头,“你等我倒个车啊!”
  “好的。”老人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双手搭在拐杖上静静地看着那男人。
  身后演奏音乐的人停住了,一些窸窸窣窣的抱怨便明显起来。
  许岁看到那男人很笨拙地操纵着车辆,明明很简单的倒车转向,迟迟就是开不出去,游行队伍里有几个人看不过去站出来说要帮他开,但都被他一口回绝。
  时间流逝着,抱怨声变得越发大,蒸腾着许岁和贺骁的紧张与希望。
  “哎呀不好意思,我看我这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开车的男人憨笑几声,“你看这样也浪费时间……要不你们换一条路走?”
  “我们游行的路线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改变!”队伍里的人都有些惊讶,有些已经很明显地将生气摆在了脸上。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者眉心紧锁,然后忽然一下抬起拐杖,往那人的脑门上戳。
  “阿玛鲁呜玛鲁……”老者一边戳着那人的脑袋一边念着奇怪的咒语,直把那男人念得晕头转向。
  “老头……老头你干嘛呢?”开车的男人躲避着老人的拐杖,方向盘也不住地转向另一边。
  “你身上有邪祟,我在帮你清除。”老人缓缓道,然后对着后面的青年点了点头,那青年便上前,将手中的木棍点上火。
  “你们要干什么?”男人看着那火焰,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脚下也缓缓转向油门。
  “要经过火焰的洗涤,邪祟才能退散。”老者严肃道。
  下一秒,青年作势要将熊熊燃烧的火把丢入车内,那男人慌得立马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好!!”队伍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那老者眉目舒展,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去,音乐更加欢快地演奏起来。
  今天的夏日庆典吸引了许多外地人来游玩,康特以后还要争取选民投票,便不好闹出太大的新闻。所以其余几个便衣脸色都不好看,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游行队伍走到了贺骁和许岁面前,两个人抓准时机,在粮车经过眼前的时候往上一扑,再猛地扎进粮堆中。
  第19章 跟神经病一样
  那粮车踉跄了一下,但因为前后都还系有其他粮车,所以拉驴子的人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作过多怀疑。
  粮草堆宽大到贺骁都差点能够平躺,两个人调整好姿势埋在里面,呼吸都碰在一起,混着干燥又新鲜的粮草味道。
  许岁透过一点点光看见贺骁的脸,英俊的如雕塑般深邃的五官,旁边就是一簇簇的粮草,耳边欢快又朴实的音乐声和粮车一起颠簸,所有的画面组合在一起,让许岁忍不住有点想笑。
  “干嘛?”贺骁做了个嘴型。
  “没事。”许岁也做嘴型,但做完便嘴角上扬,于是马上抿唇抑制。
  贺骁看着他,可能是光线原因,眼神柔和到让许岁有些不敢对视。
  “要是等一下这车草是要烧的,怎么办?”许岁憋完,又忽然想到这一可能性,于是凑到贺骁耳边说道。
  由于姿势问题,许岁半个身子都和贺骁的贴在了一起,左侧肩头还被贺骁的手掌搭着,他凑近贺骁耳边说话,贺骁一个偏头嘴唇便擦过他的耳廓。
  “那就跳出去跑走。”贺骁低声道。
  许岁一下从耳朵到脖子痒了一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缩了缩脖子,试图缓解点不自在。
  想象了一下粮车里蹦出两个人的画面,许岁评价道:“跟神经病一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贺骁又说,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有一点点喘,让许岁从心脏到手指到被贺骁握着的左侧肩头,全都抓心挠肝一样地难受。
  浑身紧张得发烫。
  他紧紧抿唇,别过头看向别处,不说话了。
  贺骁也没有再开口,过了几秒,忽然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薄荷糖,“哗哗”倒了几颗出来,含进嘴里。
  “我也要。”许岁朝他伸手。
  贺骁就又倒,这次力气没使好,盒子里“哗”一下倒出五颗,塞回去麻烦,许岁就全吃了,那清凉味直冲上他天灵盖儿。
  “我靠,跟被人打了一样。”许岁晃晃脑袋,辣得眼睛都冒汗,鼻腔泛酸。
  “那你就是主动讨打。”贺骁淡淡道。
  许岁一个没忍住笑得被口水呛了一下,闻到那股强势的混着酒香的薄荷味,把粮草的味道都压了下去。
  闷在贺骁肩上的笑与他宽厚的胸腔共鸣,薄荷和酒的清香交织,飘渺却浓烈。在干燥的粮草堆里如丝绸般柔软地包裹萦绕。
  粮草车轻轻颠簸着,喜庆的音乐明明吵闹到震耳欲聋,许岁却感觉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的声音。
  他和贺骁,两个人,心跳的声音。
  **
  游行的时间是被计划好的,在太阳落山后便结束。用到的家畜被各家领回去,粮草车被放到村头粮库,人们就都兴高采烈地投入去庆典的其他活动。
  许岁和贺骁听着门外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才从粮草堆里爬出来。
  “我去,终于到了,”许岁大大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可闷死我了。”
  “嗯。”贺骁扯着许岁的手腕把他拉下粮车,已经进入夜晚,粮库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两个人摸到粮库门边,听着外面没动静,便轻轻推门。
  门前后幅度很小地动了下,然后这两人就听到了令人绝望的锁链摩擦声。
  许岁、贺骁:……
  两个人想了下其他出去方式,然后一个个地排除了,仅有的两个窗户都装了防盗栏杆。
  “我靠。”想不出什么花来,许岁干脆坐到地上,“不管了,先休息会儿。”
  贺骁挨着他坐下,“至少安全。”
  “确实。”许岁点点头,“他们要搜到粮仓这儿也要时间,而且村子里的人不一定会给他们开锁。”
  “嗯。”贺骁应道。
  外面欢乐的庆典氛围传过来就剩一点模糊的热闹,在安静的粮仓里听着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许岁听到粮仓外的蝉鸣,也在寂静地喧闹着。
  静谧的氛围里,今天一天积攒的问题全都冒了出来。
  “贺骁,”许岁坐直了,转头认真地看向贺骁,“今天被包围的时候,有人帮了我们。”
  “嗯。”贺骁也看着许岁,“肩扛式火炮,发射点大概在东南方向高地,可能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
  “是谁?贺骁你心里有人选吗?”许岁问。
  贺骁轻微地摇了摇头。
  “如果要我猜的话,”许岁抿了抿唇,继续道,“有很大可能是对的。”
  贺骁应了一声,直接道,“你哥的人。”
  许岁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和贺骁提到哥哥,但没想到贺骁又直接猜到了他的想法,许岁便没什么可隐瞒的,倒也觉得轻松些许。
  “嗯。”许岁点点头,“这样看来,哥哥应该至少能够保全自身安全了。”
  “但是一直以来哥哥都没有给我发过任何讯息,这是我比较担心的点。”许岁皱了皱眉,“所以他很有可能通讯受了限制。”
  “也可能是你。”贺骁说到这里,忽地更严肃了些,“许岁,你有没有检查过你随身携带的物品?”
  “我检查过通讯器,没装定位器,”许岁顿了顿,“但是通讯是不是受监视……这个我不确定。”
  “身份证那些呢?”贺骁又问。
  许岁就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拿了出来和贺骁的比对,许岁的身份证本就是假的,那厚度还更薄点,根本没地方装定位器。
  “之前去问‘百事通’,他说那些人在东雷克州东南方向搜查,他们确实也有接近三天的时间没有追来,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方位,”贺骁说,“可是今天这样精准的包围,又好像不止是直升机的功劳。”
  “你是说,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我的定位?”许岁皱了皱眉,“但要真是这样,为什么我们抛车下山的时候他们没能发现?”
  “也是……车里的东西都是后来买的,应该也不存在定位。”贺骁补充道,也一时想不到其他解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岁决定先把这些问题抛一边,再问点别的。
  “贺骁,这个夏日庆典到底是个什么活动啊?”许岁问,“今天我们看到的游行,好像是很传统的那种形式,但如果真的只是传统习俗,又怎么会贴海报送面具去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