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墨莫白      更新:2026-01-26 13:24      字数:3107
  “说!你们的目的地在哪!”用力过猛的声音被墙面反射,几次震入贺骁耳中,他微微皱眉,甩了甩头,头发上的水珠溅到对面人脸上,激起一声脏话。
  房间对面,两个审问的人背后,叶鸣峰走了过来。
  “贺骁,我再问你一遍。”他手里的针筒反射着墙面金属的颜色,使里面晶莹的的液体变得更加诡异,他的声音更是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耐心,如同刀尖划过金属墙面的噪音般让人难受。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也再说一遍。”贺骁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他妈再说一遍你不知道?”叶鸣峰目眦欲裂,面部已然用力到扭曲,“你跟他关系那么亲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贺骁直视着他,语气平淡,“我只是他雇的保镖。”
  “保镖……”叶鸣峰冷笑一声,“他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贺骁做到这个份上?”
  贺骁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很多。”
  “你开个价,我们能给你更多。”叶鸣峰紧接着道。
  “多少?”贺骁问。
  “你开。”叶鸣峰挑眉。
  “一亿刀。”
  “行……什么?”叶鸣峰手里的针筒已经抵上了贺骁的血管,“你特么可真能狮子大开口。当我们是什么?救济所吗?”
  贺骁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一千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叶鸣峰咬牙道,“你说出那个地址,我们把钱发你,就这么简单。”
  贺骁礼貌点头。“破费……”
  “你大爷的快说!”叶鸣峰打断他,大声吼道。
  贺骁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右耳的鼓膜要比自己先英勇就义,他实在忍不住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问道,“说什么?”
  “说你跟他要去哪里!!”叶鸣峰气到声音颤抖。
  “噢这个啊。”贺骁装作恍然大悟,然后垂下眼帘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你他妈!”
  鼓膜再次遭受重创的下一刻,针尖刺入皮肤,液体注入时仿佛全身的血管都焚烧起来。
  不过在这个空档,贺骁却忽然想到,这么痛,许岁是不是要哭了。
  他在疼痛中缓缓眨眼,垂下头,再次装晕。
  “老大……老大喝口水吧。”刚刚审问的一人走了过来,恭敬道。
  “不用。”叶鸣峰语气生硬,他把用空了的针管随手扔下,又用枪管子抵着贺骁的脸左右看了看,然后嗤笑一声。
  “你们看好他。”他说完,脚步飞快地出了门。
  “是。”“是。”两人应道。
  房间的门关上,空间变得无比安静,那两个看守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聊了起来。
  “诶,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真不知道啊。”其中一人轻声道。
  “不清楚,反正问是问不出来。”另一人说,“可能是不知道,可能是嘴严。”
  空气再次沉默,刚刚先开口的那人又道,“你说他和那个许岁,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另一人顿了下,又道,“感觉像炮友。”
  “哈哈哈哈那就错了,我可听到卢克说,这男的不行,他们没睡过。不过,那个许岁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好吧……不过说到卢克,我没记错的话……”另一人忽然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没错没错,他就喜欢那个类型的,可爱中带着点……的那种。许岁算是这个类型里面的极品了。”那人说着,有些猥琐地笑了几声。
  “那他估计要申请看管他了。”另一人也了然地笑了。
  “可不是嘛。反正说是不弄死就行,其它可没要求。”
  说完这句,两人又古怪地笑了一阵,然后空间再次回归安静。
  叶鸣峰还没回来。
  “你之前来过这个基地吗?”那人又又开口道。
  “没。”另一人答道。
  “我也没。”
  空气又沉默了许久。
  “靠。要不是许年忽然发神经把我们分部炸了,我们至于在这儿这么无聊吗?”那人又道,“我游戏机可在那儿呢!”
  “我的也在。”
  “唉。”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贺骁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他感觉到对面两个人像是都松了一口气似的道,“老大回来了。”
  很快,贺骁再次被一盆冷水“泼醒”,他缓缓睁眼看向叶鸣峰。
  “不是,贺骁,你现在怎么弱成这样?”这十几分钟不知道叶鸣峰又做了什么心理活动,竟然怒意全消,只是带着一丝惊讶的嘲弄道,“就这点手段就晕过去了,真搞笑。”
  贺骁加深呼吸以作回应。
  “算了,反正你也就这样了。”叶鸣峰自顾自地耸耸肩,“要不是因为要活捉的限制,也不至于让你们跑了那么久。”
  说着,他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两人便把贺骁被栓在两侧的手解开,用一个手铐铐住,然后将他狠命往前推了推。
  其中一人拿出眼罩,要给贺骁戴上。
  “其实他已经……算了,还是戴上吧。”叶鸣峰顿了下,看向贺骁的眼里带着不屑的笑。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的前一刻,贺骁听到叶鸣峰缓缓落下的声音。
  “我要带他,去个老地方。”
  **
  许岁缓缓睁开被光照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到一个逆光的身影,正俯视着他。
  还什么都没看清,他就被两个人拉住,拖到房间那个审问椅,并将椅子锁住,手指上连接着几根线,似乎是测谎仪。
  许岁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知道是没用的,于是便认命地任由他们动作。
  房门被关上,整个空间再次变得昏暗,许岁听到那个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昏暗中,许岁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是——
  他不认识。
  许岁刚刚脑海中闪过“会不会是康特亲自来审问”的念头,但看来康总统日理万机,暂时还没时间搭理他。
  那个人坐到了他面前的桌子前,离他不远,就一个人的距离。
  “许岁,那个地址,在哪里?”他问。
  “什么地址?”许岁装傻。
  然后就见那人抬了下手,他旁边的一人拿着个针筒走上前,强硬地将针插入他的皮肤中,注入其中的液体。
  针管就被按压了那么一点点,但许岁却感受到全身的血管仿佛顷刻开始剧烈燃烧,又像是着了火的蚂蚁爬满了全身,令人难受到呼吸不畅。
  他眼前恍惚浑身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感受到面前的桌上有些潮湿——他的手心不断地发着虚汗。感受完这一点,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发着虚汗。
  “许岁,告诉我。”对面的那人严厉而凶狠,“地址在哪里?!”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地址。”许岁开口,艰难道。
  房间里响起一声警报般的声音,许岁还没从上一次的疼痛中回过神来,便立马感受到从指尖传到全身的痛感,像是全身的肉都被鞭子从头到脚抽打般难受。
  他头脑发晕,紧咬着唇保持清醒。
  那人吼道:“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你们开着车能不知道去哪?自驾游吗?!”
  许岁本来很难受,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说得好,自驾游。”
  “别给我耍花招!”那人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我没耍花招,我真的不知道……呃!”针尖再次戳进皮肤,许岁浑身震颤,话语硬生生被扼在喉间。
  痛从骨髓中一点点蔓延,如同从骨子里开始被腐蚀了一般,许岁往前倾倒要趴到桌上,背部的刺痛让他连做出这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靠……许岁脑子开始变得有些不清醒,他在心里骂着脏话。又想,到这种程度应该就可以了吧。
  这么想着,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疼痛终于缓缓退去,他撑起身子,呼吸声如潮水般和身上的虚汗一起不断涌出。
  对面的人给他递了一杯水,许岁接过来喝下,嘴里莫名涌上的味道才终于淡了些。
  “怎么样?还不打算开口吗?”那人沉沉道。
  “我不知道……”许岁按照计划再次开口,然后再次被电得整个人颤抖一下,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针尖靠近,于是慌乱地抖动起来,让审讯椅都恐惧得哐啷作响。
  “不要……不要!”他失声尖叫道。
  “说啊!!”那人将桌子狠狠一拍,像头狮子一样大声吼道,“说出来就没人会对你做什么,你说啊!!”
  许岁被吓得整个身体猛地一颤,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逐渐靠近的针筒,失魂落魄地边摇头边哭喊着,“不要……我说、我说!!”
  “哈,这才乖嘛。”那人终于放松地笑了下,作了个手势示意拿着针筒的那人回来。
  “是……是,我哥的人告诉我的,”许岁咽了下口水,“我、我不知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