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
墨莫白 更新:2026-01-26 13:24 字数:3099
正这么想着,许岁就听见贺骁又重重地呼吸了一次,然后就是纸盒包装被粗暴地打开的声音。
方向盘自由了几秒,贺骁叼着一根烟,打火机凑上去点燃,自然得像个老烟枪。
不过他吸烟的时候好像并不放松,脖颈上青筋凸起,喉结滚动。有一刻许岁甚至能看到他太阳穴的筋脉跳了一下。
白烟飘渺,贺骁打开车窗,但许岁还是闻到了烟味。只是说起来,这烟很奇怪,吐出来的烟雾不多,烟草味也挺淡。
许岁忽然也想来一口。
“贺骁,你这是什么烟?”
贺骁掐灭烟头,又叼了一根点燃。没有回答。
“你干嘛不说话?”许岁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起一阵烦躁,他听见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还有加重的喘息。
他看着贺骁一下下滚动的喉结,自己的喉咙中仿佛也涌动着什么。
不是,疯了吧。
“贺骁,你他爹是不是有病?”他提高声音道。
青筋,曲起的手指,混浊的空气,被撕开的包装。贺骁又点燃了一根烟。他所有的动作都很用力,好像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告诉我!”许岁一把将他手中的烟夺走,“说话!”
贺骁的呼吸再次加重,他下颚紧了紧,却依旧没回答,好像开口什么都会崩塌一样,他从那纸盒中又抽出一根烟点燃。
许岁红着眼睛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空气是沉寂的,只有从车窗缝中透出的阵阵风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许岁看到贺骁有些颤抖指尖,掐灭了薄的一层烟灰。
又是一根。
他忽然好像想明白了。
“贺骁,你是不是易感期?”
烟灰跌落,贺骁偏头看着窗外。
“这烟其实是抑制剂?”
“嘶”纸盒被粗暴撕开的声音,又拿出一根。
“你现在不是普通的易感期。”许岁倾身过去一把将纸盒抢了过来,低头看上面的文字,“抑制……性欲?”
车猛地停住了。
许岁心跳变得很重,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缓缓看向贺骁。
“你有性瘾?”
“不是。”贺骁终于开口了,嗓音沉而哑。
“那是什么,你说啊!”许岁急了,“你告诉我是能死吗?”
贺骁闭了闭眼,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再收紧。
“去黑市取钱的时候,顺便找人看了一下,给我开的药。”
“什么药?”
贺骁又不说话了,只留下有些颤抖的气息。
许岁咬牙看着他,心中仿佛和贺骁同频般的那些莫名的烦躁,忽地将所有的线都接了起来。
在叶鸣峰基地时,打碎了贺骁的信息素之后,那侵略性的气味穿透进腺体的那一刻。
“贺骁,那时候……我被你的信息素标记了。”许岁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从腺体那里开始发热,好像同步印证着他的话。
他问着,却说出了肯定句,“你知道。”
贺骁没有说话,许岁只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还有微张的辅助呼吸的唇。
“正好赶上你的易感期,你体质特殊,标记了omega以后,可能有别的需求。”许岁的嗓子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话变得艰难,“你知道我被你标记了,所以你……”
“许岁。”
“所以你需要我,”许岁提高了声音打断贺骁,一字一顿道,“你需要我帮你。”
贺骁的呼吸很乱,许岁看着他的侧脸,忽地把安全带解开,直接跨坐到了贺骁的腿上,并且一把将驾驶座放倒。
“……不用。”贺骁猛地抓住许岁的手腕,咬牙道。
“不用你大爷!”许岁情绪失控,克制不住地吼道,“贺骁,我能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说了不用!”
话音落下,显得那么决绝,车厢里静得可怕,许岁死死地瞪着贺骁,手里拿着的纸盒变得好像有千斤重,让他差点拿不住。
不用,许岁,他不需要。
标记是个意外,和你合作了一路也他大爷的就是个意外。
在他心里你连朋友都够不上。
许岁心里泛酸,嘴唇都忍不住颤抖,他眼眶红着,却勾起唇嘲讽道,“贺骁,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才说要帮忙的吧?”
贺骁没有回答。
“还真是啊?”许岁把涌上鼻腔的酸意压制,尖利道,“你别自作多情行吗?你就是我一个司机,我怕你死车上担误我进度,你觉得我给你一个标记我们上个床能代表什么?”
“不能代表什么。”贺骁直视着许岁的眼睛,胸腔不断起伏,“但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代表我不想我司机去死。”许岁眼神闪烁,嘴唇颤抖道。
“许岁,你对我有感觉,”贺骁钳制住许岁的两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在粗喘中说道,“因为你父母去世家庭式微,没人帮你,所有人都瞒着你骗你,你很孤独,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产生了错觉……”
“贺骁!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说这种话!”许岁死命挣着两手,却没能挣开分毫,“你好像觉得随随便便就能看穿我,你以为……”
“许岁,你知道你昨天为什么哭吗?”贺骁没有接话,只是攥着许岁的手,用力地继续道,“离开你哥的那时候你怀疑从小到大所有的爱,你本来什么都不缺,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你没有安全感,自我价值感缺失,又对我产生了依赖,所以你想要得到我的肯定……”
“贺骁你闭嘴!”许岁的嘴唇被咬出血痕。
“现在也是一样!你想要帮我,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喜欢我,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有价值,”贺骁看着许岁的眼睛,大声吼道,“但许岁,这全部都是错……”
——许岁俯身,很用力地堵住了贺骁的唇。
第57章 谁信
贺骁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许岁本来很想贺骁开口,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听了。
因为他想听的只是贺骁,不是贺骁口中的自己。哪怕说对了一些,许岁也不需要贺骁来教自己做事!他撬开贺骁的唇,肆意勾缠着他滚烫的舌,很认真地和他接吻、感受着贺骁逐渐失控的动作。
他知道贺骁现在的自制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因为他刚刚只是听到许岁说话都要多抽两根烟。
贺骁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定。
他抓着许岁的手渐渐卸力,许岁于是挣开,双手抚摸着贺骁的肩膀,将他的上衣脱掉。
贺骁的上身有很多伤,许岁一点点地,轻轻地摸着,然后嘴唇找到他后颈的腺体。
“许岁!”贺骁在混乱的呼吸中沉声,一只手掐住许岁的肩膀,将他强制远离自己。
“贺骁。”许岁眼睛酸痛,他垂眼看着贺骁,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你别太过分。”
“是谁过分。”贺骁的声音低哑。
“我就过分了,怎么了。”许岁深呼吸将情绪平复,他抬了抬下巴,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现在想睡,你要不愿意,我给你钱呗。”
贺骁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松手。
“你也别把这种事情看得太重了,睡一觉而已,我都不在乎,”许岁冷笑一声,“而且肉体关系,最容易腻了。”
这句话说完,许岁看到贺骁嘴唇张了张,好像想说,却没说出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许岁一眼,终于松了手。
许岁便上前咬住贺骁的腺体,他尝到了很淡的苦味,像是酒,却又不是,好像只是个空荡的容器。他将自己喜欢的红酒倒进去,很莫名地,眼泪就掉了出来。
感情这个东西,其实真的很烦人。
许岁一直不想承认,但现在也不得不面临这样的现实——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贺骁,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人总是不满足的,他很贪心,他不要贺骁似乎是对一个朋友或是弟弟的温柔,他想要更多,他想贺骁的世界不要把他排除在外。
可是现在,好像哪怕连成为朋友这样普通的盼望都没办法达到。
许岁感受到后颈的疼痛,还有混杂着薄荷味的酒味,很淡很淡,像白开水一样,却依旧带着侵略性,强势地填满了他。让许岁整个人都开始发烫、发软,不断期待着其他。
眼前一片模糊,许岁攀着贺骁的身体和他湿吻,然后把手往下伸,抚摸着。
贺骁的所有反应都让他兴奋。许岁想要占据主导,他要主动,哪怕痛得心脏都颤抖。
肉体关系而已,许岁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因为太痛了才会哭。
……
许岁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头重脚轻,仿佛身子被强硬地按进水里,被水压得严实。
迷糊间他看到身上盖着的一层被子,大概知道了原因,于是掀开被子坐起来,后腰一直往下的地方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