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大梦当觉      更新:2026-01-27 15:47      字数:3197
  两个人同时这么想,又不约而同瞪对方一眼,哼了一声。
  郭昆看着又要掐起来的两个弟子,预感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祁寻符骄两个人被分开关押,傅灵被带到了一座峰上。
  女弟子带着她御空飞行,隔得很远她就看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对比别的峰上层叠建筑,它自然得浑然天成,但也诡异地死寂。
  最为显眼的就是峰顶上的白玉台,占据了整个峰顶。四龙盘旋,拉扯铁链。让人怀疑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才能被如此严厉地束缚着。
  是缚仙台,上辈子她魂飞魄散的地方。
  当初缚仙台被三个男人的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如今又恢复了原状。苍白偌大,古树掩映中藏不住的肃杀。
  “这就是我们宗主所住的别缘峰。上面的台子就是缚仙台了,因为杀气重,很少有弟子敢住这里。但听说宗主从入门时就住在此地,成为一宗之主后也不曾变。”
  知道傅灵有目疾,几个姑娘为她介绍。
  傅灵垂下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上面浓重的杀气,仿佛上辈子灵魂被撕裂的疼痛又再度出现。
  女修们以为她体弱承受不住高寒,赶紧把火灵珠塞在她怀里,有心安慰她几句,想到秦钟长老的警示,就都闭口不言了。
  【既然害怕,又何必冒这个险?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就来过剑宗,这里早就没有你的灵魂了。】
  “你现在又敢出来了,你不怕李青尘把你揪出来吗?毕竟一百年前他可是以为你是指使我的幕后大boss……”
  【……当时他不在,我忌惮他留下分身发现我连累你,因此并没有细细扫描,但若真有你的残魂……恐怕早就被李青尘随手碾碎了吧。】
  “……”手心的伤口又在疼了,她扯了扯嘴角:“你怕,我也怕,我灵魂可能更怕,因此我猜剩下的残魂肯定躲起来了。我一定要亲自找到不可。”
  【……唉。】
  想到这里,傅灵看到让自己魂飞魄散的缚仙台后也清静了下来,只要找到所有残魂,她就能回家了,然后就当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凌姑娘,这就是宗主的洞府了。洞府已被宗主下了禁制,没有传召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你在此等候片刻就可。”
  几个修士一施礼,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傅灵回头,眯着眼看着这个在半山腰上的“洞府”,说是洞府,也只不过是修士随手开辟的山洞罢了。
  剑宗的修士众多,内外门弟子与挂名弟子就有数万之众,因此有人喜欢安稳规律的亭台楼阁,有人就喜欢独处自在的山洞茂林。
  上辈子她到剑宗时到的第一个洞府,就是李青尘的。这里地处偏僻,还有杀气灌注,寻常修士都避之不及。
  李青尘想把她关在这里,恐怕是为了不让两个弟子接近她,又或者把她关到“原形毕露”。
  不过对方真是想多了,她现在真的是一个凡人,顶多是骗人感情,怎么可能会对剑宗做什么?
  她笑了笑,有些疲惫地靠在石壁上。掌心下是冰冷的石头,还有杂生的草叶,一切似乎百年前没什么分别……
  倏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层水雾。
  她意识到这是李青尘隔绝外人的禁制,她刚想起身,掌下突然一空。下一瞬,她坠了进去。
  ————
  秦钟大步走向执法堂,深蓝的袖口惊起凉风,看守的弟子无不肃了面孔。
  "祁寻和符骄可还安分?”
  “回秦长老,祁寻师兄正在打坐,符骄师兄正在……休息。”
  秦钟冷哼一声,宗主的这两个弟子,一个执拗一个散漫,说是打坐不如说怎么想着以退为进、拒不认错。说是休息,其实是惫懒打算如何敷衍他们罢了!
  如今宗主难得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他却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他正要带两人去洗灵池,倏然手腕一紧。
  “师兄何必如此着急?”郭昆皱眉,将其拽到一边设下绝音术,“既然宗主已经插手,符骄祁寻二人自有他们的师父处理,你又何必受这个累呢?”
  “郭师弟。”
  郭昆的入门时间比他早,但在剑宗里以实力为尊,因此面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师弟”秦钟难得没有皱眉头。
  “我并非是怕宗主徇私,他能网开一面且亲自看管那个凡女,定然有他的道理。我只是……内心不安,若是不速战速决,恐会生变。”
  “一个凡女而已,会起什么乱子?这次特殊,只不过是因为这二人都是宗主的弟子罢了。”
  秦钟负手而立,他看向窗外的流云,“我也知此时不宜小题大做。只是若说这二人真是心之所向,对那女子一见钟情,我倒也理解,但一见钟情,二见求亲,这实乃……这不管不顾的劲儿,真像他们一百年前的师……”
  话音未落,秦钟自知失言,沉默地垂下长睫。
  百年前郭昆也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对宗门秘辛全然不知,但却亲眼见证过百年前那场震惊灵界的结契大典和三人共抢一人的名场面。
  “师兄是想起一百年的事?”郭昆的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百年前宗主确实是……冲动了些。但也是中了邪修的奸计。傅……那等善于欺骗、攻于心计,将三界三主哄得团团转的女子恐怕千年难出其二。”
  郭昆还想再说,但脑海中想到一双晶莹的笑眼,瞬间止住了话头:“总之,斯人已逝,如今有宗主坐镇,凌七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师兄不必过于警惕了。”
  秦钟没有再张口,他看向窗外,眼中不再有焦灼和愤怒,而是陷入回忆的无限怅惘。
  他并非是针对凌七和两位弟子,他只是怕……悲剧重演罢了。
  和郭昆低语几句,他正要进入室内提点两个弟子几句,倏然察觉到一丝凌冽灵气,不由得同时一愣。
  宗主,也在执法堂?
  祁寻和符骄被各自关在一间内室里,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头顶的夜明珠静静地发着光。
  这里被设下了法阵,莫说逃出去,就算妖族魔物杀进来这里也无法察觉。
  两人对执法堂“大牢”内的死寂十分不适,但想到不用去洗灵池受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今日“死里逃生”,多亏师父网开一面,但有秦钟长老反对,此事不知如何收场。
  想到在大殿上瑟瑟发抖的凌七,两人心中不免惆怅。此时不知何时出去能与凌姑娘团聚,若是当初能快一点提亲,没有祁寻(符骄)捣乱就好了。
  想到同门,不免又想到和凌七做的约定,凌七明明只答应了他一个人的求亲,为何又有旁人插进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误会?两人想到凌七的耳疾目疾,不知为何心中一慌。
  正要喊人给外面托句话时,室内倏然一冷。这冷并不刺骨,却让人如坠寒渊。
  符骄和祁寻二人一愣,先后起身跪倒在地:
  “恭迎师父!”
  金光与白雾交织,片刻宗主的袍角出现在两人眼前。祁寻屏了一下呼吸,暗道以师父的行事作风,果然不会这么容易“网开一面”。
  虽然两人自从拜入宗主门下后,宗主很少回宗,但二人也知道对方当年斩杀万人的雷霆手段,暗道这才是真正的审讯,他定然要仔细应对,咬定了自己和凌姑娘是两情相悦。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符骄也是如此想的,因此主动开口:
  “师父可是来问我与凌姑娘一事?师父,弟子愿以道心发誓,弟子对凌姑娘是真心的!”
  “你将与凌七如何相遇,如何相处,如何求亲……一一讲来。”
  符骄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却只能看到一张在明珠光辉下愈发模糊的脸,他顿了一下,马上说:
  “弟子与凌姑娘初遇,是在傅家村村外的桃树下……”
  符骄陷入回忆,当时的他追杀狼妖来到人界。狼妖狡诈,他不防被暗算,受了重伤。冥冥之中看到傅家村炊烟袅袅,格外平和,于是飞了过去,倒在了柳树下。
  “弟子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十分……苍白的脸,凌七很瘦,指尖很凉,但是她的眼睛却很平和,像是雾中的静流……”
  符骄的脸上带着一些笑意,意识到头顶是自己的师父,马上就道:“弟子一看见她的眼睛,就觉得……有一把剑插在了我的心口,什么宗规,什么修炼全都忘了,当、当然只是忘了一时!”
  “她很温柔地为我包扎,很少和我说话,我们互通了姓名。我便想着,带她回到剑宗,想让师父帮她开了灵窍,和她一起修行,长长久久地侍奉在师父左右……”
  与此同时,祁寻也结束了回忆:
  “弟子追杀妖族身受重伤。在破庙里,是弟子成为修士后最惬意的三天,凌七姑娘的柔情和她那双平和的眼睛是弟子从未见到的,有时竟觉得连伤口都不痛了。听闻凡间的女子很早就会被嫁做人妇,于是弟子……当即就下了决定,向她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