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
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8 字数:3264
王格格满心欢喜,心花怒放,素来沉稳的一个人,这会儿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
不光是为这大金元宝,也为福晋,她们这些后院的妾室,最怕的便是老无所依,所以总想有生个孩子,总想有个靠山,现在看来,福晋这座靠山可比王爷还能靠得住。
小吴雅格格已经不知偷偷看过福晋多少次了,有时两个人的目光撞上,小吴雅格格便迅速低下头,红晕从脸颊一直传到耳根,她就知道福晋会喜欢她这样的装扮,果不其然。
关格格没想到金元宝也会有她的份,比起旁人的,大小丝毫未减,倒衬得她以前像个傻子一般,分不清形势,其实……她也不是非做王爷的宠妾不可。
王爷南下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便是回来了,将来还是免不了要往外跑,整座王府大多数时候都是福晋说了算,她若真是王爷的宠妾,现在的日子且不好过呢,哪还会有金元宝收。
在场的人皆有份,金元宝的大小也是一样的,听风楼还住着几个侍妾,淑娴也让人送了元宝过去,不过是银的。
酒过三巡,御前来人,送来了赏赐——四喜乾果、四甜蜜饯、一品膳汤罐煨山鸡丝燕窝和皇上亲笔写的福字一张。
淑娴疑心甜品和汤都是康熙用剩下的,哪怕是之前单独盛出来,剩下的未曾沾染上口水,仍觉得不大自在,不太想用,见其他人都目光灼灼,索性就全给分了。
至于这张福字,淑娴直接吩咐道:“收起来,过几日送去给王爷。”
得叫王爷知道康熙的心意,父子俩多黏糊黏糊是好事儿。
关格格吃着宫里的一品膳汤,看着福晋在府里说一不二的模样和气势,越发觉得在王爷和福晋之间,还是后者更靠得住。
*
毓庆宫。
太子已经知道皇阿玛过户给老大福晋多少产业了,他提前便想到了,皇阿玛会逮着机会可劲儿的往老大那边扒拉东西,但直接一口气过户一个亲王府的产业,还是让他感到惊讶和愤怒。
皇阿玛分出去的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老大和老三今年初公开府的时候,虽然封的是郡王爵,但给出去的产业和佐领都是按照亲王规格给的,一点都没吃亏,如今又补上这么多!
“去让人把这件事情透给老三,隐蔽点,让老三自己查。”
别以为都封了郡王在皇阿玛那里就是一样的儿子了,让老三清楚清楚自己的份量,近来有点蹦的太高了,不会真以为得了皇阿玛的夸赞,就能威胁到他吧,竟然还搞出自污那一套把戏,简直可笑。
太子心情不太爽快,不只是因为皇阿玛的偏心,还因为张氏的跋扈和贪心。
明知赫奕是他的人,却直接跑到乾清宫去告状,在乾清宫里上交了万金阁,还拿了那么多的产业作为补偿,结果回去就搞起了什么过年大促销,一边拼了命的扩订单收定金,一边给底下人各种撒钱。
按照小李氏阿玛的说法,万金阁的订单已经排到康熙四十一年了,也就是说,最近这几年里,账单都是透明的,上下对账,收益很难作假。
好在,万金阁归了内务府,方子也就归内务府了,到时候扩张招人,便还能出订单。
但张氏趁着这几日的功夫白白收割一大笔定金,这事儿确实让人恼火,不愧是老大的福晋,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一样的贪婪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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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郡王府。
诚郡王日日抹药喝药,下巴上的疤痕终于淡去,照着镜子几乎看不到了,才终于松了口气,明日便是初一,他总不能大年初一的宗亲宴上还请假不去。
“爷日后还真是要当心,这头一回外边的人不会怀疑什么,若是再来一次,怕就瞒不住了,到时候爷恐怕要背上夫纲不振的名声,知道的是爷让着福晋,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是怕了勇勤公。”
诚郡王皱眉,瞪了一眼田氏:“少挑拨,这关勇勤公什么事儿。”
彭春战功赫赫,不仅是正红旗蒙古都统,还是董鄂氏一族的当家人。
说起来,在诸皇子福晋中,自家福晋出身是最好的,清初五大臣之后,族中名将辈出,便是太子妃也不及。
田侧福晋看了眼爷脸上的表情,这才垂下眼帘,爷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可不一样,腊月二十日那天回来发了那么大的火气,她还以为是外头有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后来才从前院的人嘴里打听到,是勇勤公找爷了。
这个时候找王爷,无外乎是替福晋张目。
看福晋就知道,戎马一生的勇勤公,必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性子,而王爷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恢廓大度,实际却再是小心眼儿不过了,心里很在意旁人的一言一行,偏偏面上又不显。
福晋之所以跟王爷从蜜里调油到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因为福晋有时候的言语行为‘扎’到了王爷,却还不自知。
嫡福晋嘛,家世好,有倚仗,运气也好,没什么波折就顺顺利利地生下了王爷的长子和次子,不像她,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得琢磨王爷这个人。
“是妾失言。”田侧福晋很是温顺的低头认错。
诚郡王看着田氏的头顶,把人扶起来,告诫道:“你既当了侧福晋,就更得懂规矩守规矩,不可……不可冒犯福晋。”
无子便请封侧福晋,他对田氏已经够大方的了。
也不知道太子爷满意不满意,他既怕惹太子爷不高兴,但在自污以让太子放心之后,心中又不免有些难受,他没有想跟太子争,但他本来可以做一个更好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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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
除夕佳节,直郡王正穿着便服在沿着河道巡视,因着是过节,沿河一路都无人,没有河官,没有工匠,也没有民工。
他身边除了孙德福和几个侍卫外,就只有花银子雇来的两个当地的堡夫,所谓堡夫,便是河堤上住在堡房里的巡手,每二里设一堡房,负责巡视和养护河堤。
“……大人不知,我们不怕天寒地冻,最怕的是初春,尤其是惊蛰前后,春雷一动,虫子老鼠这些东西也就都出来了,那时候最忙活,要沿着河堤到处检查,埋洞挖老鼠逮虫子……在河堤上待久了,只要连着下上一天的雨,就心慌,检查不敢停,夜里都得轮流巡视,不过我们这边算好的,听说淮扬一带河水泛滥,清江浦那边都被淹了……”
直郡王仔细听着,怕记不住,随身带了福晋给他准备的碳笔和小册子,听到觉得重要的地方,就拿笔记下来,遇到不明白的就问,但有些问题这二人也答不出来,只能暂且记下回去翻书,书上如果没有,便过几日问问河官,若是河官也答不上来,他就写信给皇阿玛,给河道总督于成龙。
步行沿着河堤走了大概十几里路,觉得肚子饿了,便去了最近的堡房,跟里面的人借了锅碗和柴火煮面吃。
现成的面饼放进煮沸的水里,加上两包粉末状的调料,稍微煮一煮,便能吃了,味道还很不赖,撒上鸡蛋絮,风味更佳。
孙德福跟不光跟住在这里的堡夫买了十个鸡蛋,见人家还有做好的鸡肉和腊肉,便出高价都买了过来。
王爷在外面吹了一路的冷风,吃饭都过去饭点了,福晋给预备的面饼味道再好再方便,也不过是一碗面,今儿可是除夕,宫里头品级最低的太监宫女也不会除夕只吃一碗面。
半只烧鸡,一盘冬笋炒腊肉,摆在黑黢黢的小桌板上,煮好的面只能存放在锅里,因为人多,碗筷都不够用,直郡王连邀请主人家一起吃都不行,只能轮流吃饭,他知道那两道菜孙德福是付了钱的,但到底还是一筷子没动,堡夫太苦了,长年住在河堤上,不光辛苦,还十分的危险。
直郡王不动,跟来的侍卫和孙德福就更不会动了,两盘子菜被完完整整的剩下。
几个堡夫互相交换眼神,别看彼此住的地方相隔了十几里,但堡房彼此之间有互助的责任,所以都还算熟悉,他们只知道几个人是官,但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可一听孙德福的声音,就知道是宫里出来的,为首的大官不会是戏折子里的皇亲国戚吧。
孙德福还不知道他一出声就暴露了王爷的身份,这会儿正心疼王爷呢,这天寒地冻的,王爷连口肉都吃不上,可怜他也跟着受罪。
不行,不能让王爷这么糟蹋自个儿的身体,有机会他得禀告福晋,王爷不要厨子,不要食材,但如果福晋把人和物都送到四川来了,王爷还能再让人送回去吗。
第53章
不管是皇家, 还是寻常人家,除夕夜都有守岁的习俗,而淑娴打小就没守过岁。
毕竟上辈子是过劳死的, 在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前, ‘爱护身体’这四个字就已经牢牢的刻进了骨子里,绝不熬夜。
等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人变更通达了, 从灵魂上算,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还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今年她也不具备改变自己的习惯,府中的团圆宴设在中午, 晚上就不饮酒了, 一块热热闹闹的包个饺子,等吃完了饺子便各回各院,想守岁的守岁,不想守岁的就趁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