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者: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8      字数:3241
  一进延禧宫,佟贵妃先贺喜,之后便要跟惠贵妃交接宫务,把宫务全都交给惠贵妃,一点儿都不恋权的样子。
  惠贵妃揉着太阳穴,婉拒道:“本宫这年纪实在不轻了,宫务便是交给本宫,本宫也拿不起来,到时候惹的后宫生乱子就不好了,妹妹年轻,劳你再辛苦辛苦,管着宫务吧。”
  当贵妃就得学昔日的温僖贵妃,懒散一些,做个清贵无权的贵妃,省得惹皇上和太子忌惮。
  佟贵妃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坚持道:“妹妹年轻资历浅,又没什么经验,过年这段时间忙活的头都大了,却还是不能尽如人意,尤其是荣妃,对妹妹管理宫务很是不满意,还劳姐姐辛苦辛苦吧。”
  两个贵妃,硬是在延禧宫里搞起了三让三辞。
  德妃嘴角抽动,她看得出来,惠贵妃是真不想接,佟贵妃也是真不想留手里,宫权什么时候这么不招人待见了。
  宜妃冷眼瞧着,从前还以为贵妃有多不好封呢,现在看来还是挺容易的,只要皇上想,没资历没儿子的可以封,包衣人家出身的可以封,连着封都行,封了两个都轮不到她。
  淑娴从前没少替直郡王操心,明里暗里的劝,接管产业,改造王府,对这个历史上九龙夺嫡头一个出局的失败者可以说是各种不放心,但是对娘娘……她一万个放心,能在竞争激烈的康熙朝后宫升到妃位还生下且养活了皇长子的女人,脑子绝对不一般。
  她跟人家比只是多了一段后世的记忆,要是比心眼,她按克称,人家得论斤来。
  所以淑娴这会儿是一点心都不操,乐呵呵的看着两个人来回推让,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权是个定时炸弹呢,当然看戏之余,她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往宜妃那边瞟。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审美是喜欢小白花类型的,可今儿才知道,美到一定程度是可以统一他人审美的,像她,此时就被宜妃的脸征服统一了。
  宜妃气归气,但又不是木头,怎么会察觉不到惠贵妃儿媳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也看到了这女子脸上的惊艳之色,跟个登徒子似的,好在眼神还算干净,只是纯粹的欣赏。
  宜妃继续绷着一张脸,却是尽量不去回看直郡王福晋,免得目光撞上,怪让人不自在的。
  她知道自己好看,可宫里不缺好看的人,进宫这么久了,她也不年轻了,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直郡王福晋这般把‘惊艳’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人。
  宜妃作为当事人能察觉到,惠贵妃作为婆婆,哪怕在跟佟贵妃推让宫权,但也留意到了儿媳对宜妃美貌的欣赏,本来接到圣旨后很沉重的心情,也忍不住有些想笑了。
  这样的性子还真是让人羡慕,惠贵妃分心琢磨着,哪天有机会赶上儿媳在延禧宫的时候,邀宜妃来她这里打打叶子牌。
  时间一长,德妃也发现了,她跟宜妃两个人坐在一起,只隔了一张小方桌,结果对面的直郡王福晋跟看不见她这个人一样,光顾着看宜妃去了,还偷偷摸摸的生怕让人发现了,简直是生错了性别,眼睛也被泥巴糊住了,什么眼光。
  淑娴真觉得自己的目光非常隐蔽,十分克制了,宜妃一进门看起来就不高兴,她也怕自己单纯的欣赏打扰到宜妃。
  但问题是,宫里都是眼尖的聪明人,不聪明的也耳濡目染学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慢慢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和嫔用帕子遮着唇笑,直郡王福晋可真是个妙人,也不知是不是受这位福晋的影响,她方才看宜妃娘娘,也觉得这位娘娘比平时更美了。
  良嫔滋味难言,若自家儿媳也是个看脸的就好了,可惜八福晋看重的是位份,偏偏她只是个嫔位。
  佟贵妃已经偃旗息鼓了,宫权塞不到惠贵妃手里去,她只能之后去求皇上了,想来皇上也更愿意把宫权交到更稳重更不容易出岔子的人手里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怀个孩子。
  德妃二十九岁还能生下十四阿哥,宜妃今年都四十了,还能让皇上留宿翊坤宫,她差哪儿了,她才三十一岁。
  第56章
  册封惠妃为惠贵妃的旨意一出, 好似雷霆乍震,石破天惊,‘炸’到许多人。
  太子初闻此事, 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沾了血的碎瓷片刚被宫人清理干净,索额图便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
  “殿下何苦这样折腾自己,您若是有气, 老夫带您出城打猎跑马去,可不能伤害自个儿的身体。”索额图胖胖的身体凑过去,看着太子被划破的手掌,心疼得不行。
  太子把手收回来, 解释道:“不过是一时不慎,力气大了些, 无碍的。”
  索额图宽厚的手掌直接揽过太子, 压低声音在太子耳畔说道:“不就是封了贵妃吗,她不过是一介包衣出身,阖族都在内务府,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到时候族里出了罪人, 看那母子俩的脸往哪儿放。
  要老夫说,直郡王不成气候, 单是去年的种种行为, 就足以让直郡王失去绝大多数朝臣的支持,殿下应该留心四贝勒和十阿哥,以及诚郡王。
  四贝勒毕竟被佟家那位皇后抚养过,若得佟家支持,必是一大威胁。
  十阿哥也一样, 如今还没有上朝,跟钮钴禄氏一族的联系也不算深,可十阿哥身上流着钮钴禄氏的血,要谨防着他们联合起来。
  诚郡王母族也是包衣,可妻族却是董鄂氏,而且老夫瞧他那里不像是个老实的,殿下要防着他在你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相比之下,皇上虽然封了惠妃为惠贵妃,却没有给惠妃的家族抬旗,不像德妃和宜妃,早年皇上就给二妃的家族从包衣抬到了满洲旗。
  更重要的是直郡王本人已经没了心气儿,先是拒收底下人的孝敬,后来又一脑门扎进了治水里,那是个肥差,是个苦差,还是个泥潭,康熙二十七年的时候,一口气光大学士就折进去四个,革职的革职,解任的解任,进去就是一身的小辫子,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他不认为直郡王还是太子的威胁,太子从去年起就应该把目光从直郡王身上收回来了,四贝勒、十阿哥和诚郡王才更需要人盯着。
  让太子烦心的不是直郡王母子,是皇阿玛,谁都知道惠妃只是运气好,生下了皇长子,这才一步步升到嫔位升到妃位,从来都不是皇阿玛的宠妃,惠妃当年能成为四妃之首是母凭子贵,如今升贵妃也是母凭子贵,皇阿玛不是看重惠妃,而是偏疼老大。
  年前给产业,年后给贵妃之位,还赐婚老大的长女和太子妃的堂侄,皇阿玛如今偏心老大已经偏得毫不掩饰了。
  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皇阿玛连爵位都舍不得压着老大了,怕是给个亲王爵位尤嫌不够,不给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皇阿玛哪能放心的下老大呢。
  “收拾一群包衣有什么用,叔祖父放心,这口气孤早晚会出的,不急在这一时。”
  他已经后悔让内务府收万金阁了,正是因为从老大福晋手里要了万金阁的经营权和那两成分红,这才让皇阿玛格外心疼老大,也给了皇阿玛补偿老大的理由。
  就不应该冲着老大身边枝枝蔓蔓下手的,要动就应该动老大本人,而且得是一击必中,直切要害,不然他砍掉老大一条臂膀,皇阿玛转头就能给老大补回去一条更强壮的臂膀,得不偿失。
  至于那三个人,太子皱起眉头,这世上没有比兄弟更烦人的东西了。
  “孤不会让老三当渔翁的,他排行靠前,又是个郡王,还有个得力的妻族,用他来压底下的皇子再合适不过了。”太子声音极小的道。
  这活儿老三自己也愿意干。
  见太子已经平静下来,并没有因为此事方寸大乱,索额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一路过来可累坏他了,好几年没在宫里走这么快了。
  “赫奕在府里这么闲着也不是回事儿,他年纪也不轻了,做了那么多年的官,一下子闲下来,老夫还真怕他身体出问题,内务府他肯定是回不去了,你觉得让他外放怎么样?直郡王不是去当四川河道总督了吗,让赫奕也去那边凑凑热闹,四川巡抚、四川布政使,哪个都成。”
  放在赫奕被皇上免职之前,以赫奕的资历外放也应该是正二品的总督,眼下只能往从二品上使劲。
  “他去四川做什么,跟老大别苗头吗,忘了自个儿是怎么下来的?”
  是生怕皇阿玛不惦记远在四川的老大吗。
  索额图讪讪,他是受赫奕所托,本来又都是自家人,哪有自家人不帮自家人的道理,他虽然也能帮赫奕谋个外放,但他来安排未免会让皇上记上一笔,如果是太子安排就不一样了,有些事儿只能太子来,皇上能收拾他,却不会狠的下心来收拾太子。
  “那就不去四川,换个地方,也让他出去散散心,他跟皇上君臣那么多年了,离了京城,等过几年皇上不跟他计较了,再把他调回来,皇上素来喜欢他的画,也欣赏他的才干,二品往上的官员放到哪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