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者:
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8 字数:3228
作为一个光头阿哥,他手里能支配的银子有限,这次伴驾,额娘交代了让他买些江南的物价回去,特意给了他两千两银票,他这江南去不成了,额娘给的两千两到时候还得还回去,这钱一送走,他手里头满打满算也就二三百两银子。
“不愧是大嫂,真如传说中的那般财大气粗。”
十四阿哥乐开了花,娶福晋,还是得赶紧娶福晋,皇子福晋可比他们这些皇子有钱多了,家世好的嫁妆多,家世不好的像大嫂这样会经营也成啊,如果这两样都占不上,那他就找皇阿玛哭穷去,这也偏心,那也偏心,可皇阿玛不能样样都偏心吧,没偏着他的那些,皇阿玛拿银钱和产业来补也行,他不嫌弃。
“十三哥,大嫂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就把这些金子给咱们了?”
不用还的。
被人撒金子这种事儿,不光十四阿哥是头一回,十三阿哥亦是,要说起来,在他们兄弟俩里,十三阿哥更能省,但手里的银钱也更少,十四阿哥是德妃幼子,十三阿哥却是章嫔的长子,下面有两个妹妹要看顾。
“大嫂只是为了让我们办事方便,所以拿钱来……借我们周转,将来还是要还回去的。”
“借?”十四阿哥不是想抬杠,问题是,“谁还?是朝廷来还,是拿河道上的银子还,还是咱们俩还?”
如果是朝廷该出的银子,那他们哥俩压根就用不着动大嫂这笔钱,若是花在公事上的钱,需要他们哥俩来还,是他能还得起,还是十三哥能还得起。
他们俩一没有出宫开府,名下半点产业都没有,二没有爵位,不能领朝廷的俸禄,只能拿宫中的月银,他们贵为阿哥,但也真凑不出这么一木匣子的金子来。
“这些金子未必能用得到,等走的时候,如数奉还给大嫂就好了。”
就像在此之前的那一个月一样,虽然忙的团团转,但也确实没有要花银子的地方。
十四阿哥:“……”
大嫂哪里就差这点了,而且人家刚刚都没说是借,只说给他们帮忙,再说了他们忙活这么多,不也是为大哥忙活的,大哥被皇阿玛叫去,他和十三哥是在替大哥挑担子,拿点金子怎么了,大嫂主动给的。
十四阿哥把盒子里的金锭拿出来,对半分开,一半给十三哥,一半装回匣子里留给自己。
“咱们各保管个的,如果是大嫂借钱给咱们,那指定得还。”
大嫂已经上楼去了,不能这会儿把人再叫下来,等晚上回来吧,晚上回来用宵夜的时候,他顺道问一嘴,若是大嫂说了不用还,那上赶着还什么。
哥俩走的时候谁也没带金子,跟往常一样,空着手走的,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回屋换完衣服下来后,桌上就已经摆好了宵夜,还是和之前一样丰盛,只是少了两个人,大哥不在,大嫂也不在这儿。
“大嫂呢?”
“回十四阿哥,福晋已经睡下了。”
事实上,淑娴正躺在房间窗下的长榻上看话本子,窗户是开着的,清风徐来,很是舒适。
王爷不在,叔嫂年龄相差又不算大,为了避嫌,她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准备再跟两个小阿哥一道用膳了,反正人手她给了,金子给了,膳食单子是早就列好的,河道那边每天的肉食也照送不误,不见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白天天热,晚上又有宵禁,淑娴扎扎实实在客栈里宅了好十几日,看完了好几本话本,可惜的是,在当地采买的话本套路跟京城那边的也大差不差,穷书生救人救的总是大家闺秀,读书人遇鬼遇的总是漂亮女鬼,修道之人总是难勘情关……看多了难免觉得无趣,可是不看话本子,也没别的事来消磨时间,这镇上连个戏院都没有,便是有,她也不好大张旗鼓把人请到客栈来。
正闲的发慌呢,不曾想两位阿哥回客栈后主动要来见她,见就见吧,淑娴把见面的地方选在一楼的大堂。
“还请大嫂屏退左右。”
淑娴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让身边人都暂且上楼去,她倒要听听两个小阿哥有什么秘事,是钱不够用了,还是工程告一段落得搬家了,毕竟住处得跟着修河道的位置走,总不能是跟当地的姑娘谈恋爱了吧?河道上少有女子,跟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年龄相当的小姑娘就更不太可能有了……
大抵是最近看多了话本子,淑娴这会儿思维相当发散,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再看两个小阿哥,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皆皱着眉头,她甚至从十四阿哥脸上还看到了几分熟悉的委屈,好在这回小孩没掉金豆豆。
“到底怎么了?”
脸上没伤,衣裳也没破,至少是没有遇到土匪强人什么的。
十三阿哥从前往后一遍遍摩挲着头皮,十四阿哥一开口便带着哭腔:“大嫂,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自从大哥离开以后,送来的原材料便时常有次品,这可是用来修堤坝的东西,凡是有不好的,我跟十三哥便都给他们退回去了,结果从前日开始,他们便不送货了,说是除了退回去的那些,无货可送,我跟十三哥还有那些河官也去联系了附近别的商户,全都没有货。”
六千多人就这么晾在河道上了,吃喝拉撒所耗费的银两暂且不提,可还有工期呢。
而且这也算是他跟十三哥办的第一件差事,自然要尽善尽美,总不能向那些个货商服软,允许那些人以次充好,朝廷花了那么多银子修建堤坝,不能修一条大水一来就被冲垮的堤坝吧。
“我和十四弟这两日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实在是没了主意,想问问大嫂有没有办法?”
但凡有别的办法,十三阿哥是绝不愿意开这个口的。
这几日,他和十四弟分别跟那些货商沟通过,十四弟甚至冲着那些人拔剑耍横,跟河官们也来来回回的商量,但人家一口咬定就那些货,多余的没有,他和十四弟又不能真拔刀砍人。
如果大嫂这边再没有主意,他们就只能写信向大哥求助了,到时候恐怕皇阿玛那里也会知道他和十四弟办事不利,连几个货商都奈何不了。
淑娴抿了口茶,人活的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着,皇子也能被欺负,两个小阿哥虽然还没入朝,手中无权,但这俩可都是康熙疼爱的幼子,德妃和章嫔也都是宫里有一号的人物,结果竟也能被欺负了去。
什么就只有那些货,别说两个小阿哥不信,她也不信,修堤筑坝用的无非是些石料木材土料,又不是拿钻石翡翠去修,所以好货那些人肯定是有,只不过是想好坏掺着卖罢了,皇阿哥跟这些人协商都协商不了,她出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皇上如此英明神武,想不到治下也会有这种不顾百姓性命的奸商,他们跟朝廷的契约是怎么签的,有没有送货日期的规定?在工期内拿不出货来而产生的损失,是不是得由他们来付?近来送的那些货物里不合格的占多少比例,按照这个比例来算,货款有多大的差价?十三弟和十四弟为了不耽误工期积极跟他们沟通,他们的态度如何,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推诿,怎么推诿的……”
把这些证据都拿住了,做出要往上捅的姿态,真捅也好,假捅也罢,作为皇子,谁也不会怀疑这两位有没有把事情捅上天的能力,那些货商后面就算是站着宗亲王爷、朝廷重臣,也一定不愿意把事情唠叨康熙面前去,尤其是在被拿住证据的情况下。
“您二位这样的身份,只要理在咱们,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看是想出一口恶气,还是想尽快解决问题了,如果是后者,那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这两日河道上停工产生的损失,您二位和河官们这两日着急上火的精神损失费,还有民夫们跟着担惊受怕的精神损失费,都得由他们承担才行。”
倘若是想出一口恶气,那就去御前告状。
作为皇帝的儿子,还是不曾参政的小儿子,跟没套缰绳的野马有什么区别,想往哪儿窜往哪儿窜,想怎么蹦哒就怎么蹦哒,若是这样还要受气,那跟没苦硬吃有什么区别。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不是蠢人,听明白了大嫂的话中之意,‘御前告状’这事儿在大嫂嘴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听得两个小阿哥恍恍惚惚。
十三阿哥是个要强的人,在十四弟和两个妹妹面前当惯了哥哥,别说跟皇阿玛告状,就是跟长辈求助都是没有过的事儿。
十四阿哥倒是有过告状的经历,但那也是跟自家额娘,不是跟皇阿玛,且也不是为了公事,为公事向皇阿玛告状,这不是显得他没能力,连几个货商都摆不平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那些人冥顽不灵,死活不改,那……”
那还真能去向皇阿玛告状吗。
淑娴压根就不懂两个小阿哥的顾虑,在她看来,在外头受了气跟家长告状再天经地义不过了,更何况这还占着理呢,若是把堤坝修成豆腐渣工程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那就让他们试试谁的靠山更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