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作者: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8      字数:3237
  想想皇阿玛当年都是怎么教养他们这些皇子的,大哥好歹比着葫芦画个瓢,现在教,大侄子还能挽回挽回,至少将来得担得起亲王之位吧。
  直亲王含糊的应了声,给弘昱告假这事儿还真不是他的主意,是人家娘俩商量好的,甚至人家已经商量很多年了,只是从前他不在京城,娘俩谁都不敢往上书房告假,打从他一回来,这娘俩便开始兴致勃勃计划寒假了。
  冬有寒假,夏还有暑假,且娘俩计划的假期足有一个月之久,绕是直亲王也不太敢直接给儿子告假一个月,而是断断续续的来,一旬一旬的歇,这头一旬还没歇完呢。
  散漫是散漫了些,但父子这十年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他也知道上书房的功课有多多,安排有多满,对弘昱他实在狠不下心来,再说这也是福晋的意思,孩子们先前一直归福晋管,管得也挺好。
  八爷还想再劝劝,尚未开口,就见四哥身边的苏培盛被人带进来,开口给四哥告假,人病了,病得起不来床了,身上发热,两名太医正在雍亲王府伺候着。
  昨天那种情况,病倒一个皇子很正常。
  直亲王其实也挺想病一病的,皇阿玛怎么还不下旨把老二挪出去。
  朝廷废太子的时候很急,安置废太子的时候就不急了,皇上不高兴谁都看得出来,朝上无人主动提及一个已经废掉的太子。
  直亲王硬生生从立冬等到冬至,差事还没结束,终于忍不住自己提了。
  第93章
  直亲王没敢在这事上上折子, 甚至在单独面圣时都没敢直接提起,而是拐弯抹角,先给自家儿子告假, 从自家儿子说到毓庆宫的几个侄子, 毓庆宫到现在都还被围着,父与子关在两处,多日未见, 眼看要过年了,放不放的且不说,但大过年的是不是也让侄子们一家团圆。
  老二狂悖,到现在依旧是满腹牢骚, 但毓庆宫里的二弟妹和侄子们可没得罪皇阿玛,二弟妹这些年劳苦功高, 几个侄子也很得皇阿玛喜爱, 尤其是老二的长子和嫡子,众所周知,这俩侄子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孙辈,皇阿玛不考虑老二,也该想想二弟妹和侄子侄女们, 早点尘埃落定,也省得大家提心吊胆。
  当然对直亲王来说, 他提及此事更多是为了早点交差。
  康熙看长子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这几个月他已经完全相信了保清的不求上进。
  但凡对储君之位有那么一点点念想的人,都做不出保清这些事儿来。
  直亲王府后院就那么三瓜两枣的人,侧福晋和格格一般多,这像话吗,且一个生养的都没有, 还出身平平,家族和父兄都甚是寻常,有什么功劳足以封侧福晋。
  张氏,妒妇也。
  让几个没功劳又不年轻的格格将王府侧福晋的位置占满,将来保清府上也就不会再有出生贵重的侧室进门了,便是进了门,一个格格也不足为虑。
  康熙不知道保清对张氏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这些年在外面太忙顾不上后院,才会如此由着张氏,王府十多年没有进过新人就不说了,保清在外办差时,身边别说格格侍妾了,连个宫女丫鬟都没有,甚至连在京城时那满府的侧福晋和格格也全都成了摆设。
  在保清上次同时请封两位亲王侧福晋后,京城有关‘直亲王是痴情种’、‘直亲王福晋善妒’的传言就冒出来不少,康熙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是痴情种,保清不是,老八也不是。
  皇家哪里有过什么痴情种,从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若保清是,张氏就不会到现在都不曾生养了,若老八是,那满府的侍妾又算什么呢。
  后院一半的侧福晋就已经够荒唐的了,还时不时的给弘昱请假……这宠孩子也不能这么个宠法,简直荒谬。
  就算是对储君之位没有想法,弘昱将来也是要承继亲王爵位的,怎能如此娇惯,连学业都不当回事儿,自保清回来后便屡屡请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弘昱第四次请假了,上书房的先生都已经告到他这里两回了,他之前顾不上这些小事,又念着保清多年不在京城,父子相处的时间少,这才没有问责,现在居然还把假请到他这里来了。
  “弘昱是亲王世子,不是庶子。”
  那不光是保清的嫡长子、独子,还在六岁就被封为郡王世子,今年又被封为亲王世子,是皇孙里的头一份,保清请封世子的折子只比请封亲王福晋的折子晚了一天。
  他从不怀疑保清对弘昱的疼爱,甚至这份疼爱已经超过了他当年对太子的疼爱,但过犹不及。
  上书房的位置是有限的,除了毓庆宫,各皇子府都只有一名皇孙在读,里面并非都是嫡长子,当年暂时没有嫡子的都是送庶长子进宫,若弘昱也是这种情况,他不会插手的,但弘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亲王,是保清这一支未来的希望,甚至还有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他又怎么能看着保清如此娇惯孙子。
  “你后院之事,朕可以不管。”府里进不进新人,何时诞育子嗣,都随保清去,“但弘昱的教养是大事,朕知道你心疼孩子,可弘昱和他几个姐姐不一样,读书怎能间断。”
  几个孙女,出嫁前的规矩再怎么松散,给的陪嫁和人手再多,那都不算什么,对弘昱的教养就不能这么由着性子来了。
  直亲王:“……”他刚才跟皇阿玛说了那么多,重点可不是前面的请假,是后面毓庆宫父子团圆之事,皇阿玛该不会是还不想安置老二吧。
  “儿子受教,这些年儿子在外面,多亏了皇阿玛教导弘昱,这事儿都听您的,儿子没什么经验,在这方面耳根子又软,而且年纪越大越不喜欢那些知乎者也的东西,教弘昱读书是不行了,也就能教教他骑射,这次请假也是想着带弘昱去城外跑跑马,儿子记得以前像弘昱这么大的时候,儿子没少跟皇阿玛出门,光景山都不知去了多少趟。”
  景山是皇家猎场,他围猎的本事还是皇阿玛手把手教的。
  直亲王还是想给儿子请假这事儿留个活扣,请假也不全是荒废学业,停了上书房的功课,但也能在外面练习骑射的功夫,一啄一饮,皆有所得,便是去街上闲逛,不是也能了解民生。
  康熙哪里能听不出儿子这点小九九,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还有时间带弘昱出去跑马,可见是太清闲了。
  “在宗人府待的怎么样?”
  直亲王后背瞬间僵直,他在宗人府里还能如何,看管老二,既要严密封锁,不让其他人有机会接触到,还要防着老二冻病饿病,防着老二自戕,但同时他又要离老二远着点儿,免得听到那些不该听到的话,但再怎么躲着,这耳朵里也塞了不少大逆不道之言。
  直亲王不提废太子,只说别的:“儿臣以为宗人府里的人员着实冗杂了些,只内务府大牢,衙役便有200多人,平均每间牢房便有四名衙役,虽说衙役也承担了护卫职责,但宗人府大牢毕竟在内城,有步兵衙门在,时时巡逻,儿臣以为宗人府大牢不必设置这般多的衙役。”
  宗人府大牢所在的位置,本就是步兵衙门的重点巡逻之地,而且即便是在这次废太子的风波里,宗人府大牢也还有一小半的牢房空着呢,实在没必要设置这么多的衙役。
  除了衙役,宗人府内笔帖式的数量也多到让人发指,先帝最初设立宗人府时,里面的笔帖式才二十余人,如今呢,整整扩充了十倍。
  是,这些年皇族的数量不断扩增,宗人府要管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人员扩充是在所难免的,在没有接下看管废太子的差事之前,他也没有觉得宗人府里人员过多,但这段时间待下来,不管是大牢里的衙役,还是宗人府里的笔帖式,都清闲得有点碍事了,在衙门里磨洋工都还不如回家拿空饷呢。
  当然了,直亲王也不是想让多出来的这些人回家领空饷,宗人府用不了这么多人,可有的地方却一直缺人。
  见皇阿玛不说话,直亲王便接着道;“整个天下也就只有一处宗人府大牢,再怎么戒备森严也不为过,但儿臣觉得衙役多不如精,设200多名衙役不如十名手拿火器的衙役。”
  牢里设衙役最重要的目的便是防止有人劫狱越狱,就大牢的特点而言,只要守住大门口,就不可能有人越狱成功,火枪在这个地方太能发挥优势了,设置几个高点并做好防护,一杆火枪便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再有便是膳房,不是儿臣吹毛求疵,实在是那饭菜过于糟心了,食材可以简单,烹饪也可以简单,哪怕只是水煮呢,儿臣都不会挑拣。”毕竟是给犯人的,不求什么色香味,“但至少得干干净净的吧,您是不知道,也不知道那膳房几天做一次饭,送到牢里的饭菜有时候都是馊的,甚至是长了毛的,这不是霍霍粮食吗。”
  他也知道膳房这么干是为了敛财,犯人要想吃干净的吃好的,那就得掏银子拿点,但拿馊了的饭和长毛的干粮给犯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