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作者:
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8 字数:3250
说到写折子,众人心里都麻麻的,这玩意儿谁都不熟悉,要不是不想牵扯到前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把各家男人拉来执笔了。
第96章
另一边, 直亲王压根就没去宗人府大牢,只是派人过去给八弟捎了个话,他初接手宗人府, 千头万绪, 实在脱不开身来,看管废太子之事就只能有劳八弟多多费心了。
三个人的差事,一个病了, 一个借着新差事躲了,只剩下八爷一人,这就是当哥哥做出来的事,他现在都恨不得自己也小病上一场, 万一废太子在牢里出什么事儿,那可就全是他的责任了。
已经到这份上了, 八爷不觉得废太子还有翻身的可能, 就怕这位想不开,寻了短见,坑他们兄弟三人还行,坑他一个人那万万不成。
八爷琢磨储君之位不是一时半会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太子一废,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其实便是他们这三个负责看守废太子的人。
大哥再是不争, 士林里的名声再不好听, 身份和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也明晃晃的摆着,如今又接手了宗人府,他很难不怀疑皇阿玛对大哥是不是有别样的期盼。
三哥软骨头一个,之前能被废太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换了他是皇阿玛, 头一个要排除的就是这样的软骨头。
三哥是软,五哥是糊涂,七哥话都不愿意说一句,还有足疾在身,九弟和十弟都已经是他这边的人了,往后,十二不值一提,十三和十四不管哪一个年纪都太小了,若是立这两个弟弟为储君,前面的兄长谁能服气。
所以皇阿玛虽然儿子多,但选择却不多,皇阿玛之所以安排他和大哥、四哥一起看守废太子,恐怕也是和他想的一样,新太子就在他们三人之间产生。
有大哥和四哥陪着的时候,他不怕废太子出事,废太子就是死了,责任也是他们三个人的,甚至大哥居长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对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现在看守废太子的只剩他一个,八爷光是想想废太子出事的可能便已经心惊肉跳了。
废太子万不能砸在他手里,四哥生病,大哥得了新差事,他也得想法子避开才是。
还没等八爷想出办法来,刚回府就从福晋那儿得知了皇子福晋们联名上折子之事。
“大嫂说什么时候往上递折子了吗?”
递折子好,越快越好,眼下是没人敢在皇阿玛面前提废太子提毓庆宫,大嫂这时候上折子把二嫂接出来,皇阿玛必然就会联想到废太子,若是放了二嫂,是不是也该安置废太子了,即便不放二嫂,也至少有人在皇阿玛面前提了个醒,宗人府大牢可不是能够长久圈禁宗室的地方。
八福晋吐了口气,挺直的脊背微微往下塌了塌,折子磨了一下午倒是写好了,只不过她们还有些拿不准,毕竟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前朝正经的折子什么样她们都没见过几封,最多也就见过请封的折子怎么写,这求情捞人的折子实在太难为她们了。
“折子还没有润色,我们打算明日再去直亲王府一道给折子润色,我看大嫂挺心急的,等润色完应该就会递上去了。”
八爷一日都不想多等,多等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废太子现在还不知道负责看守的人只剩他一个了,万一要是知道了,抱着死也要坑他一把的心思自戕也不是没有可能,别看废太子疯疯癫癫的,但他从来不敢小瞧这位,说不定废太子如今已经在牢里回过味来了。
“福晋可还记得折子的内容,哪些地方拿不准?我来帮你们想想,明日你们讨论时,只管拿去用,早些把折子交上去也省得你总是跟着她们提心吊胆,不过我为这折子润色之事绝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爷一心为她,八福晋是知道的,因此果断拒绝道:“润色的事儿有这么多人呢,而且上折子本也是大嫂张罗的,她那么能干,就让她去忙活呗,看直亲王会不会帮她润色折子,爷您就不用管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掺和进来为妙。”
若不是这么多妯娌都参与进去了,她不好在这上面特立独行,不然也不会跟张氏瞎折腾,爷犯不上来趟这滩浑水,毕竟张氏可是胆大包天到在折子上要接废太子妃去公主所的。
八爷也不想掺和,只是不做些什么,不早一点把看守废太子的差事交出去,他实在难安。
“大哥初接手宗人府,未必有空帮忙,甚至今日可能都没有回府,他若是宿在衙门里,大嫂人都见不到,怎么让大哥帮忙,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我来吧,明日若是大嫂拿出已经润色好的折子,咱们就不往外拿了,若是大嫂拿不出来,那便帮帮她的忙,不然这大冬天的你一趟趟往直亲王府跑那怎么成。”
八福晋的眉头越皱越紧,什么宗人府?
“直亲王不是和爷一起奉命在宗人府大牢看守废太子吗?何时接手的宗人府?他做宗令了?”
八爷点头苦笑道:“是,大哥今日走马上任,便让人传话给我,顾不上废太子这边了,让我先看顾着。”
八福晋的嘴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宗人府宗令一直是由宗室王爷担任,大清从来也没有哪个皇帝做过宗令,大清的储君就只有废太子这一个,他也没有当过宗令,这岂不是说明皇上已经对直亲王有了安排,宗令是直亲王的,储君之位便没有他的份了。
“臣妾应该恭喜爷才是。”八福晋将她的猜测道出,“……如此一来,能与王爷相争的应该只有雍亲王了。”
八爷的心脏骤然一紧,福晋说的未必没有道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皇阿玛天威难测,谈这些为时尚早,历史上不知多少人毕功于一役,紧要关头稍有不慎,可能便是两种结局。”
正如同现在,废太子如果在牢里出事,那储君之位或许就是四哥的了,他不仅要规避这样的意外出现,还得谨防四哥出招。
八爷心思百转,握着福晋的手温声道:“折子之事就听我的吧,我来润色,早日交上去,你便不用再受来回奔波之苦了。再说,四哥生病,听说府上的庶子也病了,四嫂本就分身乏术,再让她跟着来回跑,府里怎么办。”
他与四哥从来没有交恶过,相反,他和四哥之间虽不像他和九弟那样亲近,但多年同窗,多年同朝为官,又做了十多年的邻居,他与四哥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有十弟的例子在前,八爷很难不考虑类似的捷径,只要四哥愿意支持他,他不光少一个竞争对手,还能多一份助力。
甚至大哥那里,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既然大哥表明不争,那怎么不能押注他呢,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做新太子,总好过储君之位被旁人夺了去。
润色一封折子,对八爷来说并不难,但他有心示好,因此便想将折子改得尽善尽美,翻来覆去改了好多遍,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誊抄出一副满意的来,将其交给福晋。
“眼下正是紧要关节,几位嫂嫂那里,福晋当恭敬些,莫要争一时的长短,对几位弟妹亦要多多亲近。”八爷一字一顿的叮嘱道,生怕福晋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
八福晋没那么傻,更何况她一直都知道爷有青云之志,认真点头应下来,她绝不会拖爷的后腿。
*
诚亲王府。
三福晋今日甚是懊恼于自己在一众妯娌面前露了怯,王爷好读书,这些年她跟着读了不少的诗词,甚至有时兴致来了,自己也会赋诗一首,女子的诗作不便外传,但对内就没有这些讲究了,妯娌们也好,小姑子们也罢,哪个没有读过她的诗呢。
她自诩满腹诗书,这次写折子却是一点有用的意见都提不出来,跟妯娌们一样的水平,这怎么能成。
三福晋让人把爷请到正院来,请爷帮她写折子,要写得好,还要写得快,她得在睡前将其背下来,明日才好拿着用。
三爷:“……”
都说至亲至疏是夫妻,他如今也能体会到这其中之味了,福晋在嫂嫂弟妹们的面前装才女,到他面前就不装了,还让他捉刀代笔,一点遮掩都没有,他堂堂亲王,岂能给福晋当捉刀。
更何况福晋怎么能参与到解救废太子妃之事中,毓庆宫里的人和事他们躲都来不及,哪有主动凑上去的道理,生怕不被牵连吗。
三福晋只能跟自家爷摆事实讲道理:“妯娌们都答应了,若只有我一人不答应,那像话吗。”
这是能特立独行的时候吗,这是可以特立独行的事情吗。
“这折子一日磨不出来,我们这些皇子福晋便要在一起聚一日,两日磨不出来,便要聚两日,爷确定想看我们这么拖延下去?”三福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王爷,有几分痛快,有几分鄙夷,但心中更多的是茫然,因为她在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慌乱。
堂堂的亲王,不过是个样子货,竟还不如大嫂一个女子有胆气,大嫂尚能出面张罗上折子接二嫂出宫,王爷呢,前怕狼后怕虎,没有半点英雄气,她居然为这样一个人伤心难过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