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作者:
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9 字数:3210
七爷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有些可惜三哥断了骨头还在养伤,不然看看皇阿玛对三哥的安排,他便能大概知道皇阿玛后面把包括老八在内的弟弟们都撇开是不是跟年初的孝敬银子有关了,他心里直觉是如此,但又不太敢确定,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皇阿玛不能对所有儿子都这么小心眼吧。
十爷满心烦躁,皇阿玛到底想立谁当太子倒是赶紧立啊,哪怕想立的人不是八哥都行,早立了早安心认命,省得在这里一遍遍的折磨他们。
被委任监国,还以他为主的直亲王,脸已经快拉到地上了,皇阿玛又要害本王!
第137章
值得一提的是, 早在两个月前,北巡伴驾的人选就已经先定下来了好几个。
是在康熙在宗学校阅军训时定下来的,用以奖赏和鼓励表现优异者。
其中有三名教习, 皆出子上三旗侍卫营, 两名二等侍卫,一名三等侍卫,有五名宗室子弟, 有的父辈还显赫,有的则已经落魄,还有两名皇孙——弘皙和弘昱。
后宫这边,宜妃与和妃皆在伴驾之列。
惠贵妃虽然没有被点名伴驾, 但是接惠贵妃回宫的仪仗却是直接到了直亲王府。
两边再是不舍,省亲也不得不结束了, 事实上惠贵妃自己都没想到皇上会让她在保清府上待这么久, 她本来想着帮刚升上来的和妃熟悉宫务,但现在都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想来和妃应该已经立住了。
再说,她回到宫里,和妃都已经去伴驾了。
“遇事别一个人闷着, 多跟你福晋商量,家事听她的总没错, 本宫在宫里是最不要你牵挂的, 日后好好的。”惠贵妃最后叮嘱儿子。
刚出宫那段时间,她忙着见人,娘家亲戚、两个儿媳娘家的亲戚、孙女的夫家……但在都见过一次之后,便歇了心思,整日在府里待着, 时不时给忙得不行的儿媳帮帮忙,之前管理宫务的经验也算是用上了。
她不知道淑娴以前经营生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点心铺子的生意和海贸生意同样都是刚刚开始准备,她发现淑娴这段时间忙的几乎全是后者,不仅是忙碌,还很急切,急到能用银子抵消的地方,就绝不耗费时间去等。
海外……不毛之地,但同样也是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是皇上手伸不过去的地方。
她有些怀疑淑娴如此急切的做海贸生意是不是想给府里备下一条后路,毕竟有废太子的例子在前,皇上都能把亲手带大的废太子圈禁在养蜂夹道里,要不是淑娴带着一群皇子福晋给废太子妃这些人求情,说不动现在被圈在养蜂夹道的就不止废太子了。
保清在皇上心里如何能跟废太子相比,弘昱也没法跟皇上屡屡赞过的弘皙比,她怕保清这一府的人将来境地连毓庆宫都不如,她害怕,淑娴又怎么会不怕呢。
但话又说回来,真的跑去海外,且不说这一路上的风浪,不说半路被抓回来的可能,也不提能否在蛮夷之地立足,就单单是死后不能归乡之事,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接受的了。
一旦逃亡海外,那就绝不会是这一府人的事,淑娴有娘家,保清有外嫁的女儿,到时候都带出去?人家会愿意吗?
正因为这些顾虑,她虽然有些怀疑,但每次这怀疑刚刚冒出来的时候就会被她自己打消掉,逃亡海外——太不现实了,其结果未必就比圈在京城强。
但以她对保清的了解,半生被圈在一处院子里,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以她对淑娴的了解,这从来都是一个敢想敢干且想法异于常人的姑娘,看直亲王府的四个侧福晋就知道,说亲如姐妹,那还是差点意思的,淑娴跟府里的侧福晋、格格们明显没亲近到那份上,但即便亲姐妹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到淑娴对这些侧室和妾室的大方,位份、月银、住处甚至权利,这些有几个主母能舍得,有几个主母敢如此,又有几个主母愿意这么折腾的。
淑娴舍不得大概只有她儿子了。
正是因为对两个孩子的了解,所以临走前惠贵妃才会忍不住叮嘱这一句,万一淑娴真的有逃往海外的准备,万一真的到了淑娴觉得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那就赶紧逃,不必顾忌她,她是皇上的妃嫔,皇上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直亲王郑重应下,额娘完全不必安心他和福晋会争吵,他们向来都是有商有量的。
淑娴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娘娘,不能是察觉到什么了吧,还是她心里有‘鬼’所以想多了?
万一是前者,娘娘察觉到她在为什么做准备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让康熙那个老登也察觉到。
淑娴觉得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些,哪怕康熙北巡不在京城,她也要万分注意,甚至比康熙在京城的时候还要小心,以她上辈子读书和在职场的经验,老师/老板不在的时候,恰恰是他们最关注教室/公司的时候。
惠贵妃回宫,御驾出京,弘昱带着早就已经打包收拾好的行李跟着。
直亲王作为监国之人,不得不待在乾清宫正殿,和四弟大眼瞪小眼。
“我多年没有监过国了,而且一直远离中枢,接下来这段时间的——”
“大哥,弟弟有一事相求。”四爷打断大哥的话,只听大哥开口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大哥准备说什么了,无非就是让他多承担一些政务,甚至在监国上实际以他为主,但他也有事要求到大哥,而且跟大哥方才要说的话是冲突的,“监国之事,您这回得多担待些了,弟弟恐怕无力承担。”
直亲王:“……”他只是想让四弟挑大梁,四弟这是直接想撂挑子?
“是这样的,追缴欠银之事迟迟没有进展。”四爷解释道,“这次皇阿玛离京,又是委任你我监国,弟弟觉得这会是个追缴欠银的好机会。”
这意味他只需要说服大哥一个人就可以了。
“仔细说说。”直亲王来了精神。
别看倒贴银钱办差十多年,但一两银子掰成两半花的滋味他也是体会过的。
事实上,修建水利修到最后就是个细致活,银子该省的地方必须得省,他也是跟石料木料这些货商面对面掰扯过的,那都不是一两银子的事了,一文钱也要翻过来覆过去的拉扯。
探底嘛,不来回拉扯怎么知道货商的底价是多少,既要省,但也不能省到底,价格如果低于货商心里的底价,那就会增大对方以次充好的可能性,而且他是替朝廷买人家的货,又不是跟人家有仇,奔着让人家做白工去。
宗室和官员们在户部的那些欠债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全收回来都够他去外面再修上十年的水利了。
四爷其实已经考虑很久了,他甚至也单独向皇阿玛奏请过,只是刚开头就被打回去了。
“户部这边已经根据欠债金额的多少列出了名单,弟弟的主张是先从欠债最多的开始,不惜一切手段,先让欠债五万两以上的还了。”
直亲王还没看到具体的名单,但是对于欠额巨大的一些宗室和官员也是有所耳闻的,像简亲王雅尔江阿欠银便高达十六万两,简亲王府可是八大铁帽子亲王之一,从清初就传下来的,多的不只是佐领,金银产业古董……哪一样不多,倘若这样的王府都需要向国库借银子周转维持生活,那天下还有谁家的日子能过下去。
皇阿玛对宗室向来是一手大棒,一手萝卜,但这萝卜如果出自皇阿玛的私库,那倒是没什么可让人置喙的,但现在欠的是国库的银子,这钱要是收不回来,别说四弟了,他心里都窝着一口气。
直亲王点头表示认可。
四爷在心里面松了口气,大哥跟皇阿玛是不一样的,至少第一条是过了。
“这段时间,那些人欠债不还的理由都是还不起,家中没有存银,让朝廷再宽限些时日。”四爷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的气,“所以弟弟想着能不能先清查欠债人名下的产业,不还,便直接由户部将产业折成银两收回,并进行发卖。”
“对于名下没有产业的,可以进府搜查,甚至可以将对方居住府邸收回来发卖。”
四爷炯炯有神的看着大哥。
直亲王先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让自己定了定神,这才问道:“要手段如此激烈才能收回银子吗?万一这中间出了事……”
欠债的人里不乏老人,甚至有已经致仕回家的,万一在收产业甚至收府邸的过程中闹出人命来,皇阿玛能降老三的爵,便也能降他和老四的,而且一旦闹出人命来,老四的名声会遭到怎样的打击可想而知。
四弟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不争却也舍不得亲王的爵位,四弟也不争吗,在如此重要的时候,这样激烈行事,不说那些利益相关者,就算是皇阿玛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也难免不会因此多思量。
皇阿玛想要怎样的继承人,其实在早年的老二身上是可以窥见到一二的,老二本身就是皇阿玛手把手教出来的太子,对下要有威信,而不是使臣下惧怕甚至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