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作者:
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9 字数:3177
仗着自己是佟家人,隆科多对他们这些宗室王爷都没多少敬意,眼睛长在头顶上,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没干过,连岳父小妾都抢的玩意,听说原配就是因为这事想不开自己窝囊死的。
直亲王和四爷齐齐无语,更无语的是,去往佟府的路上,这位刚挨了揍的还挤上了他们的马车。
“我好心提醒,你们要是想对付隆科多,可以让人查查他私底下索贿之事,这不正是直亲王擅长的吗?”
差他,参他,要是能把人也弄个抄家流放,他之后去御前都可以不哭太祖。
“索贿?”
简亲王闭了闭眼睛,还冲着雍亲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在京城可不是什么秘密。
“雍亲王应该也知道,你跟直亲王说说,隆科多是不是在京城索贿?”
直亲王看向四弟,只见对方点了点头。
“隆科多最近这几年志得意满,颇有……索额图第二的架势。”
索额图当年好歹还知道遮掩,没有隆科多这么过分。
四爷对这个便宜舅舅也看不惯,他其实也能理解简亲王对隆科多的愤恨。
索额图已经没有许多年了,但直亲王对这位的印象依旧很深刻,当年还是他把人拿下的,皇阿玛处理索额图都不得不小心翼翼,下旨给还在四川时的他,秘密回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索额图。
可索额图是赫舍里氏的当家人,是威名赫赫的索相,在擒拿鳌拜时立有功劳,是太子的外叔祖父,凡事都能扯着太子的大旗。
隆科多凭什么,佟国维还活着,佟家还是佟国维说了算,隆科多这些年从一等侍卫到銮仪使、副都统,再到如今的步兵统领,能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功绩吗,何德何能跟索额图相提并论。
“他都向哪些人索贿?怎么索贿?”
简亲王没吭声,只是看向雍亲王,青一块肿一块的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四爷低声道:“京城官员,宗室,外地进京述职的官员,大商户……都有,索贿基本都是直接派人上门讨要。”
直亲王:“……”什么玩意?直接上门讨要?
简亲王没想到雍亲王还真说出来了,他还以为以雍亲王跟佟家的关系会帮着包庇一二的,现在谁不知道直亲王是属狗的,咬住了就不松口,不管是封疆大吏还是亲王贝子,都能咬下一块肉来,偏偏鼻子还灵,胆子还大。
“要的多吗?”直亲王问道,他记得佟家在户部的欠银是十二万两,比简亲王铁帽子亲王是要低一些的。
四爷和简亲王同时点头,面色沉重。
直亲王不太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吞吞吐吐的,问一点才往外挤一点,一个铁帽子亲王,一个当朝皇子,说隆科多的事儿有什么好犹豫的,皇阿玛对隆科多不能比对老二还疼爱吧,那只是皇阿玛的表弟而已。
“佟国维不管?”
四爷和简亲王摇头。
“皇阿玛知道吗?”
没人吭声。
直亲王轻轻点头,那就是知道。
知道还放任,还提拔隆科多,甚至老二去年被收押在宗人府大牢的时候,虽然是由他和四弟、老八一起负责看管,但是当时带兵围了毓庆宫,把老二送进大牢的人不是任何一个皇子,而是隆科多。
如此贪财无度之人,甚至惹得宗室亲王都怨声载道,偏偏说起来的时候又有着颇多顾虑,还让皇阿玛这么信任,他只能想起一种人——锦衣卫。
前朝的锦衣卫是天子的爪牙,有时候也会充当天子的恶犬,人人皆怕,骂声一片。
天子本身对自己养的恶犬不只是信任,恶犬嘛,不‘凶恶残忍’如何能叫恶犬,所以对恶犬本身的道德要求是不高的,甚至是没有的。
隆科多听起来就像是这样一只恶犬。
皇阿玛何故要豢养一只恶犬,防谁,咬谁?
直亲王觉得没意思极了,这亲王当的没意思,这地方待的也没意思。
如果说,他在答应福晋,在决定为四弟担责的时候,想的还是闹上一场,让皇阿玛责罚于他,让他可以彻底退出夺嫡之争,逃往海外是最后的退路,是能不选就不选的一条路。
但是现在……还是走了清净。
“隆科多索贿,跟你们俩索过吗?”
“弟弟还至于被人欺负到这份上。”四爷板着脸道,他只是管不了隆科多,甚至自己的门人都有被隆科多索贿的。
简亲王咬了咬牙,道:“是没向我索过,但隆科多可是把手都伸到我们镶蓝旗了,你若想要证据,我现在就能让人去府里拿给你。”
他是镶蓝旗的旗主,隆科多一个上三旗的人,管他的旗人要孝敬,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那让人去拿吧。”直亲王平静道,“好在,咱们还没走远,也正好等等隆科多,咱们到了佟府,他还没从步兵统领衙门回来怎么办,到时候他风尘仆仆,本王就是胜了,他恐怕也不能服气。”
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人去通知隆科多了,儿子服其劳,隆科多不能让人讨债讨到老阿玛脸上吧。
简亲王看了坐在中间的直亲王一眼,能下手夺兄弟佐领的人,是个狠的,不会轻饶了隆科多。
“你等着,我亲自去取。”
顺便问问身边消息灵通的管事,隆科多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也好都告诉直亲王,事越多,罪越深,直亲王的拳头就应该越硬吧。
马车停下,简亲王迅速下去,车里只剩下兄弟俩。
四爷有些担心,压低声音提醒道:“隆科多的事情皇阿玛肯定是知道一部分的,现在不收拾他,必然是因为他还有用处。”
打一顿也就算了,可不能往死里打。
“我知道。”
直亲王语气平静,等看到简亲王拿来的证据,一路上听着简亲王在王府当差的侧福晋的弟弟讲述隆科多干过的那些事儿,脸上的表情也一直都很平静。
甚至于见了隆科多,都不像刚跟简亲王碰面时那样一言不发就动手。
“佟三爷有没有去本王府上要过银子?”
索贿都索到老九的首领太监那里了,他福晋比老九有钱,他又多年不在京城,福晋是不是也被索过贿?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妻女都被皇上养的狗咬过?
“王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呢,我怎么问管您府上要银子,没有的事。”隆科多赶忙解释道。
直亲王府的狠人可不是一个,别看直亲王多年不在京城,可直亲王福晋那是告状能直接告到御前的人,赫奕时怎么下去的,别人不知,他还不知吗,那时候废太子还如日中天呢,赫奕跟索额图一样,也是废太子外叔祖父,这被免了内务府总管的职位。
“那老九的呢,老九的银子要过吗?”
隆科多眨了眨眼睛,这跟直亲王又有什么关系的,两边不早就闹僵了。
“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直亲王后槽牙都咬紧了,所以老九还真被隆科多索过贿,一个皇子骨头软成这样,皇上知道吗,老八干什么吃的,五弟知不知道。
“行,承认就行。”
直亲王双手握成拳头,摆出进攻的姿态。
“弟弟不争气,本王来跟佟三爷讨教几招,伤了残了死了,本王都不追究。”
第141章
此话一出, 隆科多的整根脊骨仿佛都在颤栗,他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便干脆利落的摆出对打的架势来。
在场这么多人可是都听见了的, 除了跟着直亲王过来雍亲王和简亲王, 他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许多熟面孔,指不定就是哪家的少爷,哪家的管事, 看好戏来了,正好给他作证——是直亲王要跟他动手,还说出‘伤了残了死了’这样的话来。
他隆科多敢不迎战吗,敢拿对付小孩的花拳绣腿应付直亲王吗, 直亲王都冲着把他弄伤弄残甚至弄死来了,他为自保, 力气大了些, 招式狠了些,皇上应该能理解的吧。
隆科多眼睛咪起,斗大的拳头已然握紧,上半身因为蓄力,衣服都显得有些鼓鼓囊囊, 皇长子又如何,一条都已经出走京城十年的败犬, 在太子被废后, 以为又能仗着长子的身份支楞起来了,他倒要看看等他打断直亲王的右腿,这位还怎么上朝,怎么骑马,怎么出现在人前。
他可不是诚郡王那样喜欢到读书人堆里听吹捧的人, 连伤人的技巧都不会用,他出手断人腿骨,就不会让这根骨头能被好端端的接上,不会让它恢复如初,不会给直亲王再站到人前的机会。
堂堂的皇长子,成了坡脚,怕是连出门都不好意思了。
是直亲王先挑衅,也是直亲王先放狠话,他甚至都是被直亲王的人从步兵统领衙门叫回来的。
如此种种,直亲王即便被他打断了腿,皇上怪罪于他,应该也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他是被迫打回去的,他哪里知道直亲王这么不经打,骨头不能好端端接回去,那也是直亲王倒霉,是直亲王不长眼,主动来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