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作者:邈邈一黍      更新:2026-01-27 15:49      字数:3127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到了,淑娴就告了假,惠贵妃在知道儿媳告假之后,也跟着告了假。
  所以直亲王一回府就见到了自家福晋,瘦了一圈的福晋。
  淑娴仔细打量着胤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内情的缘故,王爷虽然看起来胡子拉碴的,脸上还带着赶路吹到上面的灰尘,但只是邋遢,跟悲痛好像关联不大。
  腰背挺那么直做什么,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眼睛瞧不出来伤心,怎么看着还挺有神的,比没离开京城那会儿要更精神些。
  如此,康熙被唬过去了吗。
  疑心那么重的一个人,对胤禔又足够了解,能唬得过去吗,能唬多久。
  不过还好,船队已经准备好了,火器一到,连人带货,她们就能出发了,康熙疑不疑心已经不重要了。
  好歹是亲儿子亲孙子,人逃了,康熙总不会赶尽杀绝,历史上的康熙也只是圈儿子,没杀过儿子,可见还是有底线的。
  只要能在外面站稳脚跟,那一切都好说,不管是留在宫里的娘娘,还是这趟不能跟着一起走的几个格格,还是其他的故人,总是可以再联系的。
  “御驾已经回京了,火器什么时候给,您是不是再进宫去看看娘娘?”淑娴在纸上写道。
  虽然娘娘什么都知道,但应该也是希望能再看儿子一眼。
  直亲王在草原上便给福晋来过信件,不过那都是弘昱‘出事’之前写得,弘昱‘出事’之后,他忙着‘找’人,便没有再写过信。
  所以福晋单知道皇阿玛允了回京会就安排兵部给火器,但不知道他接下了整改侍卫营的差事,管皇阿玛又要了二十九艘船。
  直亲王把前因后果写在纸上,眼下还不能走,一是为剩下的船,二是为七弟。
  七弟冒火去救弘昱是他没想到的,事前他考虑了方方面面,但是没考虑到七弟会因此受伤,所以临走之前他想送份大功给七弟。
  “要多久?”
  弘昱的事情能经得住多久的调察?
  直亲王自己也拿不准,离过年还有五个月,五个月结束?
  “年前年后吧。”
  淑娴牙疼,这就支到年底了。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现在让她再等半年!
  多待一天,便多一天被发现的风险。
  船,她舍不得,但这险也太大了。
  “能瞒到那时候吗?”淑娴在纸上问道。
  被发现怎么办,走不了怎么办?
  要不是太荒谬,她都想跟弘昱一块‘失踪’了,火器一到位就能立刻走人,先走了再说,而不是提心吊胆的等在这里。
  皇孙被御驾被人掳走,换了哪个皇帝都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玩命查,这时候不赶紧走,还待在这儿?
  “后续的船可以不要。”淑娴写道,舍就舍了,现在出去最重要,“如果要补偿七爷,方法很多,不是一定就得用功劳用爵位,产业不行吗,金银不行吗。”
  也别那么小看七爷,人家在历史上最后也是做了亲王的,还得了善终,不比谁差。
  怎么就得靠着胤禔的功劳升爵了。
  “七爷现在已经是郡王,将来升亲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淑娴把福建的信拿给胤禔:“您自己看,比对着《易经》看。”
  对出海这事,翘首以盼的可不光是她,弘昱还有幼弟,两个人已经在摩拳擦掌了,就等出去了。
  直亲王何尝不想现在就走,但侍卫营的事情他不做,就得七弟去做,他不能保证,在他们走了之后,皇阿玛会觉得事不是出在侍卫营,便不动侍卫营了,皇阿玛如果一定要往侍卫营砍这一刀,那他不做刀,七弟就得做刀。
  “一个月。”直亲王写道。
  一个月,他将自己这把刀发挥到极致,把最硬的骨头先砍下来,再走人。
  “等火器一到,船队可以正常安排起来,咱们分开撤,正好借着弘昱的事情,府里可以不接拜帖。”
  就算福晋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见人,也能说得过去。
  而且府里这边该撤的撤了,他走的时候会更容易。
  这就跟淑娴之前的计划对上大半了,区别只在于胤禔殿后。
  第149章
  乾清宫, 西暖阁。
  康熙一封封的翻着折子,被扣下的没有送往御前也没有被批复的弹劾折子。
  是,折子上面弹劾都是监国之人, 监国的哪能批阅呢。
  保清还没去御前时他就知道, 这兄弟俩把跟户部追缴欠银有关的折子都扣下了,只是折子的数目和折子上言辞都比他预想的要多,要重。
  四爷躬身站在一旁, 额头已经汗津津的了,但目光炯炯,到现在了,也没有要请罪的迹象。
  “让你监国, 你就是这么给朕监国的?”
  “皇阿玛,要想收回银两, 便只能如此, 儿臣也想平和的把事情办了,不撕破脸,不上手段,但没用啊……”
  皇阿玛还是回来的有些早,户部收回来的那些抵债的产业, 连一成都还没转卖出去。
  一方面是产业实在太多了,没人能拿出那么多现银把产业都买回去, 另一方面, 也是一部分人存心不让产业被转卖出去,就等着皇阿玛回来呢。
  “儿臣想着,整个大清能有现银买下这些产业的人也就您了。”不说私库,皇阿玛光是儿子们的孝敬银子收了就快百万两了,谁能比皇阿玛的银子多呢, “您帮帮户部吧,内务府看过那些产业了,也给了评估,这是价格,您看看,绝对公道。”
  四爷把准备好的册子递上去,产业换成银子,这就能落袋为安了。
  顺便再逼一逼那帮人。
  康熙:“……”
  合着还打算把拉他入伙。
  “朝廷大事不是儿戏,不能想当然,他们只是借银子,不是贪赃枉法,再说产业你都收了,急什么?”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给臣下的恩典变成现在这样,本来就已经是个大笑话了,再闹出什么乱子来,那就更是笑话了。
  雷霆手段已经用了,接下来就得缓着来,他以为保清和老四明白这个道理的,不然也不会弄出分批的名单来,本来催的只是欠银在五万两以上的人,这些人的欠银收回来之后,户部催债的手段明显就放缓了。
  但是在保清离京不久后,老四一个人又监国又署理户部的情况下,催债的范围扩大,催债的手段激烈,刚猛至极,全然不懂得缓和。
  还不如保清在京城的时候呢。
  想立功也不是这么个立法。
  “朕让你追缴欠银,但没让你这么追吧?”康熙定定的看着老四,“你大哥把事情担了,在朕面前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护着你,让你清清白白,你该明白他这番心意,好好想想,怎么收场,怎么周全。”
  而不是把上上下下的人都得罪干净,做亲王可以眼睛里不揉沙子,但是作为上位者,没有朝臣会希望掌管生杀大权的人铁面无私到了不近人情的程度。
  康熙有心教老四,也有心护着保清。
  保清在御前哪里提过追缴欠银的事,都不敢跟他单独多待的,就怕他问起此事。
  可简亲王是保清打的,隆科多也是死在保清手里,这两件事都跟催债脱不开干系,保清又是主持监国之人,哪怕在御前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处处都把老四护在身后了。
  老四得知道保清的这份情谊和担当,得心里有数。
  “儿臣知道大哥一直护着儿子。”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改变主意,才会在弘昱失踪寻不见的消息传过来后变本加厉的追缴欠银,而不是像他和大哥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先硬后软,区别对待,而是一刀切,是把刀重重的砍下去。
  不周全就不周全了,如此才能引得群情激奋。
  皇阿玛或许比他都清楚,老八近来接触了多少的宗亲大臣,折子上弹劾他的措辞有多激烈,对老八的拥护之心便有多强烈。
  “儿臣不需要大哥替儿子担责,该担的责任,儿臣自己担着,皇阿玛既然让儿臣追缴欠银,那儿臣便要尽量把欠银收回来。”
  他认真办差事还不行吗。
  康熙眼中带了失望。
  他已经把话提点到这个程度了,奈何老四就是头犟驴。
  “皇阿玛,册子上的产业您再好好看看,绝对物超所值,户部一直有在挂售,好产业总是抢手的,手慢就会错过,您再看看。”四爷恭敬且认真的道。
  康熙还拿着奏折的手直痒痒,怪不得民间有句俚语叫‘儿子多了都是债’,一个个的,就没有一个省心听话的。
  但除了保成外,剩下这些儿子确确实实不是往储君方向培养的,所以保清过于重情,老三内心怯弱,老四过分刚直,老五懒散,老七性子偏执,老八太过圆滑,老九耳根子软,老十没有自己的主见,什么都听老九的……
  他儿子虽多,却挑不出一个能担得起储君之位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