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到了和老夫人告别的时候了。
  趁着两个孩子还没起来，我将几个行李箱弄到了楼下，老夫人正好从庭院里打太极回来。
  见客厅里放了这么多箱子，老夫人惊讶地问：“昭昭，你这是准备出差？还是准备去旅行啊？怎么带了这么多箱子？”
  我将老夫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深吸了口气，很艰难地开口道：“奶奶，我……准备带着孩子们搬回去了。最近在沈家叨扰了太久，挺不好意思的。”
  沈老夫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你这眼皮底下乌青，肯定是宴州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奶奶，是吵架了，还是别的什么，奶奶给你做主！”
  “奶奶，我知道您对我好。”
  我没有将昨晚的事说出来，一是不想给老夫人添堵；二是感情的事，根本就不是长辈能管得了的。
  沈宴州肯为霍明曦动手，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说明他心里有霍明曦。
  老夫人又能怎样？
  我缓缓开口道：“我和沈律师之间的确出现了矛盾，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具体的，您问沈律师自己吧。但就算我搬出去了，您也一样是我最敬重的长辈，对我最重要的人。”
  老夫人眼泪都流了下来，道：“你的意思是要跟宴州分手？那也得有个理由啊！你这么走了，等宴州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老夫人哪有心思接电话，是保姆接的。
  可很快，保姆就道：“老夫人，是王家老夫人找您。”
  王老夫人跟沈老夫人是几十年的朋友。
  就这样，老夫人抹了把眼泪，还是先去接电话了。
  我没想到，王老夫人这个电话就是跟老太太说昨晚那件事的。
  “你说什么？宴州为了霍家那丫头，在那种场合动手？跟人打起来了？”沈老夫人整个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道：“你没搞错？”
  “都……都进局子里了？警察都来了？”
  沈老夫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挂了电话，这才望向我。
  我见她脸色气得通红，赶紧拿出速效救心丸，道：“奶奶，您先吃点药。”
  “我没事。”
  沈老夫人摇摇手，眼眶里全是泪，哽咽道：“孩子，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宴州这个混账小子，他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我更说不出任何原谅沈宴州的话，只能用手帕帮老夫人擦着眼泪。
  客厅里弥漫着无声的沉默，只剩下老夫人难过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保姆进来回话道：“老夫人，少爷回来了。”
  正说着，沈宴州已经走了进来。
  他目光从我身上掠过，看到正在痛哭的老夫人，便立刻走过去，担心地问：“奶奶，您怎么了？”
  沈老夫人一把推开他，道：“你给我站那儿去！别碰我！”
  沈宴州一愣，只好起身往远处站了站，问：“奶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
  老夫人这次是真动了怒，直接将眼前的陶瓷杯子摔在他面前，愤声道：“我们沈家没有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从小就教育你怎样做一个绅士，做一个君子！你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你爸、你二叔，甚至你爷爷，也没有做过这种当街打架的事情！你还要不要脸？”
  沈宴州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昨晚的事闹得这样大，之所以今天媒体上一点没有风声，那绝对是他动用了关系把这件事盖了过去。
  可现在沈老夫人却知道了。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我身上。
  我自然不会吞下这个误解，不会再让自己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
  因此，我讽刺地弯了弯唇角，道：“沈律师，我没你想的那么卑劣，更不会不顾奶奶的身体，跟奶奶告状，刺激她。”
  沈老夫人看着沈宴州，怒斥道：“你自己做错了事，你看着昭昭干什么？我告诉你，是王老夫人对我说的，昨晚，王家一家都在那个宴会厅，看得是真真切切。你把我们沈家的脸面置于何地，你把昭昭脸面置于何地！”
  沈宴州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微微低下头，道：“抱歉，昨天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失了体面。”
  我不想再听这些马后炮的道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道歉，又有什么意义？
  因此，我站起身道：“奶奶，我去叫孩子们起床。”
  沈宴州看到了我客厅里的行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挽留我，而是道：“如果你想冷静一下，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说着，他已经走上前，准备帮我搬行李了。
  可没想到，老夫人突然冲他吼道：“你给我住手！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想让我变成孤家寡人，是不是？”
  说完，她指着沈宴州道：“该走的人，不是昭昭。是你！”
  沈宴州震惊地看着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老夫人道：“从今天起，你要是赶踏进我沈家老宅一步，我就放狗咬你，你看着吧！什么时候昭昭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否则，一辈子就给我死在外面，死到霍家去！”
  第211章 沈宴州不值得
  说完，沈老夫人望向我，道：“昭昭，你留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怎么都没想到，老夫人会这般护着我，直接把她最爱的孙子逐出家门。
  尽管我明白，老夫人不可能不要沈宴州。
  但她的态度和立场，已经很明确了。
  这种时候如果我再执意离开，那就真的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片心。
  沈宴州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也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对他。
  可老夫人态度坚决，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书房收拾几个自己必须带着的资料，从沈家老宅离开。
  我被老夫人这个举动弄得感动又不知所措，哽咽道：“奶奶，其实您没必要这么做。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如果沈律师心里有其他人，我跟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沈老夫人握着我的手，慈爱地说：“不管你跟宴州最后结果如何，你都是奶奶的孙女儿啊！”
  一句话，让我差点泪奔。
  就算沈宴州不值得，但老夫人，真的值得。
  这时，孩子们也起来了。
  她们揉着眼睛下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道：“昭昭，快去给她们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餐了！”
  说着，老夫人给保姆递了个眼色，让她们帮我行李箱拿上去。
  ……
  与此同时。
  海城一家有名的茶餐厅。
  秦薇望着对面的顾时序，有几分紧张，道：“不知顾总突然约我出来，是什么事啊？”
  想到顾时序和叶昭昭的关系，难不成，这男人见不得前妻过得好，想出什么幺蛾子想找叶氏传媒麻烦？”
  秦薇正心惊胆战想着如何应对，可没想到，顾时序直接推过来一本文件，道：“薇姐，最近昭昭被业内几个公司联合围攻的状况，你很清楚。我这里有几个当红艺人的合约，都是业内顶尖的资源，你去谈，成功率我保证。”
  秦薇看到文件上的艺人名单，眼前一亮。
  她手里的咖啡杯都顿了一下：“顾总，这……这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时序抬手打断她，道：“这些资源，本来就是给昭昭准备的。只是她性子倔，直接给她，她定然不会要。你是她的合伙人，由你出面签下，再慢慢用到她的工作室里，她不会起疑。”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补充道：“还有，不要让昭昭知道这些资源是我给的。”
  秦薇犹豫了一下，道：“我能问一下，顾总为什么要帮昭昭吗？毕竟……”
  说到这儿，她语气尴尬又小心：“毕竟，之前您和昭昭闹成那样。”
  顾时序坦然地开口道：“再怎么闹，昭昭是朵朵的妈妈。她过得好，我女儿才能过得好！”
  秦薇点点头，道：“顾总，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保证不让昭昭发现。”
  顾时序道：“合作细节都在文件里，你看完没问题，就可以联系对方了。”
  秦薇翻看着文件，指尖划过那些响当当的名字，心里清楚，有了这些资源，叶氏传媒绝对能往前一大步。
  至于顾时序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究竟是还惦记着叶昭昭，还是真的单纯想帮叶昭昭，秦薇觉得，这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他对叶氏传媒是正面的影响，那她就不会拒绝。
  ……
  短短一个星期，秦薇就顺利签下了那几个当红明星，工作室里一片喜气洋洋。
  而这一切，我只当是秦薇凭借自己以前在圈子里积累的资源谈成的合作。
  直到霍明曦上门，讽刺我手段卑鄙，借着前夫的光，又挖走了她工作室的几个艺人，我才知道，这件事里，还有顾时序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