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玛丽苏狗蛋      更新:2026-01-27 15:54      字数:2968
  宋延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威胁。
  还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你走!你以为离开我,离开宋家,还有谁会在乎你?”
  可她脚步仍然没停。
  连头都没回。
  司愿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发动。
  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没给宋延留下半分余地。
  宋延僵在原地,直到车影彻底看不见,才逐渐回过神。
  他不知道,原来,有人冷冰冰的转身走掉,会是这样的感觉。
  她那天在雨里,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还是比自己更绝望?
  宋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没开灯,站在酒柜前一动不动,沉默着。
  然后打开柜门,拿下一瓶。
  ——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郑覃云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瘫在沙发上的宋延。
  还有一地的酒瓶。
  郑覃云顿时皱紧眉头:“你疯了?忘了自己胃不好,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郑覃云伸手想夺下酒瓶,却被宋延躲开。
  宋延眼神有些涣散。
  “她不听话……你说她为什么不听话?我只是想让她,不要再变回可怜的一个人,我是为了她好,她为什么不明白?”
  郑覃云叹了口气。
  他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你就那么相信林双屿的话?”
  见宋延没反应,他又试探的补了句,“如果,我是说如果,高中的时候,林双屿真的对司愿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呢?”
  “不可能。”
  宋延抬眼,目光黑沉沉的盯着郑覃云。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林双屿吗?”
  郑覃云愣了下,随口猜道:“因为她漂亮?身材好?”
  宋延低低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的荒唐。
  “是因为她听话,一向有分寸。”
  他晃了晃酒瓶,“我只是让她去提醒司愿,别越界,她就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郑覃云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问:“宋延,明明你在意的是她,可两个人放在一起,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相信林双屿?
  “而不是……司愿?”
  宋延的眼眸沉了沉。
  他今天想吻她。
  他甚至把她最想要的给她了。
  可她……究竟他妈的为什么要躲开?
  “因为林双屿一直没变,永远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变的是司愿!”
  是她非要跳出正轨,非要把一切都搅乱。
  他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盯着郑覃云,语气陡然冷硬。
  “你说说我在意她?”
  郑覃云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宋延嗤笑一声,他是真的喝醉了。
  竟然说:
  “那不是在意,是可怜!她从小没了父母,是宋家收留她,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现在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家,非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在意?”
  他顿了顿,抬手摆了摆。
  “我,那是可怜她。”
  “除了我,除了宋家,没有人会心疼她了。”
  郑覃云没想到,宋延的心竟然会硬成这样。
  “你……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没当着司愿的面这么说过吧?”
  那丫头听见了,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宋延说:“当着她的面,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宋延一直就把自己当司愿的“救世主”。
  他看司愿时,眼底永远裹着层若有似无的怜悯。仿佛她离了宋家,就只能像株没根的野草,风一吹就倒。
  郑覃云以为不用提醒他,他也能发现,司愿变得不仅是心性。
  而是,她早就不需要依附于宋家活着了。
  第53章 如果没收养她就好了
  郑覃云叹了口气,想最后再提醒他一句:“司愿其实除了喜欢你,也没做过真正的错事。”
  宋延黑沉沉的眸子定了定,忽然抬眼凝视着他。
  “你是不是和江妄一样,也喜欢她?”
  郑覃云被他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给惊到了,一把推开他。
  “胡说什么呢?怎么又扯到我和江妄身上了?”
  宋延想到上一次,一向薄情寡义的江妄也这样关心过司愿。
  “你最好没有。”
  郑覃云白了他一眼:“我喜欢司愿司愿也不喜欢我啊!至于江妄,人家有女朋友,上次见面,我还看见他耳朵下面好红一个印子。”
  江妄在圈内,的确身边女人的影子和传闻没断过。
  郑覃云不知道他明明不喜欢司愿,为什么还对她身边的男人那么敏感。
  “江妄一向玩的花,你妹妹那种小白花,他不喜欢的。”
  宋延这一晚上,就听郑覃云说了一句能听的。
  是啊,江妄和司愿……
  的确是他多疑了。
  可宋延不打算将司愿在国外的那些年就此揭过。
  他从前养的那只猫不乖的时候,如果不狠点心,就不会学乖。
  ——
  司愿回到家,关上门,却连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离开,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了。
  她对宋延的喜欢产生于什么时候呢?
  因为小时候的她孤独又弱小。
  自然而然就会对强大又温柔的人会向往。
  那是一种类似病树枝头又逢春的情感。
  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感情轻易放下,哪怕是知道结局或许只有无疾而终,尤其是司愿。
  所以她选择偷偷的,一个人守护着心底的情愫。
  因为至少宋延永远不会伤害她。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原来,那场让她痛苦了整整五年的霸凌与伤害,背后的推手就是宋延。
  仅仅是……因为他厌恶司愿对他的喜欢。
  司愿仓促的起身,跪倒在茶几前,打开抽屉,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克制焦虑的药,分不清那是几颗就囫囵吞了下去。
  干燥的药片卡在喉咙,往上泛出苦涩的气味,司愿扑到卫生间吐的昏天黑地,肠胃都跟着绞痛。
  她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有什么会让宋延讨厌到那种程度。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
  为什么不明说呢?
  她于十六岁幻想过,如果长大真的有可能和宋延在一起,他也会吻自己吧?
  今天宋延的确要吻她了。
  可是,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刻薄,仿佛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司愿靠在浴室里,狼狈痛苦的喘息着。
  她说别哭了,别再哭了,你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大抵是十年的感情,即使它恶劣不堪,却还是会缠着人的心脏,像一场永远也干不了的雨水。
  那场雨滋养花朵生长,最后又腐烂了花朵的根。
  她靠着喜欢那个人而活,最后,也是那个人把她推进了深不见底的晦暗深坑。
  浴室里有一扇小小的窗,窗外面是一动不动的月亮。
  司愿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问:“为什么当年,你们不带我一起走呢?”
  这场雨,大概永远也干不了了。
  这一生迄今为止,她一直在被丢弃。
  ——
  第二天,宋延就回了一趟宋家老宅。
  他将丁茉茉提供的“真相”和盘托出,并说:“我派人去查了,很多事情都是真的。”
  宋母气的手发抖。
  “我们送她出国,是为了她变得更好,她……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宋父这下也沉默了。
  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身上了楼。
  宋家人都知道,宋父这是生气了。
  还有失望。
  但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将这件事交给了宋延,由他解决。
  宋母的面色逐渐冷静,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告诉宋延:“这些事绝不能流传出去,连累宋家的声望。”
  宋延点了点头,垂眸,淡淡的回应:“帮我调查这件事的,是双屿的朋友,她不会泄露出去的。”
  宋母这才仿佛松了口气:“那就好,原来是双屿的朋友。”
  在宋母的认识里,林双屿一向明事理。
  有毁宋家名誉的事,她绝不会做。
  她眼神黯淡下来,裹上一抹失望。
  “小愿这孩子……如果当初没有收养她,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宋延眸子一动,看着母亲:“如果没有收养,她会去哪里?”
  宋母叹了口气:“福利院。”
  宋延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