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玛丽苏狗蛋      更新:2026-01-27 15:54      字数:3059
  拿起来,是宋延发来的消息,约他在城郊的茶馆见面。
  江妄笑了笑,摁灭手机。
  他唇贴着司愿的耳垂,轻声说:“我出去一趟,在家等我。”
  司愿迷迷糊糊的应了。
  “早餐给你留在外面,记得一定要吃。”
  司愿唇角微动,点头。
  ——
  这茶楼处于城郊,青瓦白墙嵌在苍翠竹林间,木质门楣悬着块匾额,笔力遒劲。
  江妄推开包厢门,得闻满室龙井清香。
  宋延已经到了,显然提前来了很久。
  见江妄进来,宋延示意:“坐。”
  江妄在他对面落座,打量了一圈,笑道:“不愧是宋公子,我这人很少来这么风雅的地方,今天沾你的光了。”
  宋延却笑不出来,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示意茶师上茶。
  茶师是个穿着青花瓷旗袍的年轻女子,纤纤玉手端着茶盘,款款落座。
  江妄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对宋延说:“我这人向来不爱喝茶。”
  他转向茶师,指尖夹着烟盒漫不经心转了半圈,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风流,“能抽烟吗?”
  茶师也是极少见过江妄这样的男人,明明只是随意一瞥,偏让周遭的茶香都似凝了一瞬,连檐角的风都慢了半拍。
  尤其被他这么一看,茶师便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先生,这里禁烟的。”
  “好吧。”江妄遗憾地耸耸肩,也不为难。
  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宋延不由眉头紧锁。
  等茶师退出去后,宋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外面这样,司愿知道吗?”
  江妄一愣:“我怎样了?”
  宋延不想点破他刚才轻佻的举动,只能冷硬地别过脸去。
  窗外的竹影投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阴郁。
  指尖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漫不经心的:“谈工作?”
  宋延垂下眼,沉沉说:“不,谈点别的。”
  江妄意料之内地挑了挑眉:“谈什么?”
  宋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低沉:“我们认识,快五年了,我拿你当朋友,所以以诚相待。”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妄回忆了一下,那应该不叫在一起,应该叫……复合。
  “高中校友聚会那天吧。”
  宋延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
  他没想到会这么早——那会儿司愿才刚回国不久。
  “你那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知不知道她是我妹妹?”
  江妄坦言:“知道。”
  什么时候都知道。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宋延是司愿的哥哥,江妄甚至都不会和他在一所大学。
  “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她?”宋延猛地拍案而起,茶水溅了一桌,“你那么多女人,随便谁不好,为什么会是我妹妹?”
  宋延这样的人,几乎很少失控。
  可就是这几天,几乎没有一刻是冷静的。
  江妄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
  他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谁告诉你我有很多女人了?”
  “你从来就不是洁身自好的人!”宋延咬了牙,冷笑:“大学的时候,包括这些年,你身边围着的女孩子还少吗?”
  “呵,”江妄突然笑出声来,语气讥诮:“不是身边围着女人就是滥情。”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意有所指:“有的人倒是端正自方,然后呢?不还是把别人的喜欢和真心当成玩物?”
  宋延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他当然听得出,江妄这是在影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争辩的冲动,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根本不了解,也没资格评价。”
  话锋一转,他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司愿那天电话里的人,就是你?”
  江妄挑眉,不置可否,眼底的笑意却默认了一切。
  “她脖子上的吻痕也是你?”
  同样的回答。
  宋延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却越发的沉:“生日宴上带走她的,是你?”
  “她说要结婚的男朋友,是你?”
  “那天在宋家老宅接走她的,也是你?”
  江妄不耐烦地打断他:“没错,所有你抛弃她的时候,出现的都是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延心上。
  窗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延明明站在光落下的地方,却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第85章 喜欢你的一切
  宋延整个人如坠冰窟,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茶水太烫,溅到手指上,把他的指头都烫红了。
  可是宋延甚至都没有察觉。
  原来这么多次,他自认为的好兄弟,和他最在意的妹妹,在他眼皮子底下纠缠厮混了这么久。
  而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毫无察觉。
  他缓缓抬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司愿那么单纯……你是怎么心安理得染指她,占有她的?”
  江妄挑了挑眉,一字一顿道:“因为喜欢。喜欢,所以占有,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你这样的人占有她,本就是一种龌龊!”
  宋延几乎已经失控了。
  江妄不怒反笑,眼底却冷得骇人,就好像在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江妄只是不喜欢装出一副深沉商人的模样虚张声势,可不代表他骨子里也是这样。
  宋延在他看来,幼稚的让人可笑。
  江妄慢条斯理地扶起杯子,整理着桌面,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宋延,你要知道——”
  “凭你的身价,”他抬眸,锐利的目光直刺宋延,“如果不是因为司愿,今天你甚至不配约我出来。”
  宋延脸色微微一变。
  “昨天让你两拳,是看在司愿的面子上。”
  江妄微微一笑,一贯的风流轻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徒生寒意:“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窗外的竹影都仿佛静止。
  江妄看着被宋延弄乱的桌面,重新归置整齐,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起身,过去支开窗子,点了根烟。
  有时候不抽根烟真的忍不了自己想要弄死别人的心。
  这些年他的脾气已经够好了。
  当初知道司愿被林双屿他们那一帮子折磨成抑郁症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见点血了。
  可始终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司愿亲自操刀来的解气,这才陪着他们一直浪费时间到今天。
  江妄就那么倚在窗边,指尖的香烟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往外飘,然后开口:“所以你到底是拿自己当哥哥,还是别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延的背脊绷得笔直,他死死盯着茶案上那滩已经凉透的茶渍。
  “我只是在保护她。”
  宋延终于开口,他不觉得自己到现在到底有什么出格的。
  江妄嗤笑一声,烟灰随着他抖腕的动作簌簌落下:“她回国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你当丝毫没看出来吗?那么多诡异的情绪围绕着她,你都没发现那是因为抑郁症。你知道她身上有那么多伤疤,但在乎的只是还好她这样都没离开你,也没有继续缠着你,更没有影响你作为宋家继承人正常的娶妻生子,你有想过她有多疼吗。”
  宋延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真虚伪啊,宋公子。”江妄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边说着保护,一边亲手把她推向深渊。”
  宋延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江妄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开了他精心构筑的伪装。
  江妄将烟头在纸巾里捻灭,慢条斯理地将烟蒂包裹起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你要学会接受,”他整理着衣服,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她不会永远围着你转。再温顺的猫咪也会长大,不会任由你一次次凌虐和抛弃。”
  宋延的指节泛白,茶杯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聊够了?”
  江妄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点点头,又说:“那我该回去了,她还在等着我。”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至于松岗的项目——”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公私分明,我不会因此撤资。小宋总,合作愉快。”
  轻轻合上房门,茶室里只剩下渐渐冷却的茶香。
  这场谈判,宋延输得一败涂地。
  ——
  江妄推开家门,没看见司愿。
  但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司愿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