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之最近常来分公司，几乎都快常驻了。
  司愿一直觉得孟淮之早就打算要回国发展了。
  而且刘彦睿也知道这件事，否则怎么解释当初他为什么要把顶楼的办公室特意装修出来。
  司愿记得很清楚，当初她还问过一次，刘彦睿始终闪烁其词。
  看来是早有端倪，
  他坏的心思没有，不过说到底也是忠于其主罢了。
  推开门，司愿看见了孟淮之。
  不过看起来……孟淮之脸色不太好。
  他捏着山根，听见开门的声音，望了过来。
  “进来，坐。”
  司愿坐在孟淮之对面问道：“孟先生有什么安排？”
  孟淮之看着她，沉默许久，忽然问：“你和江舒之间，关系很好？”
  司愿凝眉，怎么又问她关于江舒的事？
  他自己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
  但谁叫他是自己的老板。
  司愿如实回答：“她是我爱人的姐姐，您不是知道吗？”
  孟淮之说：“她是不是真的要结婚？”
  司愿自认为自己每一次总是最后一个知道八卦。
  现在塔不这么觉得了。
  这么大的事，孟淮之怎么好像第一天知道一样，这么郑重其事的问她。
  “是的。”
  “大概什么时候？”
  司愿皱眉，说：“年后。”
  孟淮之知道司愿不会说谎。
  可是，如果是江舒连司愿也骗了呢？
  因为她知道司愿是自己的下属，自己一定会送司愿这里得知关于她的事。
  所以提前就再她面前把戏做足了。
  能怪之最后问：“这么着急，结婚照拍了吗？”
  “拍了。”
  “谁拍的？”
  “听说是去年拿了国际人像奖的许摄影师。”
  孟淮之一愣。
  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那位许设计师与他私交甚好，如果真的是他拍的，一定会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孟淮之更确定了。
  江舒绝对没有真的打算结婚。
  他垂眸，仔细的思虑着这件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一笑。
  他重新抬起头，又恢复了以往那个寡淡矜冷的模样。
  “司愿。”
  “孟先生？”
  孟淮之保持着客观公正的口吻，说反：“江妄性子太过随心所欲，你又谨慎自持，除了家世，能力和素质各方面都优于他，如果真的打算一辈子走下去，他应该要尽力向你的步伐靠近。”
  这是孟淮之回国以来，第一次对司愿说这么多与工作无关的话。
  司愿有些意想不到。
  但她大概可以猜出，一定是江妄又做了什么冲撞孟淮之的事。
  而且一定很严重。
  所以以孟淮之的性子，被他打过一拳都可以息事宁人，这次把话搬到了台面上，那一定就是比那次还要严重。
  难怪昨天晚上江妄回来，身上会有酒味。
  司愿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孟先生。”
  孟淮之看她一眼，略微不解：“是他做错了事，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司愿沉默一瞬。
  孟淮之提起江妄，竟然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操心与疲惫。
  司愿没看明白，它是替江舒操心，还是替江家长辈操心？
  这两件事，从根本角度而言，就不一样。
  后者是说明孟淮之一直都敬重江父，二人之间的隔阂并没有那么深，他还是会替他操心儿子。
  前者……
  如果是为了江舒，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司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孟先生，绝无下次。”
  “有没有下次，不是你说的算。”
  孟淮之忽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司愿，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多久了？”
  司愿道：“涉猎hc的业务半年，与您正式认识，三个月。”
  孟淮之点点头：“我见过不少人，阅人无数，对你知一眼就了解，你有野心，却不涉及利益，如果想让你为我所用，最管用的就是给予你名和平台，所以你一来，我就给了你部门总监的位置。”
  他继续道：“因为听他们提起过你以前的事，我大抵明白你如此心性的原因。”
  “说句实话，江妄配不上你。”
  他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可耻，可的确，江妄和司愿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司愿不明白关于江舒的事，却很清楚，这番话是什么原因。
  “冒昧问一下，孟先生是听谁说的吗？”
  孟淮之顿了一下，却未说话。
  “不如我来猜一猜，是宋延吧？”
  孟淮之看着她，笑了笑：“你看，你的确很聪明。”
  司愿闭了闭眼。
  宋延是怎么取得孟淮之信任的？
  总不可能两个人坐一块讨论的是，一个被妹妹喜欢了，一个被侄女喜欢了该怎么办？
  可是如今，hc的艺术造景分公司，都是她的心血。
  司愿冷笑一声，点头：“孟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
  下楼，司愿进了办公室，一把关上了门。
  她拿出手机给宋延打去了电话。
  忙音没响两声，宋延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延的声音，他怎么也想不到，司愿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声音克制着欣喜，他问：“怎么了小愿？”
  司愿语气平淡：“我们见一面，你有时间吗？”
  宋延：“当然可以。”
  司愿点了点头：“你约个地方，我晚上到。”
  挂了电话，司愿疲惫的坐下。
  没想到有一天，他和宋延以这种方式又重新搅和在了一起。
  ——
  宋延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
  司愿按照包厢号码，很快就到了。
  推开门，宋延不在。
  司愿拧了拧眉头，正准备拿出手机问他的情况，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我在这儿。”
  宋延本就是个清和的人，此刻离她这么近，声音就在耳后，极为温柔。
  但司愿只觉得心下猛猛一跳，下意识往一旁退了一步。
  她看向宋延，说：“我只是来跟你说一下事情，不用订这样的餐厅。”
  司愿看出这包厢的装修很浪漫，也听说有很多情侣在这里约会。
  宋延不在意的笑笑，推开门带着司愿进去，一边说：“难得和你有机会吃一顿饭，我想多上点心。”
  司愿的脚轻轻一顿，也没再说什么，坐了下来。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
  第167章 怀疑
  话还没说完，宋延便打断，叫服务生先上酒。
  他看着司愿，试探的问：“怎么样，看你脸色不太好，能喝酒吗？”
  司愿随口道：“都行。”
  宋延确认现在司愿仍然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这是个好事。
  他目光微沉，点了点头。
  酒水倒好，司愿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的老板说我们的过去？”
  宋延面无改色，一点也不紧张或者局促，仿佛料到司愿会问这个问题。
  他喝了一口酒，说：“只是无意间聊起来了。”
  “你凭什么和她聊我？宋延，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司愿不明白宋延凭什么拿她当谈资。
  她说：“你只是为了能和他合作，搞什么同病相怜的把戏吧？否则为什么他会那么重视宋氏？”
  宋延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片刻，它评价道：“小愿，江妄把你教的很坏。”
  以至于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想的很坏。
  司愿挑眉，理所应当，不进入他的自证圈套：“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我以前倒是不坏，结果呢？结果是林双屿差点逼得我活不下去，现在你又和别人聊起我讨厌的过去，你不觉得过分吗？”
  宋延点头。
  于他而言，这就是司愿的变化。
  她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
  他喉头微动，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喝一口吧，这酒不错。”
  司愿现在也有点烦躁，吵的口干舌燥，于是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准备喝。
  宋延沉沉看着司愿。
  只要她喝下去这杯酒，这个孩子就不会出身。
  只要喝下这杯酒……她就不可能给江妄生孩子。
  宋延对外也不“知情”，所以她不会怪自己的。
  杯子离司愿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喝下去了，宋延的眸色一寸寸沉下来。
  “等等！”
  司愿一顿，将酒杯放下一些，疑惑的看着宋延。
  宋延目光落在司愿脸上。
  因为这个孩子，她这段时间脸色已经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