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此时还能压下情绪，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警告她说：“当初不是让你滚出国吗？”
  “滚出去了，但是又滚回来了呀，我想家了不可以吗？”
  宋延闭上眼，极尽克制，单刀直入的问：“是谁给你的胆子，跟踪司愿？”
  林双屿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辩解：“如果我不替你盯着，你怎么会知道……司愿又和江妄搞到一块儿去了呢？”
  她刻意在“搞”字上拖长了语调，就是要故意说给宋延听，故意要扎他的心。
  “真没想到啊，五年啊，她吊了你五年，你都没修成正果，宋延，你当初干嘛非要和我解除婚约呢？要是我，你妈这会儿也已经抱孙子了……”
  宋延冷笑一声，打断他：“你这种人，不配生宋家的孩子。”
  “那谁配生？”林双屿的语气一下子冷了起来：“司愿吗？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谁的？不会就是江妄的吧？”
  这句话，让宋延周身地气息彻底冷了下来。
  他彻底失去了对林双屿最后的耐心。
  那个孩子是他看着生下来的，是他看着一点点长这么大的，怎么算得了江妄的孩子？
  江妄凭什么夺走司愿和那个孩子？
  宋延笑了笑，闭上眼，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电话那头。
  “林双屿，南城这么小，我想找到你轻而易举，你躲不了。”
  电话那头，林双屿怔了怔。
  她知道，宋延真的生气了。
  她又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无畏的讥讽，“怎么，你不会想真的弄死我吧？”
  宋延没有回答。
  林双屿知道他这是没有否认，他是真的恨透了自己，她觉得可笑，自己可笑，宋延更可笑。
  “宋延，五年了，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恨我？五年了，你还没看清，司愿根本不爱你吗？这个世上，唯一爱你的女人只有我！”
  宋延的指节在手机上攥得泛白，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的暗色，“她爱不爱我，轮不到你来说。”
  “呵。”林双屿笑了，笑声里夹着几分自嘲，“你总是这样，把自己困在她给的幻象里，可只有你最清楚，她怀的孩子根本……”
  “闭嘴。”
  宋延冷声打断她，最后一句提醒她：“林双屿，其实你不该回来的。”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
  如果司愿迟早会知道，是自己当初放走了林双屿，一定会生他的气。
  那么唯一能弥补的办法，就是真的让林双屿消失。
  她消失了，就能赎罪了。
  她消失了，司愿就不会讨厌自己了。
  宋延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晦涩森冷。
  ——
  江妄坐在车里，指节轻敲着方向盘，眉头紧拧。
  刚刚宋延那一瞬间的反应很不对劲。
  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愤怒又惶恐，宋延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失控的人。
  他在害怕什么？
  除非，他挑拨自己和司愿的关系，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妄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司愿离开前夕，好像问过关于林双屿的事情。
  但当时的情况太复杂，所以没人在意。
  是和林双屿有关系？
  江妄拿起手机，就给方砚打去了电话。
  “查一查，当初林双屿转监地时候车祸死亡的事情，我要确切的证据。”
  方砚家现在入政了，这事儿查起来倒也不难，他笑了笑：“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江妄挑挑眉，认真道：“我这是让她先信任我，再让她爱上我。”
  方砚已经都懒得戳破他了。
  “行，那你就慢慢诱敌深入，我呢，就不陪你们这对痴男怨女玩了。”
  说完，方砚就挂了电话。
  江妄放下手机，仔细地回想起来，似乎有些事越来越明了。
  如果宋延真的和司愿在一起了，怎么会那么紧张？司愿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又怎么会接受自己的吻？
  说明，他们或许根本没有在一起。
  恍惚中，江妄翻开了相册，里面全都是司愿的照片。
  司愿曾经和他一起时拍的照片。
  这么多年，还拿她的语音当闹钟，连江妄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他就是很想见她。
  人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心。
  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发动了车子去往了司愿的住处。
  江妄要亲自去，去问清楚，去确认这件事。
  到的时候已经是快天亮了。
  江妄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给自己最后几分考虑的时间。
  如果进去，看见她，最后一次问她，要不要和好……
  不想和好也没用！
  那就吻她。
  上次接吻的时候她没反抗，司愿还可怜他，就说明她还爱着自己。
  所以她一定，一定会和自己和好。
  江妄只后悔是突发奇想，来的太早，花店都没开门，不然他很想带一束花给司愿。
  她那样的性子，每次面对他就炸毛，露出小牙齿恐吓他。可却偏偏又是对他，总是会心软的放低原则，没几句话就又乖顺下来。
  一想到司愿那个样子，江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正准备下车，忽然听到车轮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轿车越过自己，停在了司愿家门口。
  江妄的笑容僵住。
  眼睛也再次黯淡下去。
  因为他看见，车上下来的人是宋延。
  门打开，司愿提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司行舟出来。
  她今天化了个漂亮的妆，白色的大衣，随意编了个麻花辫斜在肩上，恍若她22岁时一样动人，或者比那时还要明媚和光彩。
  宋延自然而然地上去接过行李箱，和司行舟打招呼，司愿脸上也带着浅浅淡淡的笑。
  三个人，就像一家人。
  一瞬间，江妄好不容易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被人再一次一把撕开，扔掉，连疼都是要人命的。
  原来，他们要一起去港城。
  第203章 林双屿也上了飞机
  司愿要和宋延一起去港城。
  江妄僵在车里，想着自己刚刚的一切都那么可笑，他竟然还想要给她搞清楚林双屿的真相。
  江妄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又绝望。
  太可笑了。
  他江妄何曾做过这么可笑的事情。
  像个无聊又阴暗的窥视者，看着他们幸福又美好的生活，看着他们即将要一起去给孩子过生日……
  江妄的指尖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呼吸变得滚烫艰难，好不容易才隐忍下去。
  他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调头往反方向离开了。
  江妄没有回头。
  哪怕心口翻涌的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也没有回头。
  ——
  宋延正弯腰替司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马路对面一闪而过的熟悉车型。
  那是江妄的车。
  他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视线追了过去。
  宋延的眼底一沉。
  司愿忽然开口：“东西放在我车上吧，我也开车了。”
  宋延回过神，微微拧起了眉头：“一起去，开一辆车就可以了吧？”
  “到底不方便，或许回来的时候不顺路。”
  司愿回答地客气又疏离。
  但知道，她能允许自己和她定同一趟航班已经是退步了。
  宋延勉强笑了笑，点头。
  上了飞机，宋延坐在司愿与司行舟的后方。
  广播提醒各位游客，飞机即将起飞，请关闭飞行模式。
  “妈妈，要关手机了，你是想打电话吗？”
  司行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司愿回过神来，低头才发现自己点开了一个号码。
  她目光一顿，显然是自己也没有察觉，她点开的是江妄的号码。
  司愿退出，关了手机，摸了摸司行舟的头：“好，妈妈已经关了。”
  司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翻出来江妄的电话。
  上次在地下车库，他误以为自己去港城是要再次离开，怕成那个样子……
  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无动于衷。
  司愿这几天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想起江妄的那些话，那个吻，还有那些眼泪……
  司愿想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再袒露软肋给别人，不要再……想他了。
  既然断了就断干净吧。
  可他那样一贯娇纵的人，竟也会对自己露出那样卑微的一面，司愿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想起很久以前，江妄有一次浑身是血的回来，抱着她说了很多话，也是这样让人心疼。
  好像他也有很多痛苦，需要同样极端的方式去发泄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