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者:玛丽苏狗蛋      更新:2026-01-27 15:55      字数:3033
  他不知道走去哪儿,还能走去哪里……
  似乎是真的再也没机会了。
  可他不要和司愿分开,
  而厂房外,两辆车也追了过来。
  江妄的车,和季松的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门口。
  江妄一把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来的。
  季松也跟着下了车,目光扫过宋延那辆停在路边的车,又瞥了眼废弃厂区黑洞洞的入口,嗤笑一声。
  转头又对江妄说:“你那大舅子怕不是真疯了,选这么个鬼地方,是打算演出港剧?”
  江妄没回答,他径直走过去,一脚踢开那扇锈得掉渣的铁门。
  太用力,以至于风裹着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一声,但脚步却没停,径直跟着那脚步声往二楼冲。
  季松站在原地,看着江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慢慢敛了。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报了警。
  拨号键按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愣了愣。
  这个号码对他这种法外狂徒,到底还是有些陌生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了救一个女人,连自己也不顾了。
  ——
  二楼的平台没灯,只有一些细碎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堪堪勾勒出两个人的影子。
  宋延把司愿放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上,蹲下身去看她的脚踝,指尖刚碰到,就被司愿猛地躲开。
  “别碰我!”
  司愿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宋延,你看看这地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到底要什么?”
  宋延抬眼,一缕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糖纸都皱了,是小时候她最爱吃的那种水果糖。他想剥开,指尖却抖得厉害,剥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我只要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小愿,回到我身边,我们像小时候一样,不好吗?”
  司愿看着那颗糖,这才想起来他早上出门前在往口袋里装什么东西。
  她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特意叫佣人送过来,贴身放着。
  结果,却只是一些糖。
  宋延笑着哄她:“小愿,吃颗糖就不疼了,好不好?”
  司愿摇头。
  她不明白,她害怕,哽咽的说:“宋延,吃再多糖也回不去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宋延关了司愿三天,司愿每天被强迫吃下营养的食物,一点没有瘦,反而是宋延。
  他一双眼睛青黑,脸色苍白,一口饭没有吃下去,曾经所有的意气风发都不见了。
  像一块蒙了尘的玉。
  司愿更觉得难过。
  为什么他要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她都能放下,他为什么就放不下呢?
  宋延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把她困在自己和桌子地中间,问她:“昨天,我又一次读了你的日记。以后,再重新写好不好?我们在海城的五年,还有这三天,不是都生活的很开心吗?为什么就不能继续呢?”
  “只有你开心!”
  司愿戳破他一厢情愿的幻想,质问他:“只有你在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你明明知道我曾经被关起来过,却还是把我囚禁在身边,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快乐?”
  她目光微微冷下来,又问:“还有,林双屿的事情,你是不是也骗了我?”
  “她到底有没有死?”
  宋延一怔,然后缓缓笑了,笑的凄然:“她会死的,只要你跟着我走,我能确定她一定会死!”
  看着宋延这个样子,听他计划一个人的生死,司愿只觉得可怕。
  他果然……骗了自己!
  林双屿没有死。
  她费尽力气才把她送进监狱。
  甚至后来那么信任他,默许他在自己身边整整五年,可他却救下了曾经霸凌自己的人……
  楼梯的咯吱声又响了,有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宋延抬头看去,江妄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还攥着根铁棍,是从楼下随手抄的。
  他看见她的脚显出一抹青紫,还红了眼睛,明显是受了伤。
  “宋延,放开她。”
  江妄对着宋延,眼睛红的几乎渗血,“你他妈算什么哥哥?”
  第231章 抑郁症复发
  宋延好像没有听见江妄的声音,他仍旧看着司愿,眼底一片偏执。
  他快哭了,快疯了。
  为什么他只是想留住喜欢的人。
  为什么他只是在十八岁的时候,不小心做错了一件事,但已经用了五年的时间赎罪,都还是不够呢?
  他甚至都不要求她嫁给他,也不在乎她心里有别人,不介意那个孩子是江妄的……
  那五年,他没有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过一次。
  可是,司愿还是不要他了。
  他到底还能怎么办?
  “小愿,”宋延抵着她的额头,慌忙否认辩解:“林双屿的事情不怪我,至少,不全怪我……是江妄,是他夺走了你!”
  司愿错愕地看着宋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延继续说:“如果不是他骗你和他结婚,如果不是他抢走了你,我们本该一直好好的。我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利用林双屿。她什么都说明不了,只是一颗用来逼你们分开的棋子罢了,我不喜欢她,也不在意她……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江妄给不了你安稳,甚至不及我!”
  司愿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这些话,一字一句,对她而言,全都是疯子才能说出的话。
  原来,救走林双屿如此可笑……
  而事实上,宋延是真的已经逐渐疯癫了。
  他就这么用一副很温润的面孔和皮囊,说着那些混乱又虚伪的话,司愿彷徨迷茫地看着他,从来没见过的他。
  连宋延自己都不相信吧?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
  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司愿一把推开他,使劲摇头,一句也不想再听下去,“宋延,你太可怕了!这只是你在强词夺理!”
  “林双屿是曾经把我推进地狱的人,你怎么可以利用她?你怎么可以把我再一次推向地狱?”
  宋延听着她这么难过,窒息一般压抑。
  如果早知道她会因为这件事这么难过,他一定不会选择用那个方式。
  可他没办法放手,他也做不到。
  司愿就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氧气,是他唯一想要的东西,是他唯一能确定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他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宋延还在说:“司愿,我都是为了你……”
  可江妄再也听不下去了。
  宋延疯了,的的确确地疯了!
  他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走来。
  宋延却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江妄身上,眼底的柔情被什么残忍的东西覆盖,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江妄,你尽可以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掐住了江妄的命脉:“你不要司愿,也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
  江妄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延这句话,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宋延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笑得更深。
  “你果然知道,小舟就是你的孩子。”
  司愿的呼吸陡然一窒,她看向宋延,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宋延,小舟……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宋延宋延叹了口气,笑容里染上几分疯狂的快意,还有一丝悲凉。
  他回答说:“我为什么对他好?因为他是你的孩子。我爱你,才爱他。”
  “我有多喜欢你,你到底知道吗?”
  司愿看着宋延,无声的哭着,摇着头,想求他不要再说了,她一句话也不想听见。
  司愿头疼的厉害,耳边里全都是那些分辨不清是谁声音的质问和指责,她疼的满口都是血腥味。
  她宁愿,自己从一开始失去一切,也不要看着自己信任的人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
  都是她的错。
  全都是她的错……
  余清芳曾经说过一句话。
  如果宋延和她纠缠太多,不会有好下场,因不善,果也不善。
  她当时并不在乎,可此时,那些话全都诡异的与现在的情形重合了。
  她真的逼着宋延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还害了自己最爱的孩子。
  以及江妄。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松慢悠悠地走了上来,他扫了一眼对峙的三人,皱起了眉:“哥们儿,没看出来,你比我疯多了。”
  宋延的目光骤然变冷,径直看向季松:“这里有你什么事?”
  季松说:“别那么大气性,我就是路过,来凑个热闹。”
  宋延瞪他一眼,冷冷收回目光。
  他知道,已经是穷途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