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作者:玛丽苏狗蛋      更新:2026-01-27 15:55      字数:3065
  司愿摇头,其实昨晚,他们才在重逢后第一次睡在一起。
  她也是今早才察觉。
  江舒继续说:“这五年,他早就没办法离开药物了。刚开始是助眠的,后来还要加抗焦虑的,直到现在。”
  “司愿,”江舒看向司愿,一字一句的说:“他那五年,过的一点也不好。”
  司愿听到这里,已经难过的不行,好像心口上的疤痕被一下一下戳着疼。
  她能想象到,江妄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婚房,夜夜失眠,靠着药物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的样子。
  可他即使如此痛苦,却也没有来打扰过自己。
  因为他以为,她不爱他了。
  ——
  从日料店出来,郑清元来接走了江舒。
  三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就此告别。
  司愿一个人站在京城的街上,有些角落和建筑一点点越发熟悉,似乎有很多是他和江妄一起共同去过的。
  她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她回来了,她不会再走了。
  想告诉他,她知道了他的痛苦,她心疼他。
  想告诉他,她爱他,一直都爱。
  司愿很快拿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江妄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仍旧跟哄小孩儿一样。
  “喂?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忽然说不出那些难过的话。
  “江妄。”
  司愿的声音响起,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出一点点坚定的执拗,“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等你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司愿也听到江妄的声音。
  像是第一次情窦初开的少年得到了喜欢的女孩子的回应,激动又热切。
  “好。我马上就回去。”
  ——
  江妄回家,一进房间,没看见司愿,却发现书柜上放起来的药不见了。
  家里的佣人没人敢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愿扔掉了。
  司愿扔掉了他的药,司愿也知道了他的病。
  他们都是生了病的人。
  “江妄。”
  司愿从身后忽然出现,轻轻抱住他的腰。
  “以后不吃药了好不好?吃药对身体不好,我知道,那很痛苦。”
  “以后我陪着你,你好好睡觉好不好?”
  “江妄,你不应该是这样的,我陪着你治好病,就像当初你陪我治病。”
  如果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说我爱你,那一定数江妄说的最多。但现在反过来了,倾诉爱意的成了司愿。
  可爱意浓重的却仍是江妄。
  司愿每说一句,江妄就更爱她一分。
  他们后来是怎么从床下的拥抱纠缠到床上去的,司愿也记不清了。
  她曾经用情事缓解心理疾病的苦楚,那时是江妄给予她,所以此刻,司愿也想竭尽全力的企图用这种办法帮江妄缓解痛苦。只是或许实在没什么天赋,第一次如此主动,手抖地连扣子也解不开,吻技更是不如江妄,最后沉沦下去的又变成了她,而清醒的掌握主动权的又变成了江妄。
  一直都是江妄。
  江妄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觉得她傻得可爱。
  他吻了吻她,最后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会好好治病。”
  “也会好好睡觉。”
  “因为我要活的长长久久,和你一起,做一辈子的夫妻。”
  第250章 再次相逢
  在那之后,江妄真的开始按时吃药、定期复诊。司愿陪着他去医院,陪着他和心理医生聊天,陪着他在睡不着的夜里聊天,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
  他不再避讳提起那五年的噩梦,偶尔会跟司愿说,梦里总是她离开的背影,是她失去孩子后那样的无助和难过,怎么追都追不上。
  还有她身上都是血,哭着质问他,不是说会一辈子对她好吗?
  甚至偶尔还会梦到。
  一旦梦到,江妄就会呼吸困难,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抓着司愿的手说:“别走……”
  司愿就抱着他,一遍遍地说,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后来,那样的梦就越来越好了。
  在经过不知道第几次的复诊后,医生终于告诉他们,说大概再有半年就能治好。至少能够保证江妄不用药物的情况下,一晚上五个小时的睡眠。
  其余的时间睡不着,江妄也没心思伤感。他一向都要的狠。
  司愿觉得自己像一艘岌岌可危的小船,就要在江妄的风雨飘摇中坏掉了,但每次江妄又能托着她不让自己散架,然后沉默,风雨渐歇。
  司愿蜷缩在江妄的怀里,眉眼湿润又风情,江妄低头吻了一下对方樱红的唇,发现她在看自己的身体。
  手臂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多亏江妄每天准时又频繁的擦药。
  很多时候,司愿觉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本就可以什么都没发生。
  一开始明明也是这样。
  可人生无法说准,仿佛一部冗长荒诞的小说,作者为了字数刻意愚弄他们,让他们背离自己的心。
  但好在,故事终有结局的那天,她们再次重逢,再次相遇,再次坦然心扉,回归该有的轨迹。
  ……
  时间一晃就过了六个月。
  这天司愿下班,刚走出办公楼大门,就看见漫天飞雪里,宋延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
  他穿得单薄,脸色苍白,看见司愿时,眼神动了动。
  很久没见了。
  司愿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相见了。
  司愿顿了顿,还是冲他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说话。
  宋延的脚步顿住,原本想迈过去的腿突然没有力气,狼狈的收了回来。
  他看着司愿,眼底的情绪翻涌,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心里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离开自己,原来她过的更好。
  他这六个月的担心,都是无用之功。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步走近,一把透明的伞稳稳地撑在司愿头顶,挡住了飘落的雪粒。
  “等很久了?”
  江妄的声音带着暖意,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
  司愿似是很意外,仰头看他,顺手环住他的胳膊,鼻尖冻得通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吗?”
  “推了。”江妄牵着她往停车场走,侧头看她,“想吃什么?我让周妈备了排骨,回家给你做排骨汤?”
  司愿微微失落,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味:“我今天想吃点不营养的,可以吗?”
  江妄挑眉:“不营养的?”
  “就是……”司愿悄摸摸的说:“超级辣的火锅,牛油锅底的那种。”
  为了缓解司愿的胃病,把她的身子养回来,这六个月,江妄几乎天天盯着她的饮食,顿顿都是亲自下厨的营养餐,少油少盐,清淡得司愿都快忘了外面的饭是什么味道了。
  江妄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原来就惦记这个呢。”
  “行不行嘛?”司愿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就吃一次,好想吃啊!”
  “行。”江妄实在拗不过,毕竟很少见司愿撒娇地样子,他还是妥协了:“但说好了,就这一次,冒了痘痘我可不管。”
  “好!”司愿立刻眉开眼笑:“江妄你最好了!”
  江妄失笑,刚要说话,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宋延。
  他也看见了宋延。
  江妄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才想起来,大半年的时间,宋延也该从拘留所里出来了。
  这人瘦了不少,脸色看着也差,其余倒是没什么变化,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江妄收回目光,低头看司愿:“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司愿也没再看他了,摇头,轻声道:“不了,没什么好说的。”
  江妄“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那还去城南那家火锅店?第一次到京城,就是带你去那儿吃的涮羊肉,还记得吗?”
  “记得!”司愿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把多余的人抛在了脑后,“那吃完火锅,能不能去买街口那家的冰淇淋?”
  江妄凝眉,大冬天的吃冰激凌不要命了?
  “得寸进尺?”
  “就一点点!”
  “最多两口。”
  “三口!”
  “成交。”
  江妄伞面倾斜,将司愿整个人都罩在温暖的阴影里,脚步也不快,稳稳地牵着她。两个人同手同脚,一步一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两人渐行渐远,背影逐渐消失。
  宋延还站在原地。雪粒子簌簌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寒气顺着单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他却置若罔闻,仿佛一座冰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