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桃桃宝宝      更新:2026-01-27 15:55      字数:3130
  安安直接坐到黑色的皮沙发上,躺下去,翻滚了一圈,“哇,妈妈,这比我们之前住的招待所,舒适多啦。中铭叔叔和师长爷爷人真好。”
  安顿好乔星月母女三人,谢中铭回到谢江的门口,“爸,我和松华出去一趟。”
  谢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放下水壶,问,“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一身挺拔的谢中铭,眉眼间有一丝凝重,像是有心事,“四年前,胖丫在芙蓉饭店洗过盘子,我去打听一下胖丫的消息。”
  胖丫失踪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在饭店洗过盘子这种事。
  谢江点点头,“那你赶紧去,顺便问清楚,胖丫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生下来。”
  谢中铭也点了点头,便又和肖松华去了芙蓉饭店。
  这个点芙蓉饭店快下班了,但肖松华早就和饭店的陈经理约好了。
  到了饭店后,肖松华作了简单的介绍,然后直入主题,“陈经理,那你们知道胖丫后来去了哪里吗?”
  这个陈经理穿着中衫装,看上去朴素整洁,他把芙蓉饭店前经理腐败贪污的事情,跟两位团长简单陈述了一遍。
  随即,又道,“后来整个饭店都换了人,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个叫胖丫的去了哪里。这里只有胖丫的入职记录和领工资的记录。”
  “我看看。”谢中铭神色凝重。
  “给,谢团长。”
  几年前的记录,纸页已经又旧又黄,上面还沾着灰。
  谢中铭仔细地浏览着,看到好几栏都写着胖丫预支了工资,后面的备注是:因病预支工资。
  胖丫生病了?
  所以才老是预支工资?
  他问陈经理,陈经理直摇头,“我们也不清楚,毕竟胖丫是在我接管芙蓉饭店之前,就离职的。我连胖丫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这就有些棘手了。
  谢中铭又仔细瞧了瞧,胖丫领工资时的签名字迹,看着咋有些眼熟?
  ‘胖丫’这两个字写得娟秀工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同样字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想来了。
  陈经理又说,“不过,我倒是认识之前的一个会计。他啊,跟上一任饭店经理一起因为贪污,被抓了,坐了牢,前几个月刚放出来。不过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可以带二位去见见这位会计。”
  谢中铭感激道,“那谢谢陈主任了。”
  第二日,谢中铭一大早把乔星月母女三人和谢江先送去了医院,随后和肖松华一起找到了陈主任,又去见了那位当年和胖丫共事的会计。
  会计姓蒋,因为犯过错误坐过牢,现在只能在街边摆起一个小摊子,当起了修鞋匠,以此维持生计。
  一听说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团长,立即放下手中的刮皮刀,起身时端正站姿,态度也极其端正,“团长好!”
  谢中铭点点头,“同志,我只是向你打听个事,不是例行检查,你不用紧张。你还记得胖丫吗?”
  “记得。”蒋会计瘦弱的身子站得笔直,“胖丫当年经常预支工资,还经常向大家借钱。我看她可怜,也借过钱给她。”
  谢中铭皱着眉,又问,“胖丫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所以经常预支工资,经常借钱?”
  “不是她生病了,是她娃生病了。”蒋会计如实回答。
  娃生病了?
  难道胖丫真的给他生了娃?
  谢中铭张了张唇,喉咙里却突然像是卡着团棉絮,半天没回过神来,“你说啥,胖丫真的生了娃?”
  “对啊,胖丫有两个娃,不过……”蒋会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第34章 中铭,这两娃是你的种
  “你……你再说一遍?”
  谢中铭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他握着拳头紧紧一攥,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目光此刻听到胖丫生了两个娃的事情后,忽然像是生了锈似的不灵光了。
  蒋会计的话还在空气里飘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他太阳穴空空直跳。
  清晨的凉风阵阵拂面,却怎么也吹不散脑子里那片突如其来的空白,也吹不散胸口突然而来的心烦意乱。
  连旁边的肖松华也有些不敢置信,“蒋会计,你说胖丫真的生过娃,而且一生还是两个娃?”
  “对!”
  蒋会计抓着身前黑麻麻的围裙,手指紧紧一攥,就怕说错半个字,赶紧老老实实回答:
  “胖丫确实有两个娃,那两个娃是双胞胎。不过……那天她刚预支了工资,带着娃去河对岸的军区医院看病。她和两个娃都掉河里了……”
  “胖丫也是命苦,身边没个男人,娘家人又把她赶出来,最后还和两个娃淹死了。”
  最后这句话,像个哑弹,没响,却炸得谢中铭的耳朵嗡嗡一片。
  “多好多勤快的一个女同志,就这么淹死了,唉!”
  谢中铭盯着蒋会计翕动的唇,明明每个字都钻进了耳朵里,却好像一片混乱。
  肖松华实在不敢相信,“咋就淹死了?过河不是有渡轮吗?就算掉河里了,船上的人也该捞一下呀。”
  “唉,胖丫就是为了节省那五分钱的船票,每回都是背着两娃绕着河边两腿走过去的。”
  肖松华赶紧又问,“你亲眼看见胖丫和两娃掉河里淹死的?”
  会计不敢有半句假话,“不是,我也是听老李说的。那天刚好下过大雨,河边泥土又松又软。老李说他看见胖丫背着两个娃掉河里去了,他和岸上的好几个同志想去救,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水流就把胖丫冲到下流去了,根本来不及救。”
  蒋会计又问,“团长,你们是胖丫亲戚吗?胖丫在饭店干了几个月,我就没见她身边有过一个来帮忙的亲戚。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苦了。”
  谢中铭胸口沉沉的。
  到现在,他的脑海里还无法完全构图出胖丫的模样来,只记得她很胖,身上全是肉。
  到胖丫死,他都不知道胖丫到底长啥模样,更不知道,胖丫竟然生了两个双胞胎。
  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同志,谢谢!”
  说完,他脑子里飘着蒋会计的话,自己是怎么回到吉普车上的,也不知道。
  “中铭,这就是命,你也别太自责。”直到和他一起上了车,坐在驾驶室的肖松华,拍了拍他的肩,谢中铭才反应过来。
  谢中铭心里没着没落的,“……胖丫咋就生了两个娃?还和两个娃淹死了?”
  肖松华没有开车,就这么坐在车里,和谢中铭分析着,“中铭,胖丫是四年前去的芙蓉饭店端盘子,那个时候她就有娃了。算一算时间,这两个娃应该是你的。”
  “是。”
  算一算时间,那两个娃就是他的。
  他和胖丫都喝了曾秀珠放了兽药的红薯粥,虽是只睡了一个晚上。
  但是一个晚上做那事,做了好几回。
  胖丫肯定是那天晚上怀上的。
  谢中铭眼里的那股子沉稳劲儿,早就没了,变得空茫茫的。
  他自己有娃,却不知道两娃长什么模样,脑子里努力地想要回忆起胖丫的模样,也只有一个肥胖的轮廓。
  就为了节省那五分钱的船票,胖丫和娃都淹死了。
  这五年他一直往茶店村给胖丫寄钱,却没有想到胖丫一分没收到,让胖丫和两娃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困苦。
  “要是我早点回一趟茶店村,胖丫和两个娃也不至于……”
  谢中铭哽咽得说不出话,那股子内疚像烧红的铁丝,从胸口贯穿到四肢百骸骨。
  他咋就不知道早点去茶店村看一眼?
  肖松华又拍了拍他的肩,“中铭,这不怪你。当时你也是被算计了,那种情况下你能把胖丫娶了,每个月往茶店村打钱,已经尽过责任了。换作是我,我可能都不愿娶胖丫。”
  说着,肖松华这才启动引擎,开着这辆吉普车前往军区总医院。
  他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谢中铭,“中铭,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谢中铭没说话,“……”
  肖松华一边开着车,一边又说,“中铭,我再多问一句。你对那个乔同志,到底是啥感情?”
  见谢中铭又不答,肖松华又说:
  “按我说,胖丫发生这样的事情,真不怪你。要怪就怪她那个贪财如命的妈。要不是她用兽药坑害你,你和胖丫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胖丫怀孕,胖丫被赶出茶店村,胖丫妈都不告诉你,目的就是为了霸占你寄回去的生活费,她才是害死她闺女的罪魁祸首。”
  “再说,要没胖丫妈,你到现在还是自由身。你想喜欢哪个女同志,就喜欢哪个女同志,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内心挣扎?”
  肖松华的声音让谢中铭心烦意乱,他斩钉截铁打断道,“回锦城后,我去登报。”
  “登啥报?”开车的肖松华侧过头来,看了谢中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