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
桃桃宝宝 更新:2026-01-27 15:55 字数:3082
还要再等一年!
十五瓦的灯泡下晃了晃,映着谢中铭焦灼的神色。
昏黄的灯光像是层薄纱,勉强裹在他笔挺的身姿上,他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堂屋外是沉沉的夜色,屋里是比夜色更浓的一筹莫展。
黄桂兰沉沉叹一口气道,“咋还要等那么久,到时候咱家中铭都二十七八了。老陈,中铭当年是被算计了,才娶了胖丫的,这你也知道。那胖丫和胖丫妈思想有问题,就光这一点,胖丫也没资格当军嫂子,咱家中铭提离婚,也是正当理由,应该被批准才是呀。”
谢中铭倒是不怕自己再过一年就二十七八了。
主要是,他现在顶着有妇之夫的身份,想要照顾乔同志母女三人,连资格也没有。
但这是上头的决定,他绝对服从命令。
只是一想到自己连靠近乔同志的资格也没有,胸口便堵堵的。
乔星月刚好给老太太扎完银针,站在老太太的屋子门口,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和胖丫离婚是谢团长和兰姨迫切希望的。
他们一刻都不想和胖丫有任何关系。
陈师长瞧见了乔星月,眉间愁容散去,笑道,“星月,正好,陈叔找你也有事。上次陈叔跟你提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组织上有个秘密任务,需要男女搭配着做,才能不暴露身份。
如果乔星月这样有胆识、有智慧,处理应急事件又冷静从容,而且身手了得的同志加入,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胜算的几率便大了许多。
乔星月还没说话,谢江拍了拍陈胜华的肩,道,“老陈,星月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单亲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不方便经常和两个娃分开。你就别为难她了。”
黄桂兰也怕乔星月成为陈师长的手下,到时候经常要去执行任务,多危险,“老陈,你看两个娃也离不开妈妈,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
陈师长觉得有些惋惜,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星月,如果你愿意,陈叔让你走特殊人才的入伍标准,工资津贴按照正排级发放,每个月65块。”
乔星月委婉拒绝道,“陈叔,我不是看中多少津贴,实在是两个孩子真的离不开妈妈。”
唉!
陈胜华一腔遗憾,但又不能勉强,“是陈叔唐突了,安安宁宁确实需要你留在身边照顾。”
……
夜里九点。
安安和宁宁已经睡下了。
乔星月的屋里还亮着灯。
谢中铭瞧见了,轻轻地敲了敲门。
乔星月打开门,“谢同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还在复习功课?”谢中铭不答,反问。
这段时间,乔同志为了参加高考有多努力,他看在眼里,他想了想,道,“乔同志,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跟你讲一讲。”
他朝屋里看了看,安安宁宁已经睡着了,乔星月的桌前摆着书和笔记本,看来确实是在复习。
乔星月疏离道,“不麻烦谢同志了。”
“一点也不麻烦,我有时间。”
“真的不用了。”乔星月推着门,准备关门了,“谢同志,早点睡吧。”
就是她这疏离分寸感,和她与他保持着的距离感,让谢中铭胸口堵堵的。
门缝一点一点地合上时,谢中铭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个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突然,门缝又被推开。
乔星月站在门口,想了想,问,“谢同志,你很想和胖丫离婚吗?”
夜色下,谢中铭贴在军裤裤缝的双掌,不由攥紧。
他正要回答,乔星月干脆利落道,“谢同志不用告诉我了,早点休息。”
说完,她关了门。
回到桌前时,她没有再看高考的复习资料,而是拿出了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青年报》。
报纸上有谢中铭的寻人启示,上面留了谢中铭在部队的联系电话。
第二天,乔星月单独去了邮局。
这个年代,想要打一通电话,必须到邮局排队。
乔星月填了单子,把要打的电话写在申请单上,又交了一块钱的电话费,一会儿打完电话会根据实际通话分钟数多退少补。
然后,坐在邮局的长条凳上,等着工作人员在喇叭里叫号。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衬衣扎在翠绿色的百褶裙里,衣服一扎起来,显得腰间又细又瘦,一根扎在右侧的马尾辫上也系翠绿色的丝带。
那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惹眼的容貌,惹得邮局的工作人员和来邮局办理各种业务的人,不由多看了好几眼。
她坐在长条凳上,思索着她和谢中铭这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并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打量她,议论她是个长得漂亮的姑娘。
既然谢中铭和兰姨都那么迫切地希望,和胖丫摆脱关系,那她就同意离婚,也不用让谢中铭等上一年的时间。
喇叭里,叫着她的名字:乔星月乔同志,到你打电话了。
“哎!”乔星月起身,“来了。”
她走到公用电话的桌前,照着报纸上的电话号码拨出去,然后转了分机号。
……
锦城军区,第六师,某团部平房。
接到电话的人,是肖松华,肖松华旁边站着的人是江北杨和江北松,还有陈嘉卉。
肖松华的嗓音偏硬汉,粗粗糙糙的,却很有礼貌,“你好,同志,你找哪位?”
那头,乔星月握着电话,干脆利落道,“同志,你好。我是谢中铭谢团长的媳妇胖丫,麻烦帮我转告一下,我同意离婚。”
电话这头的肖松华,半天没反应过来,“啥,你是胖丫,你,你不是掉河里被水冲走了吗?”
“对,我是胖丫。”
第48章 星月是他媳妇!?
乔星月站在邮局的公用电话前,握紧手中话筒,张开樱桃小嘴吧啦吧啦,说得干脆又利落。
“没错,我是掉进河里了,但是我福大命大没有死。同志,麻烦你务必转告谢团长和陈师长还有谢师长,就说我同意离婚,并且自愿与谢团长离婚。”
锦城军区,第六师,某团部平房。
听到肖松华在电话里喊着胖丫的名字,江北杨和江北松赶紧凑近了,两兄弟是一脸惊诧。
“松华,谁打来的电话,胖丫吗?”
“哪个胖丫,中铭的媳妇胖丫吗?”
夏日,午后的太阳把红砖墙晒得发烫。
团部平房的办公室热烘烘的。
老旧的落地风扇缓缓摇摆着,摇头时发出嘎嘎声响,仿佛下一秒钟就要罢工了,可是团部提倡勤俭节约,哪怕这台风扇坏掉了,修修能用就会继续用。
扇叶转动的时候,噪音不小,吹出来的风也带着一股热浪。
蝉鸣从院角那几棵泡桐树上涌出来,一声接着一声,不是零星的叫,是成团成阵地响。
肖松华本就没听清,这会儿江北杨江北松两兄弟又来凑热闹,他不由瞪了江北杨江北松一眼,“别出声!”
肖松华还没来得及听清电话里的“胖丫”说什么,那头已经“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再握着听筒问,“胖丫,你刚刚说啥,麻烦你再重新说一遍,我这边没听清。”
那头的回应,只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嘟嘟嘟……
江北杨问,“松华,真是中铭媳妇胖丫吗?”
“都怪你们,吵啥吵,胖丫把电话挂了。”肖松华整个脑袋一头雾水。
昆城的护城河常年河水湍急,当时胖丫背上背着两个娃掉下去,眨眼的功夫就被冲到下游了。
就这样还能大难不死活下来?
电话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中铭的媳妇胖丫呀?
肖松华听着那胖丫的声音,咋感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一时半会儿绞尽脑汁却硬是想不起来了呢!
“这胖丫的声音,咋有些耳熟?”
“耳熟啥,你见过胖丫呀?”
……
邮局这头。
乔星月挂了电话,喊了一声,“同志,我打完电话了。”
“好,同志,你一共通话一分半钟,收费五分,退你九毛五。麻烦你到这头来办理一下退费手续。”
乔星月挪了几步去办手续,等她退了刚刚交的一元钱的差额后,数了数,把九毛五分钱揣进了衣兜里。
旁边一个寸头男,跟着她,问,“同志,你要离婚呀。离了婚有啥打算,还处对象吗?你看我咋样,我在国营饭店当大堂经理,一个月三十五块钱工资……”
瞧见乔星月长得无比惹眼,男同志一双鉴赏珠宝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个不停。
“滚!”
乔星月语气不重。
可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气,眼睛也没眨一下,眼神里却带着让人发怵的寒意。
不管走到哪,都有这种登徒子,老想打她主意。
她人虽长得瘦弱,可她不是好惹的。